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李小泉和張強,他們死前都留下了以Q開頭的記號。換種說法就是,他們是留下那些記號才死的。再直白點,他們因為留下了那些記號,所以死了。
我很清醒,季懷良在把我往一個謀殺案的方向引導。
就按他的說法,那種記號能夠給人帶來殺身之禍,王慶和張強將它散播出來,那就是典型的作死。可李小泉並沒有那樣做,他為什麽也死了。
我不想讓季懷良感覺到我在畏懼他,便說:“李小泉本來就有心髒病,手術失敗也不稀奇,你不能歸罪於那些莫名其妙的記號。”
“一個巧合叫巧合,多個巧合必定是預謀。我只知道他進手術室之前刻意寫了張明信片,內容直指Q6。”他說。
“呵!照你的意思,他要是不寫那張明信片,他就能活著出來唄。”
“或許不會改變什麽,但是他既然那樣做了,就必定跟張強和王慶的死有達成某種相同點。”
“也就是說,你到李小泉的家裡去,就是專門找Q6的?”
他笑了:“我以為可以找到更直接一點的東西,實際上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跟他們情況相同的人,至少還有四個。”
我本來是蹲在書堆前面的,一聽這個噌地一下站起來了。起得太猛,頭葷眼黑,撞在了旁邊的櫃子上。“乒鈴乓啷”掉下來幾個東西,其中又有一個木頭匣子,跟之前看到的一個樣。裡面裝得好像是同一種物件,搖起來“哐啷”響。不過匣子正面上雕刻的字,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季……”
我不由得念出了聲。
季懷良以為我在跟他說話,問:“什麽?”
我看著手中木匣子上的“季”字,再看看放在一旁那支匣子上的“莫”字。我隱隱覺得這個“季”和季懷良他們那個奇怪的家族有關系,但是我卻強迫自己不能聯系到一塊,畢竟我們家是正經八百的普通家庭。
於是我趕緊回到之前的話題:“你說還有四個,都有誰?”
“王慶是Q幾?”
我歎了一口氣:“Q7.”
“那就對了,他是七個人當中最後死的。”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在那份檔案裡,我看到了李小泉和王慶的資料,他們的死期被詳細地標了下來。之前五個人的信息被加密了,但我能確定的是,其中有六個都是死在醫院裡面的。”
“除了王慶?”
“嗯,那六個都死在手術刀下。”
他把“手術”說得很輕,就像在說那六個人都死在刀下。聽上去就像直接在告訴我,他們是被主刀醫生殺害的。
這讓我忍不住想嘲諷他:“你想告訴我,你們家族醫院是殺人的黑堂子嗎?”
“重點不是醫院黑不黑,而是他們為什麽會死。”
“繞來繞去有意思嗎?”我又急了,“你不是說他們是被手術刀戳死的嗎,怎麽又說他們為什麽會死。”
“你就沒想過,為什麽偏偏死的是他們。倘若他們每個人都留下了以字母Q開頭的記號,那些記號意味著什麽?”
腦袋疼:“我覺得你在把我往坑裡帶。”
他又笑了:“你大概忘了,為什麽我會懷疑你殺了王慶吧。”
“啥意思?”
“如果這是一個坑,你莫春來應該站在最凹陷的位置。如果我要整你,不用跳進坑裡,直接把你埋了就行。”
這話說的,好像我還得謝謝他似的。
“你少來這套,什麽奇怪的事情不是你出現以後才發生的?”
“一個本來就有病的人被醫生指出了毛病,卻說醫生的出現導致他生了病。”他冷哼了一聲,“表面上看起來健康的人,可能早就病入膏肓了。”
我也學他的口氣冷哼道:“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懷疑我?”
“因為那份檔案裡有八個人,最後一個人還活著。”
我頭皮一緊,不敢再接話。
他好像也沒有捅破的意思,隻說:“在他的資料裡,同樣標著明確的死亡日期。”
我的手又開始不受控地發抖, 差點連電話都握不住了,比之前握方向盤的時候還要抖得厲害,我想是我過於驚慌的緣故。也太不爭氣了,我明明沒有那麽強烈的情緒。
“他還有……”
多長時間?
我最終沒有勇氣問出口,萬一那個人就是我莫春來該怎麽辦?
但他還是答了,用一種玩笑的口吻,笑著說:“你不會想知道的。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如果你明天早上遇到麻煩,我希望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完以後他就掛斷了電話,我的手徹底不聽使喚了,手機直接就掉在了地上。我已經沒有心情去過問手機是否會摔壞,甚至我連撿都懶得去撿了。
旁邊還擺著那兩個木匣子,匣子上面的字讓我一陣膽寒。我覺得不能再接受更多的意外了,也就沒有去理會那兩隻匣子。等手抖過了,我洗了個澡就睡了。
這一夜也沒睡好,腦子裡總是閃現出王慶吊死的畫面還有李小泉的黑白照片。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們的臉一瞬就變成了我的,我被吊在靚哥超市的燈牌下面,我的黑白遺像被人畫在雪白的牆壁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冷醒的,我發現自己的右手冰得像鐵塊一樣。整隻胳膊都是麻的,沒有任何知覺。並不是像癱瘓了那樣動不了,就是感應不到溫度。
當我把它從被窩裡拿出來的時候,嚇得我差點滾下床去。
我的右手,從手背到胳膊肘那一截竟然浮現出一圈又一圈蛇皮一樣的斑紋,毫不誇張的說,我的手臂看上去就像我昨天掐死的那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