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有些暗淡,夕陽西下,一縷微風夾雜著冷意吹過。
青元府後院池塘處,柳如裳立在池邊,姣好的身影與周圍繁花相映,她身後一位青年護衛恭敬的立著,便在這時,柳如裳清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逸山,府主近日在做些什麽,你可知曉?”
這名青年護衛正是之前謝晉一起救下的那位,後來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解去了體內的毒,他聽見柳如裳的聲音,神色一愣,便下意識的應聲道:“府主他…”
“和平時一樣,並未做什麽異常的事情!”
突然,他又調轉了話鋒,眼神躲躲閃閃的回應。
“看著我,回答我!”
逸山躲閃的眼神四處看著,聽見對方的話後,心間卻躊躇不定:“夫人,你不相信。”
柳如裳盯著他半響,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厲,“夫…夫人…”
逸山有些驚訝,怔怔道。
“回答我!”柳如裳又是一道清冷的聲音,猶如雷聲一般在逸山耳邊炸開,逸山歎了口氣,心間躊躇不定,他自小被許還山收養,一身所學皆來自於許還山,但是,平日裡柳夫人對他們這些下人,護衛卻又極好。
他沒法拒絕,便歎息道:“夫人,府主近日已經把葉家覆滅,以後雍和城中乃至於周邊方圓千裡之內,皆以青元府為尊!”
柳如裳身上天藍色的流蘇在冷風吹後,便如波紋般擺動,她楞道:“何為?”
逸山知曉她為何如此發問,想來青元府與葉府十數年來都是宿敵,一方面因為對方有飛仙宗的背景,第二方面則是這一代葉家家主葉元深修為亦頗為深厚,想要滅了對方,卻並非易事,於是逸山應道:
“葉元深幾日前已經身死,如今葉家群龍無首,府主便利用這個機會,一舉消滅了對方。”
柳如裳聽罷,便點了點頭:“我知曉了!”
見天色已經全部黑暗了下來,隨即轉身往府內一座巨大的閣樓中走去,逸山在身後跟隨,半響,二人來到了謝晉的廂房之外,柳如裳便欲踏入廂房之內。
“夫人,等等!”
未等逸山說完,柳如裳突然被一道猶如實質的薄暮所擋,隨後薄暮便顯化出來,猶如陣陣波紋一般,在空中卷動著。
“這是?”柳如裳愣了一下,冷道。
逸山沒有回府,默然的走向薄暮之前,從腰間拿出一枚手掌大小的令牌,接著,掌間的令牌浮動一團清光,攝入薄暮之內,薄暮緩緩散去,他這才回道:“夫人,可以了!”
柳如裳眉間深深皺了皺,他知曉,一定是許還山所布施下的禁製,她心間微微惱怒,神色卻毫無異常,於是進了屋子關上了門。
逸山守在門外,心間卻有些緊張,這枚青元令是許還山交給他的,由他來日夜監視著許還山,同時吩咐他不可讓夫人與對方有所接觸。
柳如裳的話他不能拒絕,府主的命令他亦要遵守,再說,若非謝晉相救,他焉有命能活到此時。
他心下決定,等明日再向府主請罪,到時懲罰在所難免,但想來卻也不會太過嚴重。
柳如裳進入廂房後,見屋內亮著微弱的火光,謝晉坐在一面書桌前沉思者,她輕聲的邁著腳步走近,見桌上的紙張中寫著寥寥幾個字:神念為引,氣息長鳴…
“先生?”
柳如裳朱唇輕綻,一道溫柔的聲音傳入謝晉耳朵。
謝晉在桌前已經沉思了一整天,他一邊想著如何方能應付許還山的祭煉之法,
另一方面,他絞盡腦汁卻也無從發現,體內禁製的解除之法,就在這時,突然聽見一道猶如黃鸝的聲音傳來,他抬首一瞧,嘴間突然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夫人,你怎麽來了?”不知為何,他見柳如裳前來,突然煩悶,焦躁的心情猶如退散風雨一般,便的安靜,平和。
柳如裳含笑的立在他面前,就著油燈淺光,拾取了一枚硯台,把一塊上好的墨丸放入硯台之中,接著在微淺的硯台之中加了少許的清水,拿起一旁的工具,研磨了起來。
“先生,我來為你研墨!”
柳如裳對著他輕笑一聲,便自顧的立在桌旁,鼓弄了起來。
見此,謝晉沉思的眼神微微流轉,心間歡快了起來,便未有說話,當下,再次重新執筆的時候,一時間思緒湧動起來,在之前那張透白的紙上,印下了飄逸的字跡。
大概一個時辰,謝晉終於停了下來,他怔怔的看了眼前大片繚亂的字跡,心間以有了決議,這份周天鼎的祭煉之法,雖然乃是他無端臆想出來的,但是其中有三CD是源自於聽泉帛書之上的領悟,足夠以假亂真。
就算許還山見多識廣,也看不出異端來。
謝晉仰身靠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對著柳如裳笑道:“夫人,辛苦了!”
柳如裳微笑的搖了搖頭,蓮步輕挪間坐了下來,看神情,好似他二人才是多年的夫妻一般。
柳如裳年約三十許,但從面色上看去,卻如同二十歲出頭的姑娘一般,生的美麗,謝晉雖然方十六,但是生來身材高大,修長,仿若俊秀的青年一般,此時看過去,仿若天造地設的一對。
二人沉默半響,柳如裳打破了沉默:“先生,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知曉。 ”
謝晉微微發愣,便裝作毫不在意的說道:“事情也沒有夫人想象中的那麽嚴重,我與府主的恩怨,其實也並未有何大不了的。”
謝晉敷衍著說道,他之前想了很久,以許還山此間行事風格,就算是把真的祭煉之法交予對方,對方亦未必會放他平安歸去,只是此間他不想讓柳如裳難做。
柳如裳眼神動了動,見謝晉似乎毫不擔憂,便回聲問:“當真?”
謝晉點了點頭:“再說,以我與空玄,空蟬之間的關系,想必府主不會難為與我,而我,就更不會與他爭鬥什麽。”
最後一句,倒是謝晉真實的想法,因為與許空玄許空蟬的關系,他並不想在與對方爭鬥,只是此間生不由己,對方若執意害他,他也不會無動於衷。
“只怕,還山那邊…”柳如裳擔憂的說道,話卻並沒有說完。
謝晉沉默,連她都曉得,許還山不會輕易罷休,若此時他還天真的話,那這十幾年算是白活了。
他不知該如何回應,怔怔的道:“夫人…”
柳如裳似乎下了決心一般,緩緩起了身子,走到謝晉面前:“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
謝晉再次一震,目光凝視著對方,半響方歎道:“只怕此間我與府主的恩怨無法可解,日前他掠我身上數件至寶,還想至我於死地,我不想讓你難做!”
柳如裳心間一歎,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你死我活?
她似乎是歎了口氣,清麗的眼眸轉動之際,像是有了決定,緩聲道:“該如何做?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