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也是死在手術台上的。

　　季懷良在補充那句話的時候，把重音放在了“也”字上面。

　　我以為那就是重點，沒想他還說了一句:“我沒記錯的話，李小泉的兩次手術也都是在那所醫院做的。”

　　“你還在醫院見過李小泉?”我問。

　　“沒有，我隻是偶然翻檔案看到過李小泉的資料。”

　　我覺得他又藏著一半話，肯定是李小泉的病歷檔案有問題。否則那會兒喬蘇提到李小泉死了，他不會立馬就表態要去探望人家的父母。

　　而喬蘇則是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幻想推理當中，壓根就沒有聽我和季懷良在說什麽，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把Q6和Q4定性成兩種東西，一種是暗號，還有一種就是預言。如果是暗號，那就說明隻有張老師和李小泉懂它的意思。如果是預言那就厲害了，可能他倆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提前發出的死亡信號。可如果是死亡信號，用字母是不是太洋氣了點，張老師可是教語文的，換作是我就不會打什麽‘Q4’，直接寫‘吾將嗚呼’不是更灑脫嗎?還害得我重寫了兩遍周記……”

　　“正經不過三秒”說的就是她那種人，不過也好，我的緊張感稍微降低了點。等到綠燈亮起的時候，手也沒有那麽抖了，起碼別人看不出來。

　　把喬蘇送回去以後，回茶館的路上我才問季懷良是不是李小泉的病歷資料有問題，他說沒有。既然他不想說，我也沒辦法知道，反正我跟他現在還處在一個互相猜忌的狀態。我只知道我是清清白白一個人，說不上好但也不壞。至於他季懷良嘛，我看懸。隻要他不傷害我什麽，姑且先留著心，走一步看一步。

　　這天晚上，我又給那個陌生人打了個電話，還是沒打通。他給的神秘名單裡的人已經出現三個了，三個都是我認識的。

　　張強和李小泉的共同點很明顯。首先他倆都死了，其次都死在同一家醫院裡，最後他們死前都留下以字母Q開頭的記號。而王慶沒有死在醫院裡，但他也留下了類似的記號。

　　Q7，Q6，Q4.

　　應該不會是死亡預警，這個說法隻對王慶和李小泉管用，隻有準備自殺和病危的人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而張強是意外身亡的，他沒理由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然後提前在喬蘇的周記本上打個信號。

　　他為什麽要在喬蘇的周記本上打Q4，難道喬蘇並不是意外被卷進來的，她一直都處在這件事情當中?

　　不，我不能胡思亂想。

　　我記得我高中課本還在，我得翻出來看看，沒準我的周記本上也有Q4。我們這裡有個說法，再窮不能賣書，否則一輩子養豬。其實就是希望小孩有一天懂事了還能再翻翻，所以我媽把我以前的教科書和練習冊都碼在堆雜物的屋子裡。作業本是找不著幾件了，但日記本上都是重點，還保留著。

　　盡管是堆雜物的地方，我媽還是打掃得很勤，屋子很乾淨。裡面不光有我的書，還堆著一些舊物件。

　　在翻找周記本的過程中，我發現一個比鞋盒小一半的木頭匣子，上面還刻著“莫”字，一看就是祖傳的玩意兒。那匣子有點意思，六面都封死了，沒留開口。一搖裡面“哐當”直響，也不知道裝的什麽。弄了半天實在沒轍，我就把它放一邊，繼續乾正事。

　　周記本找到了，我翻到有字的最後一頁。那是一篇潦草的文字，上面胡編亂造著我那一周有多麽刻苦學習。右下角一個紅色墨水筆簽的Q4十分顯眼，

後面還附帶著一串日期。　　我並不詫異看到“Q4”這個記號，甚至這是我所期盼的事情。說明張強在出車禍的頭一天，他往班上每個同學的周記本上都打了Q4，並非針對喬蘇一個人。

　　說起來王慶也是這樣的，他在每張傳單上面都標了Q7，說明他不光隻想讓我看到。

　　李小泉卻很保守，他並沒有將Q6散播出來， 而是花了點小心思把它藏了起來。他一定也希望有人能夠發現Q6，如果他真心不想讓人看到，他完全可以不留這個記號。但是他的做法過於任性，如果季懷良沒有去他家，或者季懷良不懂他的梗，那他的記號豈不是白留了。

　　難不成李小泉的Q6是專門給季懷良留的，或者說季懷良是特地去他家找那個記號的?

　　可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一個王慶就夠我受得了，現在又多了兩個死人，憑什麽呀?

　　我越想越不對勁，立馬就給季懷良打了個電話，那邊剛接通我就說:“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死人都是被謀殺的?”

　　電話那頭回道:“至少，你死了，那肯定是場謀殺。”

　　“你才要死，別以為嚇唬我還能管用。現在是什麽社會，我就不信有人能夠明目張膽殺人。王慶那事算我倒霉，誰叫他死在我家門口。李小泉的鍋我可不背，明明是你……”

　　“我在檔案裡也看到了王慶的資料。”他說。

　　“你說那家醫院的病歷檔案?”

　　“你可以這麽理解。”他頓了頓，“張強和李小泉還有王慶，他們的死肯定不是巧合。”

　　“那你覺得Q6和Q4有什麽關聯?”我試探道。

　　他卻問:“王慶是Q幾?”

　　我想了一下:“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

　　他回道:“那些記號很有可能就是導致他們死亡的元凶。”

　　我擔心事情還是發生了，一股可怕的氣息從電話那頭蔓延過來。季懷良想的跟我一樣，準確的說，他猜到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