第二天,葉秋還是如往常那樣早早地起床。
房間空曠處,他打開窗戶,站在窗口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周圍掠起一陣風嘯聲。
雙臂在腹部緩緩繞動,肚子上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疙瘩,順著他的呼吸聲,不停的爬行滾動,就好似身體裡面藏著一隻不安分的老鼠。
他身型扭曲成一種不規則的姿勢,腰身左右前後輕輕擺動,脊椎處一起一伏,心意空虛,筋骨關節逐步放松。
嘎啪……,一道道如弓弦崩斷的聲音從他身體關節處傳出,身體跟著一塊微微顫抖,筋骨齊鳴,鼓蕩不休,由內至外,帶動著體內血液加速流動,蔓延到渾身各處。
這時候,不僅僅是筋骨和肌肉在顫抖,葉秋體內,連同五髒六腑,骨髓經脈,都在輕微的震蕩節奏中抖動不止。
肚子上鼓起的哪一塊大疙瘩,順著呼吸,從腹部繞到了後腰,接著,順脊柱向上滾動,一直到頸部停止,下肩胛,走手臂,最後遊遍全身。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他雙手在腹部緩緩平放,遊遍全身的氣勁回歸丹田,帶動著腹腔共鳴。
此刻,葉秋的腹部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腸鳴聲,接著,他張開嘴巴,一道白氣噴射而出,宛如突然射出的一支箭矢,又快又勁,破空微微帶風。
做完了晨起的鍛煉,他彎腰從一旁拿起一塊淡黃色的麻布,在額頭上輕輕擦拭了一下,又拿出幾隻藥瓶,倒出幾粒藥,仰首服了下去。
葉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正好是早晨七點十分,按以前的作息時間,是準備吃早飯的點。
他推門走了出去,來到外面,準備去餐廳等著吃飯。
一出來,葉秋就看見,李老爺子站在客廳附近的草坪上,有板有眼地練習著老年太極拳,態度很認真,只不過動作稍微有些僵硬,而且氣息短促。
葉秋饒有興致地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微微搖了搖頭,李心湖雖說練得很認真,但由於大病初愈,腰腿柔綿,這麽練作用並不大,根本起不到調和氣血的作用。
等李心湖練完收功,睜眼看到葉秋正在附近觀望,於是微微笑道:“阿秋,聽說你是拳腳的行家,有沒有練過太極,指點一下我這老頭子如何?”
葉秋慢慢地走了過去,他知道李心湖所說的指點是讓他教一下練太極的訣竅,絕對不是想要和他搭手較量。
走到李心湖近前,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徒有其形,根基全無,腰腿發力僵硬,這麽練沒什麽效果。”
這話說的李心湖頓時表情一僵,這小子說話還真直接,怪不得有時候把女兒氣的夠嗆,說起話來,一點修飾都不用。
本來他讓葉秋指點,只不過是一句隨口的玩笑話,如果是那種很會說話的年輕人,不管真假,也會誇上幾句,沒成想,這小子居然劈頭蓋臉地將他的太極拳貶低的一無是處。
“那你說說,我該怎麽練?”
李心湖還是笑呵呵地問道,他也清楚自己練太極不過是圖個強身健體,也沒什麽章法。
雖然葉秋說話直接,但他並不生氣,反而對這種直接的性格很欣賞,因為現在這個社會上,說真話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您大病初愈,氣息不足,經絡不通,依我看,您這種情況,練拳不如練樁,練好了太極樁,調和氣血,補充元氣,對您來說大有裨益。”
葉秋不緊不慢地說著,以李心湖的身體狀況而言,
一動不如一靜,練拳不如站樁,因為他這種年紀,剛做了手術元氣大傷,筋骨關節都長死了,練拳也是白練,反而站樁更能強身健體。 李心湖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你說站樁啊,不成了,我這身子骨,站一會兒不動,那可就起不來了。”
說起太極樁,他以前也試著練過,但每一次都練不了一會兒,雙腿就開始打哆嗦,腰酸背痛,連站直身體,都要旁人攙扶。
葉秋輕輕搖搖頭說:“那是你練的法子不對路,一動不動地站樁,漫說是您,就算是體格好的年輕小夥子,也會練得腰肌勞損。”
說著話,他甩開膀子,腳步微微半蹲,雙手平放在丹田處,身體一動不動,嘴裡問道:“你以前應該是這麽練吧?”
李心湖點點頭,狐疑地說道:“對啊,我以前就是這麽練得,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葉秋輕笑一聲道:“你再看看。”
李心湖不明所以,凝神看去,眼前的葉秋身體未動,還是原來的站樁姿勢,沒見有什麽改動。
但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還真看出了不同之處。
之前葉秋站樁,身體靜止,一動不動,但現在,他的身體微微起伏,靜中帶著幾分律動,如微風撫柳,搖曳顫動。
葉秋一邊站樁,一邊說道:“太極樁的要點是,靜中有動,內撐外掤、內圓外方、負陰抱陽,必須神與形合,意與氣合,相互呼應才能震蕩氣血,調理元氣。”
李心湖若有所悟地點頭感歎:“想不到,一個簡單的站樁還有這種道理。”
這時,葉秋站直了身體,收起樁功,耐心地說道:“你之前沒有根基,所以想要一下子到這種程度是勉為其難。”
“不過,在一開始的時候,你就要注意,站樁的時候,不能完全靜止,要在靜止中,把動融入到身體裡。”
李心湖感覺越聽越有道理,忍不住學剛才葉秋的動作,擺出了一個太極樁的姿勢。
葉秋伸手一拍李心湖的肩膀和後心,右腿往裡一別,讓對方兩腿分開。
“你現在氣血兩虧,身體無力,想要入門的話不太容易,我交給你一個法子,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十根腳趾上。”
“別管其他,注意腳趾順著呼吸一繃一松,繃緊的時候,用力地往下扣,松弛的時候,自然放松,身心防空,不要怕摔到,只要跟著呼吸走,就能穩住身子。”
在說話的同時,葉秋右手放在李老爺子的後腰上,隨著對方的呼吸,緩緩地推動,幫他掌握繃緊和松弛之間的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