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柳夫人輕聲喚道,隨後又向著謝晉問候:“先生安好。”
謝晉一個年方十六歲的少年,見柳夫人向他行禮,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理,隻得悶悶的回了一句:“柳夫人客氣。”
“爹爹!”一旁的少年高興的叫了一聲,隨後他拉了一把身後的少女眼神天真的問:“姐,你怎不說話?”
少女正是許空蟬,少年亦是許空玄,二人跟隨柳如裳進殿後便一直在身旁立著。
許空蟬神色依然冷漠,瞧了瞧許空玄一眼,隨後又瞧了瞧謝晉,沒有說話的邁著腳步,走到謝晉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拿眼光偷偷撇了撇他。
柳夫人見此搖了搖頭,隨後看向許還山,見他沒有說話,他便明白,家務事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說,隨後便找了一處坐下,那許空玄提溜溜的眼神轉了半響,見無人理他,他生氣的跑到許空蟬的身邊翻卷著對方的秀發,攪玩著。
“蟬兒,玄兒,還不快來拜見先生!”許還山神色不悅的道。
“爹爹,他不過和我一般年級,何故要拜!”那許空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嘴中不服氣。
謝晉聽了並沒有在意咧嘴一笑,他也向來討厭那些繁文縟節,接著起身道:“許府主,令郎說的在理,在下不過年方十六,想必和令郎也相差不了幾歲。”
許空玄聽罷嘻嘻笑道:“聽吧,是他自己說的,可不是我不情願。”
“混帳!”許空玄一拍桌面,茶水震來了出來,柳夫人見此急忙起身道:“好了,夫君,我們這位小先生都不在意,你又何故為難呢。”
許還山的氣這才消了許多,便擺了擺手,柳夫人明白他的意思,隨即領著二人出了大殿。
謝晉轉頭見柳夫人豔麗的背影出了殿外,轉頭端起茶杯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便聽一旁許還山笑道:“讓謝兄弟笑話了,我這一子一女向來不讓我省心。”
“許府主哪裡的話,令郎令愛天性純真聰慧異常,想必日後亦有一番作為。”
許還山笑了笑,不可置否,眼中自是欣喜,他向來自豪的便是這一子一女,隻是父女關系近幾年一直不睦,卻不知如何解決。
隨後他便繼續道:“謝兄弟此行是要去往何處,不如在府中多住上一段時日,到時在做打算,我也好盡盡地主之誼,報答謝兄弟的恩情。”
謝晉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說,但若是不說的話,總歸還要花精力去打聽那棲霞山的方位,不如便對此人說罷,也好詢問一二:“府主客氣,不瞞府主,在下此行欲前往棲霞山鎮元宗,不知府主對於此地可有了解。”
“哦?謝兄弟是要前往鎮元宮?鎮元宮遠在極南之地,何其遙遠,途中必須要穿過龍首山脈,隻怕此行不易。”
許還山驚訝,接著便向謝晉回道。
接著謝晉便聽許還山繼續道來:“鎮元宮遠在極南之地的棲霞山深處,不說窮山惡水草木精怪諸多,難以穿過,便是以謝兄弟目前的修為境界,隻怕還未走出多遠,便可能遇見那些常年劫掠的修士,隻怕都未必能做到自保。”
謝晉還從未對修行界之事有過了解,不知修士每行一步都是步步危機,如履薄冰。
謝晉搖了搖頭,雖然心間讚同他所說之話,但此行卻並無他法,隨即問道:“那依府主之意,在下該如何是好?”
許還山眼神沉思片刻道:“若依我的看法,不如謝兄弟與蟬兒玄兒一同拜入飛仙宗豈不是更好,
一方面日後相互也有個照應,另一方面,日後謝兄弟修行有成,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許還山亦有私心,他見謝晉此人眉目清秀,神光內斂,渾身處處透著冷靜,成熟,若是能與許空蟬許空玄一同拜入飛仙宗,日後也能對他二人稍加照拂。
謝晉心間一頓,暗思片刻方才明白,怕是柳夫人把金葉之事向他拖出,隨後轉念又想,卻也無妨,觀這許還山一身正氣,豪氣乾雲,想來並無惡意,隨即拂去雜念道:“想必府主亦知道在下身攜金葉之事,不過在下無意拜入飛仙宗,只因早先已答應先師,拜入鎮元宮。“
“原來如此“許還山歎了口氣,頗為有些遺憾,見謝晉堅持便說道:”我可以提供一份刻錄著此界方位的玉簡給謝兄弟做指引,其余之事實在是無能為力。“
“若是如此那便謝過府主了。“
說完卻見許還山似乎欲言又止的有事要說,謝晉問道:“府主若是有事不妨直說。“
許還山便問道:“既然謝兄弟無意拜入飛仙宗,不知那枚金葉如何處理?“
謝晉心間一歎果然如此,看來是打金葉的主意,他面色平靜道:“此枚金葉乃是飛仙宗玄葉贈於在下的,雖於在下無用,但卻也想留在身邊做個紀念,暫時並未想過要如何處理它。“
謝晉望著他,見他面色至少除了有些許遺憾之外,便再無其他情緒,這才放寬了心,聽許還山歎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好強人所難,謝兄弟果然境遇非凡,能得飛仙宗玄葉仙師青睞!“
聽罷謝晉搖了搖頭,此種情形許還山並不知曉,他亦不願多提往事,二人就這樣隨意的閑聊著。
………….
月明高懸,清幽靜謐的晚上,謝晉回到許還山為他準備的廂房歇息,廂房很乾淨,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桌子上燃起燈火。
謝晉仔細的回想了近來許多日的遭遇,心間有些空落落的,一時間悲意升起,隨後他自懷中拿出了之前所得到的寶物一一的放置於書桌上。
一枚金燦燦的葵葉。
一頂青綠色的銅鼎。
一張不知是何材料製成的帛書。
一枚巴掌大的錦盒。
一柄通體透白的利劍。
最後是那名為“結縭“的玉佩。
他眼神瞧了半響,便把“結縭“掛在了腰間帶上,金色葵葉放入懷中保存,隨後看著那枚錦盒,裡面盛放著的正是他舍了命才換來的九夢幻陰蓮,至今不知該如何處理,他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想他,便把錦盒收入懷中。
他又把眼神望向的小鼎,至今亦參不透此鼎到底有何神通,隻怕短時間內不會有所收獲。
最後,只剩下兩物,一張帛書與一柄利劍,利劍乃是今日許還山贈於他的,想必不凡,日後若是在遇敵,便有所依仗。
他想了想,便再次把帛書張開,細細的讀了起來,尤其是上面所記載的“驚神引“,威力著實不凡,且直接懾人心神,若是運用的好,便能使自身實力大增。
帛書上所記載的修行方法,大多數是一些天地靈氣的轉化和真人大小三災的秘法,唯一的神通便是驚神引,其實這驚神引並不算是神通,隻是由當年聽泉仙君根據心念修行的經驗而總結的一道秘術,雖然隻是一道秘術,卻涵蓋了真息,法力,心念的運用之法。
真息,法力,心念這三種不同的系統一方面互不干涉自行運轉,另一方面卻又環環相扣缺一不可,若想驚神引煉至極其精妙之處,此三種須圓潤的融合在一起,方能發揮此術的最大威力。
“與其體外求法,不如心內煉真“
這是帛書之上聽泉仙君所批錄的一段話,他至今不明白是為何意,隻是猜測應該是人體內的奧妙無窮。
他想著便不再去管,把帛書折疊好放入懷中,隨即盤膝坐下按著驚神引的運行方式調息了起來,他控制著體內一道真息與法力心念漸漸融合在一起。
自幽暗的夜空外傳來點點白光透過窗戶夾縫中湧入謝晉體內,《命蒂呼吸法》自行的運轉著,體內法力日漸增加,變得淳厚。
他卻不知,這段日子間,自他心底深處,那屢屢精純的靈氣猶如細絲般無時無刻的湧上,並化為天地間最為精華的能量融入他的經脈與原有的法力融合。
一夜過去,東升的太陽透了進來,他枯坐一夜神色反而越加精神,眼中欣喜,修為終於在精進了一層,達到了引氣大圓滿之境。
若是旁人知道他不過數日時間就從後天達至先天引氣大圓滿境界,定會驚呆,此般修煉速度從未聽聞過。
其實並非他修行天賦多麽的過人,只因日前在聽泉仙君秘府中飲用的那口靈液,實乃是天地間最為寶貴最為精純的法力之源,他本身修為不夠無法全部煉化,十之七八貯藏在他的體內,隨著修為的精進,逐漸被他無意識的煉化為精純的法力。
當日他飲用靈液之後,靈液便遁藏在他體內,此番他調引帛書之上的修行功法,才逐漸把靈液引出並轉化,而這些全是在他無意識的情形下所致,他亦並不知曉此事。
他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息,白霧竄出三尺有余,在陽光下化為雲霞,異常美麗,隨後他便起身,聽門外有敲門聲音傳來。
謝晉打開門,見是一位面色頗為機靈的丫鬟,便聽丫鬟道:“先生安好,夫人命我給先生置換一套衣服。“
說著自懷中拿出一套月白色的袍子,便轉身退下。
袍子內裹著一雙淺藍色的彩履,腰帶以及束冠。
不過片刻,謝晉便換好了衣服,此時的他已是大便了模樣。
衣服呈淡藍色,簡單而不失大氣,用的不知是何種上等材料製成,上面印刻著幾道花紋,自袖口處道道銀絲流雲滾邊,腰間束著青色祥雲寬邊的錦帶,錦帶上掛著精美的玉佩,一頭烏黑的長發玉冠而起,腳下穿著的是淺藍色的雲霧彩履,配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立在那裡。
法袍極其貼合身子,襯托出謝晉修長的身姿,筆直的雙腿如利劍般,每一步踏出去都閑庭寫意。
他來到門外,正與許空蟬隔空相望,眼神對了個正著,許空蟬頷首望去,見謝晉雙目如星,眉間似有霞雲隱匿,一身月白法袍襯著修長的身子,嘴角間露出絲絲笑意,周身似有霧靄沉沉,如同煙垂雲柳般幻夢幻真。
她眼中漸漸有了神采,心下不知怎得,竟有歡喜,有慌張,有期許,隨即頷首一羞便轉身逃了去。
謝晉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向著大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