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聞天下幼嬰,初生能啼,足歲堪語。不搞特殊,我也是。我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抱”,是“胖媽到”,豪言但出,畫面秒變成一位阿姨慈眉善目的臉,這臉上堆滿笑容,可笑容在慢慢凝結,凝結,再凝結,砰的燃起火焰,可憐這位產後還未恢復身材的母親,差點兒沒把親生兒子怒送少林。得虧老爸苦口婆心,色利誘之,才換得我一命。這是才一歲……
晃晃幾年悠悠而去,幾經波折。一晚,家裡電視放映正歡,神話頻道播放:“……天上的星星,每一顆都有含義,像北鬥星,運財星,老壽星……”
“那麽我是什麽星呢?”我天真地插嘴說了句。
“你呀?”身旁的老媽略作沉思:“你應該是倒霉星吧。”
……
沒錯,你猜的沒錯,我一生就這麽坑爹。
小的時候,老爸樂呵呵抱我去體檢,女護士語重心長地告訴老爸,一般新生嬰兒會有幾種危及生命的重病,一共13種,要注意預防,老爸聚精會神一一記下。2年零3個月零7天,到我斷奶的當晚,第13次生病也恰好痊愈,而這13次正是新生嬰兒重病不帶重樣的在我身上活體實驗了一番。從此,吉陽市兒童醫院一進門,多了一副照片,是醫院院長和吐著舌頭賣萌的我的合影。老爸說拍照那天院長隻說了一句:“弱智兒童歡樂多。”為此還差點沒和他打起來。
上幼兒園了,身體也變好了,好似無病一身輕的樣子。醫生說,很怪,但也有可能是體內病毒太多導致細胞產生變異……變異你妹呢?瞎說呢吧。不過我的童年還是樂呵的,畢竟機緣巧合之下我多體驗了一年幼兒園舒適安逸的甜蜜生活……幼兒園留級?哼哼,就是幼兒園留級!
為此,爸媽又特地帶我去市兒童心理診所瞧病,經過專家們層層的觀察測試後,最終得出結論,這孩子智商雖然不高,一般,但不是智障,四肢也能靈活行動,唯一異常就是心智比同齡小朋友單純,所以看起來傻但還算不是真傻。廢話,我幼兒園都念了四年能不比同齡小朋友單純嗎?不過知道身體沒問題爸媽也就寬心了。其實,據可靠情報,當年教育局局長來我園視察,恰巧抱起“乖巧”的我,而我以遇到色狼般的實力極力反抗,不小心把桌上的開水壺打翻。一壺開水倒在局長的褲襠,局長也因此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後來幼兒園強行留級了我一年,據說是被欽點挽留的。
上小學了,村裡有個口號,窮人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種樹。這不學校要求要人人學會“種樹”這項致富神技。這年春遊在後山,山上擠滿了小朋友。到我種了,我左挑右選,站在土坡旁的一塊石邊,喝道:“葫蘆小金剛在此!”隨即大鏟入土。豈料,此鏟一出,地面應聲塌方,整一土坑,我呢則恰恰巧巧的被卷了進去,與此同時,土坡上的泥巴掐著表似的,紛紛落下填平了土坑……而泥巴更以精準的走位躲開了身旁的7個小朋友,7人校服上一塵不染。老師們驚呆了,廢了大把力氣才把我弄出來。送到醫院,治了三天,全身包扎。而我卻落下了流鼻涕不能停的病根,醫生說,是因為泥沙進入鼻腔造成內部粘膜變異導致的……果然,又是那個喜歡說人變異的男醫生,我一輩子都記得你。
還好小學沒留級,動用了全家的關系,我順利“考”進了吉陽市實驗中學,這年,我虛歲15,走進校門的那一刻我暗下決心,從今往後一定要做一個走自己的路,
不在意世俗眼光的人……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把我驚醒,哦,做夢呢,現在初一下都開學幾天了。我翻身下床把門打開,自動流出的鼻涕粘著枕頭一直拖了一米多吊在空中來不及擦。
“啥事?”我問道。
“這麽大個人,還要我來叫起床,媽說再不去吃飯,就把門反鎖,讓你把房間衛生打掃10遍。”門口站著的紫衣短裙的姑娘說道。
還沒來得及回話,這姑娘把門一拉,轉身走去客廳了,邊走邊嘟囔:“男生的房間像狗窩一樣髒……”
見怪不怪,我無奈的抽笑了下,這就是我兄妹倆天天惡戰的日常。雖說是惡戰,可基本是她欺負我,掐是最常見招式,附帶1000點真實傷害;踢小腿,附帶70%減速效果;咬手腕,附帶80%破除防禦……時不時還會祭出最強殺招“哭鼻子告狀”,這招直接召喚爸媽,一般情況下,二老會不由分說的對我直接進行慘痛的10分鍾男女混合雙打和20分鍾“親子”思想教育,剛好掐表半小時。
我們一家姓李,四口,是爸媽和我們這對同齡兄妹。我妹妹叫李可,我叫李傲嬌,事情是這樣的,出生一開始老爸給我們取名分別叫“李傲”、“李可”,但辦出生證明的時候,那個護士小姐莫名其妙的告訴我爸:“現在什麽年代了,還取單名,戶口上通不過的啊。”
我爸一呆,恰巧不知道抽什麽風想起“天之驕子”這詞,於是把眼一咪,高深莫測的說道:“那加個字,叫李傲嬌吧。”但這倆嬌(驕)明顯不是一個字啊!
到今天為止我還在納悶,為毛我取單名通不過,我妹就可以呢?也不知是哪個偏心護士搗的亂……這護士該不會和那個“變異論”男醫生是一路的吧,組團坑呢?
吃罷飯,出了門,我一溜小跑往學校奔去,我妹則騎著一輛漂亮的粉色自行車遠把我甩在後面。為啥她有自行車,我卻沒有呢,不是爸媽偏心啊,他們不重男輕女,也不重女輕男,雖然我經常被揍,但我還是覺得爸媽愛我和愛我妹是一樣多的。這自行車呢,是李可抽獎抽的,抽獎那天我也參加了,一人一張,她的是:“一等獎”,我的是:“特,別感謝您”……由於刮獎是從左往右,看到開頭的“特”字我還樂了半天,最後卻雷得我外焦裡嫩。奇怪了,爸媽的獎券都寫的“謝謝惠顧”,我的為啥是“特別感謝您”呢?去問店主,店主說可能是印錯了,又是高深莫測的說道:“一般啊,獎票印錯的幾率是8萬分之1。”去你大爺的8萬分之1。
由於我房間的鬧鍾幾乎天天出問題,我基本天天上學都是掐著點往學校狂奔。跑習慣了,路上有紅綠燈,我還是能追上李可。到學校門口,剛巧見她把自行車鎖在門衛旁的車棚,再瞅表,沒遲到。
忽然一個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下:“李傲嬌,今兒沒睡死過去呢,拿去麵包給你吃。”這男生是我同班的“張一德”外號“張肥”,愛吃零食,認識半年經常給我發麵包,隔三差五也有薯片瓜子什麽的,就唯獨他天天吃的巧克力從不給我。有次我問他怎麽不給我巧克力,他居然臉紅了,害羞的說,巧克力是送給喜歡的人的,不能給你……要不是瞧他200斤的胖軀,我真想拖他到愛塌方的那個後山一腳把他踢坑裡去。
我心說我可是“帥哥上學校,從來不遲到”的啊,但卻接過麵包說了句謝謝,而張一德又突然像發現大寶藏似的瞪眼看向遠處,喃喃說道:“乖乖不得了,咱學校有個這麽個大美女啊,來這麽久每天打聽各班班花,沒想到居然是棄‘耐克’,撿‘阿迪王’……”
我順著他的眼光望去,隨即乾笑了一聲:“呵呵,這個你別想了,人家是初三的學姐,看不上你這個小學弟,還是去折騰你‘阿迪王’吧。”
張一德聽完,歎了口氣:“唉,只可惜造物弄人啊,爹媽怎麽不把我早生兩年,難道是天妒我們這對郎才女貌嗎?……姑姑,過兒想你啊。”
還沒等我踹他屁股,預備鈴突然響了,還有10分鍾上課,剛要走,背後卻聽一個男聲輕輕的說道:“學姐有什麽不好,成熟,知性。不過怪了,她不用穿校服的嗎?難道是學校特批的‘進修班’女神。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二我最愛,我倒覺得自己很有希望……傲嬌啊,你滿口喪氣,是不是表白被拒絕,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呢?”
這“N啵N”半天的是班上另一個損友關雲辰,愛擦發膠,油頭滑的像魚,外號“關魚”,為人隨和,很講義氣,人品樣貌都還好,唯一缺點就是……和我和張肥一樣,學習差到令人發指。這麽說吧,進校以來,全年級隻有三個學生被校長點名去辦公室,就是我們仨,叫去那天本以為會被思想教育,沒想到校長,一個瀟灑的轉身,隻默默說了一句:“你們仨的升學考試成績,是我任教以來見過最差的,希望上帝保佑我,阿門。”然後就打發我們走了,我仨也意料之中的成了大家眼下的“‘帥氣’墊底”小衛士,當然,“帥氣”兩個字是我自己杜撰的。
“表白被拒?呵呵,這美女啊,倒貼一駕神9送我我都不要。”我說道。這倆二貨聽了一驚,好似見到異類一般,正無語,我又悠悠的說:“我勸你倆也別打歪主意了,聽說學姐都不好惹的。”倆二貨見我正色,想了想,點頭表示讚同,我仨一邊吃著麵包,一邊就這麽上課去了。
你當美女是誰,不就是李可嗎?幼兒園,我留了一級,她卻跳了一級。後來,我小一,她小三(呃,不是公報私仇啊,小三就是小學三年級的意思);我初一,她不正初三嗎?雖然爸媽沒說過雙胞胎這詞,但我曉得,同齡兄妹就是雙胞胎的意思,而這個雙胞胎事件,也正是我一生之中最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憑什麽同樣的爸媽,出生以來大家都是喝奶吃米撒尿拉屎,我是一路烏雲蓋頂,她卻是一路豔陽高照;我自小走到哪裡都是倒霉的笑話,她卻幼小初去到哪裡都是公認的校花呢?關鍵的關鍵,她還整天欺負我,真是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駝鈴聲啊。
唉,這都是命。
眼巴前是班主任的語文課,搗鼓古文,沒怎麽聽隻跟書念了幾段,腦筋裡全是周公的聲音:“小帥哥,快來玩啊!”我心說,你別猖狂,眼皮就嘀溜搭了下去,鼻涕也跟流了下來。
習慣了,我強作精神,抬手抹甩,一氣呵成,瀟灑自如。不過,我還真沒注意一邊講課一邊走A的班主任老師,班主任白襯衫上立時多了條“小青龍”。
“老師,你這身法也太飄忽不定了吧。”
“飄忽不定?你這蠢如豬狗的白癡。”班主任怒道:“李傲嬌,上課走神,不講衛生,你現在去學校門口罰站,不到7點不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