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學校,上午,相安無事。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和小夥伴們比立定跳遠,才跳了兩下,我突然感覺腹部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敲打了,隨後又隱隱刺痛起來。我趕忙請了個假向廁所跑去,跑的途中疼痛又加劇了,似乎不像是要上廁所的感覺。我坐在花壇邊按著肚子好一會兒,大汗直流。忽然,我想起昨天河邊遇到的中年人說的方法,說什麽按壓穴位。我哪裡懂什麽穴位,拿著手就在小腿上猛捶,顧不上左還是右,前還是後。敲了10幾下,肚子越來越疼,我又想起中年人給的糖果,便從衣兜裡掏出那個小糖袋,擠出一顆丟到嘴裡。也顧不上味道,我直接咽了下去,雙手依然捧著肚子。
半分鍾過去,肚子突然不疼了,我在肚子周圍按了一遍,又做了幾下扭腰運動,全身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正常,神藥啊這是!
我回過神,又摸出了那個糖袋。打開,一股花香撲來,覺得很是清澈,再取出一粒,只見這糖果白中帶粉,顏色跟花瓣似的。我心想,這釣魚的瘦版張一德莫非是什麽神醫高人?打小我也生過病吃過藥,可從沒吃過一種這麽神奇速效的藥啊。不行,晚上我得去找他好好謝謝。
放課,下學,我就來到了那天遇到釣魚中年人的那條河邊,在橋上四下張望。一直等到七點半也沒見人,我怕爸媽擔心,隻得回去了。
第二天放學,第三天放學,我都來到河邊等他,也沒見人。
第四天,周五,我又來了,等到六點,依然沒見人,我心說高人還挺神秘,那天也讓我別把遇到他的事兒告訴別人,不會是河神什麽的吧。想到此,順手我就想把數理化課本扔進河裡,等河神出來給我換上一換:“小夥子,你掉的是這個金課本,還是這個銀課本啊?”……“嗯嗯,除了紙課本,都是我掉的!”想想都美。
正當我流著鼻涕YY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幾個人過來了,邊走邊嚷嚷:“八哥,呐花鳥市場呐騙子確定在這旮遝釣魚嗎?你說你沒事跑花鳥市場買什麽腦殘片呢?你以前外號‘金毛小白兔’,現在呢?整一個‘黑貓警長’。”
另一個聲音則說道:“你怎麽叫‘八哥’這麽難聽,叫‘王哥’。什麽‘黑貓警長’,怎麽不說‘一隻耳’呢!咱王哥就算變黑了,也照樣是“金毛小黑兔”,就是這麽霸氣,誒誒!對了,王哥,今兒把我們‘十大銅人’叫齊不容易,您就說待會兒怎麽辦他吧。”
第三個聲音說道:“我王旺望,雖然跟家排行第八,但在咱街道上誰敢不叫我一聲‘哥’?這騙子給我吃‘腦殘片’,說包治腦殘,咱兄弟仨今天就給他吃個菊花片,包治肛裂。”
聽到這裡,我尋思,怎麽是兄弟仨呢?不是“十大銅人”加一個“王八”嗎?應該十一人啊。我斜眼望去,果然是仨人。我轉念又想,他們說的釣魚混蛋,不會是‘瘦版張一德’吧?那人送藥治好了我的病,不應該是騙子啊。
那三人來到河邊,四處看了一番,見隻有我便問道:“小子,這裡有一個釣魚的,你見過沒有?”
我說道:“我也是來抓魚的,你找我嗎?”
其中,一人中分頭的瘦弱男說道:“不是你,是一個老男人,帶個帽子,天天在這釣魚。”
我說道:“沒見。釣魚的?說不定人家釣不到魚,改去菜場買魚了吧。”
瘦弱男覺得有理便回頭對另一個穿著迷彩小馬甲的男子說道:“大哥,
咱要不要去菜場轉轉?” 迷彩馬甲男點點頭說道:“我們先去菜場,找不到,再回來。”
另一個樣貌憨厚的眼鏡男說道:“去菜場好,我順便幫我媽買兩斤白菜、四個土豆、六個雞蛋和……”
說著他們就要離去,我暗暗一笑,就這智商還出來混,難怪要吃腦殘片了。
好巧不巧,這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小兄弟,你今天也有興趣釣魚嗎?”我回頭,只見那人對著我微笑,正是給我藥糖的高人。
我還沒回答,那三個尋仇的混混卻發現了,迷彩馬甲男罵道:“好你個假醫生,坑人居然坑到老子頭上了,我今天就告訴你我要廢了你。”
另外兩人幫腔道:“原來就是你騙我們老大,看口型,今天必須廢了你。”
釣魚中年人默默看著他們,卻不說話,我反而有點急了,對他們說道:“你們別亂說,這大叔可是個好人。人怎麽得罪你們了呀。”
瘦弱男舉著食指,指指點點的說道:“臭小子你滾邊兒去,這人在花鳥市場賣假藥,我大哥,本來天生一副網紅臉,上當吃了他的藥,現在臉上一抹黑,聽說我大嫂都在嫌他比不上黃瓜。”
我暗暗納悶,心說這是人還是蔬菜啊,怎麽跟黃瓜比。我看他們來意不善,就對釣魚中年人說道:“大叔,這幾個人不講理,你先走吧,我拖住他們。”中年人疑惑的看了看我,我說:“我沒事,我跑得快,他們追不到我的。”
說時遲那時快,瘦弱男一手便往中年人肩膀抓去,我往前迎上,把他手推開說道:“你們有事說事,怎麽隨便動手呢?”
瘦弱男怒道:“臭小子,讓你管閑事。”他一伸腳,向我小腹踢來。
這招動作不快,我後退一步躲過,但瞧見他身子傾斜的空檔。我順勢過去,雙掌重推瘦弱男胸口,瘦弱男站立不穩,跌了個四腳朝天。旁邊兩人大叫一聲:“好小子!竟敢反手。”隨即也衝了過來,一個伸手抓我胳膊,一個伸腿踢我側腰,我往後跳過說道:“有種來追我。”說完轉身要跑。
我的目的就是吸引他們,然後讓中年人走掉,可他們卻不理會,瘦弱男爬起來,三人就向中年人衝去。我心說這瘦版張一德怎麽就不走呢。便趕過去拉他,卻不小心被王旺望撓了一下,手背立現一道血痕。見我中招,三人又攻向我。
我可不是三好學生,這大家都知道,還是個“倒霉星”,這大家也知道,那平時我都幹嘛呢?時長啊我就和小夥伴們切磋武藝玩耍打鬧。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每次玩耍,最後的結局大都會變成大家一起群毆我,唉!不過被揍著揍著,我摸索出了一套規律,那就是,隻要跑得快,浩南也無奈。憑借著這套挨揍小神技,再加上我每天跑步鍛煉,雖不說是大俠,可一般幾個人想擒住我,我還真沒放眼裡,當然,如果一對一那就隻有我被削的份兒了。而現在面對這仨成年人,我心說壞了,臉上露出焦急神色。
瘦弱男最恨我,跳起一腳向我踹來,我連忙閃開。旁邊卻站著眼鏡男,眼鏡男見到機會,立馬來扯我衣服,想拽我胳膊牽製我。我知道,初中生力氣肯定比不過三個成人,一旦被抓住就等於輸了,於是連忙向前躲過,跑開七八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瘦弱男衝在前面,又是飛腿,我心說你就會這一腿呢嗎?但是這腳來的也快,我勉強躲過。豈料他竟然還有後招,拳頭向我臉上砸來。“哎喲,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我變成個大熊貓眼,鼻涕也甩了出來,疼的想直接倒地認輸,我帶著一點哭腔嚷道:“大人欺負小孩,羞不羞。”
三男哪管那麽多,聽到這種話,不僅臉不紅菊不緊,還變本加厲起來。他們合聚一處,繼續與我追打。咬著牙,那股一擁而上的委屈,卻不知怎的變成了傲氣,我一點都不想服輸。我心中明白,自個兒沒正經八百學過打架,真鬥起來是不行的,於是我計劃憑借群毆小神技和靈活的身手,四下亂躥,一直拖到有機會反擊或者我能跑。往來幾十分鍾,我身上大大小小被揍了好幾下,但傷的不算太重,而這仨貨費盡力氣想要抓住我,卻也沒轍,甚至還累的氣喘籲籲,模樣狼狽。
忽然,王旺望怒了,從褲襠裡摸出一把彈簧刀。我一驚,乖乖不得了,這怎麽打,趕緊拉著“釣魚男”跑吧,爭取能找到警察叔叔求救。正在這時,一條灰影忽的閃到王旺望面前。只見他踏腳前推,壓其身後,右手肘頂他握彈簧刀的關節,然後左掌順勢捉住他的手腕,扭力一震。王旺望翻倒在地,手部關節就似掰斷的蓮藕, 無力的折垂在那裡,而他那彈簧刀,隻一瞬,就被灰影奪了去。
這灰影正是中年人,其他二人本來就因抓不住我累的半死,現在看到中年人異常生猛,差點兒尿了。中年人說道:“王先生,你確實有病,或許是因為常年食用不健康食品導致毒素囤積四海,壓迫腦神經,這也應該是你那天來找我的原因吧,我給你開的方子用於將毒素外引,現在毒素引致皮毛,故膚色發黑。回去之後早晚用熱水浸泡身體,不出七日,黑色便可褪去。”
王旺望躺在地上疼的哭嚎連天,而其他倆人紋絲不敢動彈,似乎在全力抵抗尿意,其中一個顫巍巍的說道:“大,大,大夫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們呀?”
中年人說道:“給王先生開的藥方,內有詳述,你們應當仔細瞧過。”說著不顧王旺望驚恐的模樣,伸手按住他脫臼的關節,猛地一扭動將關節接了回去。
王旺望差點兒沒疼暈過去,但少時疼痛卻似乎緩解了,他捧著手臂,連聲“謝,謝”的爬起,隨後招呼那倆貨:“石大,金鋼,趕緊走。”
中年人說道:“請留步。”
王旺望一呆,問道:“大俠還有什麽指示?”
中年人摸出一個小瓶,丟給石大、金鋼說道:“這是藥酒,二位在他手臂傷處塗抹很快便會痊愈。不過這把小刀我收起來了,生命可貴,希望以後三位不要再使用傷人的兵刃了。”
仨貨接過小瓶,後退七八米,王旺望不要臉的喝到:“你給我記住,要是不靈,老子再來收拾你。”說完拔腿就跑,一溜煙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