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過去了,李心湖的額頭開始往外滲出一層的細汗,但呼吸卻不急促,沒有往日那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正在這時,客廳門口那兒忽然傳來李夢琪的聲音:“爸,你們幹嘛呢?”
李心湖睜開眼睛,小心地站直了身子,他本以為自己會如從前那般腰酸背痛,可奇怪的是,身體不僅沒有酸乏,反而覺得渾身舒服了不少。
他扭頭看著女兒,笑呵呵地說:“阿秋師傅教我站太極樁呢,還別說,站了這麽一會兒,身體還真挺舒坦的。”
“什麽站了一會兒,你閉著眼站了快十分鍾了。”李夢琪走過來,笑語妍妍地說道。
李心湖臉上閃過一抹驚詫,自言自語地說:“十分鍾?沒感覺啊,我就覺得站了一會兒,估摸著一分鍾都沒有吧。”
“爸,我騙你幹嘛,我在樓上見你們倆在草坪上站著,都盯了好一會兒,從七點十四開始,現在都七點二十五了。”
李夢琪說著話,拿出手機,指著上面顯示的時間。
“哦,真的這麽長時間,一點感覺都沒有,真是奇怪了。”
李心湖知道自己的體力,往日別說站十分鍾,就算是半分鍾他都撐不住,腰腿酸痛的厲害,連走路都要靠人攙扶,才能慢慢恢復過來。
沒想到,這次跟著葉秋學太極樁,居然一下子站了十分鍾,而且身體不僅沒有酸痛之感,還非常舒坦。
他衝著葉秋挑了挑大拇指說:“阿秋,你教我的太極樁確實挺有效的,感覺比以前輕松了不少。”
葉秋微微笑了笑說:“效果明顯是因為你氣血虧空太大,體質不好,經絡堵塞,所以站了這一會兒理通氣息,感覺身體輕快。”
說到這兒,他臉色一正道:“李老,如果你能天天堅持站樁的話,別的不敢說,強身健體,調理氣血的作用還是有的。”
李心湖點點頭,仔細感覺全身各處的情況,覺得自己不光身體輕快,連呼吸也舒暢了不少,尤其是心臟那兒,原本整天堵得慌,現在也有了一些改善。
“效果這麽好?我也想跟著一塊練,行不行?”李夢琪在一旁插嘴問道,對太極樁也有了幾分興致。
“當然可以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都能練,年輕人身強體健,更容易入門。”
李心湖笑呵呵地說,眼前三人其樂融融的場景讓他有了幾分別樣的憧憬。
誰知,葉秋卻搖了搖頭說:“你不成,太年輕了。”
聽了這話,李夢琪頓時不高興了,撅著小嘴氣呼呼地反問道:“你比我大不了兩歲,你行?為什麽我不行?”
葉秋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你太年輕,性格跳脫,心浮氣躁,做不到靜心二字。”
太極樁的要點之一就是靜中有動,李心湖雖然年老體衰,卻見慣風雨沉浮,又經歷了一次大手術,已將生死看開,很容易做到心靜,他的問題是在靜中找動。
但李夢琪就截然相反,她正是心浮氣躁,熱血跳脫的年齡,想要練習太極樁,需要從動中找靜,這個靜指的可不是靜止,而是心如止水的靜態。
心靜之中找尋律動,葉秋可以根據經驗,通過手掌的觸勁,刺激李心湖的肌肉,來不斷地矯正他的站姿。
可李夢琪的難點在於心靜,她整天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搏殺,根本無法做到心止如水,這一點,葉秋也無能為力,因為他無法做到操控對方的心靈。
但這番解釋,在李夢琪那兒,
根本不起什麽作用。 她冷哼一聲,抬了抬下巴,滿臉傲嬌地說:“哼,不願意教就算了,我還不想學呢,有什麽了不起的。”
“反正你也學不會。”葉秋低聲自語,來了個神補刀。
這下將李夢琪給氣的夠嗆,本來笑嘻嘻的俏臉,一下子就垮了。
女兒和葉秋鬥嘴,李心湖笑吟吟地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覺得兩人般配。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好了,好了,你倆待會兒再吵,我肚子餓的咕咕叫,該去吃早飯了。”
“哼,誰稀的和他吵,天天臭著一張死人臉……”李夢琪氣哼哼地嘟囔著,衝葉秋翻了個大白眼。
葉秋撓了撓頭,他對女孩子向來不怎麽了解,更不清楚女孩子的心思,所以每次李夢琪生氣的時候,他都覺得莫名其妙。
……
李夢琪和父親在前面走著,葉秋跟在後面,三人一塊走進了客廳。
再往裡面一拐,就到了餐廳,李心湖坐在上首,拿起面前擺好的濕熱毛巾, 擦了擦手。
李夢琪和葉秋坐在旁邊,他們兩個正好面對面。
廚房裡,玲姨將早飯端了出來,幫三人盛好,期間,葉秋主動站起來幫忙端菜拿碗。
三人圍在餐桌前,慢慢地享用著早餐,李夢琪一邊用叉子摁住盤中的牛排,一邊瞪著對面的葉秋。
她手持餐刀,狠狠地將牛排切開,那神情模樣,好似將盤子的牛排當成了對面的那個討厭鬼,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可氣的是,葉秋卻仿佛什麽都沒看到,不緊不慢地享用著早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對面那火辣辣的目光。
李心湖年紀大了,早晨基本上不吃東西,隻喝一碗濃粥。
很快,他就將碗裡的粥喝光,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丫頭啊,今天上午帶阿秋出去好好逛一逛,另外,給他挑幾身好看的衣服,打扮的精神點,省得整天穿著這身黑西服。”
聽到父親的囑咐,李夢琪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我可沒怎麽逛過男裝店,以前就是給您買衣服的時候去過幾次。”
李心湖笑眯眯地說:“沒關系,我家丫頭的眼光錯不了,你陪他一塊去,多幫著參考參考。”
一直沒說話的葉秋,趕緊放下碗筷,忙不迭地擺擺手說:“李老,不用給我買衣服,我包裡帶著好幾套呢。”
聞言,李夢琪呵呵冷笑幾聲,斜著瞥了一眼葉秋,直接開啟嘲諷模式:“你以前那衣服也能叫衣服?又髒又差,穿上像個非洲難民似的,白送給路邊的乞丐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