聳如摩天的城牆爬滿了青苔,似乎是時間逝去的痕跡,壁上的斑刻如同歷經滄桑的巨人,雄立再此。
半響,他才收回目光,余光一撇,見著一處巨大的城門展開,上方雕刻著兩個古樸的字跡“雍和!”
“這便是那古籍中所載的上可抵九天,下可定八荒的雍和城?”
謝晉眼神舒展,面對這著實不凡的城池怔怔有思。
柳如裳聽了笑著應著:“便是這雍和城,倒是先生所說的卻不免有些誇張了。”
謝晉點點頭應著,想來也是,上古時期那些作經著說之人,極其擅長詞句描繪,又經細雕玉琢之後,未免有些誇大其詞不合實際,整的跟九天仙城似得,現在親眼所見,雖然震驚,卻也不似書中那般吞天覆地。
攆車徐徐前進,自城門進入之後,便舉目四周觀察,見城牆林立,大街小巷人聲鼎沸,不時有車馬行過。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人,如此多的商鋪,一時間好奇的張望。
“城中多數都是外來之人,諸多修士混於其中,亦有大片綠林中的好手在此流蕩,可謂是魚龍混雜,是以多少年來,漸漸在龍首川近內名聲大燥。”
說著,幾人攆著車馬東奔西轉的經過了半柱香時間,來到了一處巨大的門前,大門近五丈高,寬三丈,門匾處印著“青元府”三個大字,大門開著,立著兩排十幾名銀甲護衛,個個執刀,府中人聲鼎沸,幾名丫鬟左右的忙碌著。
謝晉三人下了車,見門口出走來一位半百的長須老者,那老者走近,神色恭敬的俯身一拜:“老奴恭祝夫人,小姐平安回府,此行可還順利?”
柳如裳搖了搖頭,便神色平靜的指著攆車之內:“此次逸山中了劇毒,去請醫師前來醫治一番。”
那老奴應了一聲:“老奴這便前去,主上此時正在會見貴客,夫人可先去大廳等候。”
說著那老奴便指揮幾名護衛,把攆車內的青年護衛抬了出來,對著柳如裳與許空蟬拜了拜便退走。
隨後自府內奔來兩名丫鬟,屈膝的問候:“夫人,小姐!”
“且去準備兩間上好的廂房,除了小姐回府,亦有貴賓前來。”說著又對另外一位丫鬟道:“去沏一壺上等的茶來。”
“先生,請!”
謝晉便隨著柳夫人踏進了青元府,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仰頭望去,十數座青石鑄成的閣樓分布在各處,中心地帶為一座高約兩丈的大殿,十幾根粗大的柱子支撐,大殿頂處隨意的鋪設著青石瓦片,如同波浪般形成一種別樣的美感。
謝晉兩旁立著青蔥碧綠的樹木,枝葉自然垂下,如同拱橋,他跟著柳夫人二人經過樓台水榭,來到了大殿門口。
柳夫人招呼著他進入大殿,待他入座後便見桌上早已備好了茶水和點心,這時聽見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柳姨!”
謝晉轉頭望去,見是一位面色頗為清秀的少年,想必這便是柳夫人所說的許空玄,果然生的極為俊俏,少年接著向一旁的許空蟬嬉笑的喚道:“姐,你回來了!”
那少女哼了一聲不理他,柳夫人見此無奈的搖了搖頭,便對謝晉道:“先生在此處歇息片刻,待家夫會見客人之後,屆時再行拜見。”
謝晉含笑拱手道:“夫人客氣了,在下便再此恭候,請!”
說著,柳夫人屈膝行禮便領著二人離去。
謝晉端著印刻著花紋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熱不涼恰到好處,
那液體自口中緩緩而下,似乎瞬間掃去一身風塵,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 茶是好茶,謝晉想罷放下杯子,這才抬起頭細細的大量著這座廳殿。
上方吊頂似是檀香木雕刻而成,飛簷上印著振翅的飛鳥,以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范金為柱礎,丈許寬的沉香木闊懸著一柄劍,似乎不是凡品。
腳下是玉石平砌的地板,地板之上平鋪著軟丸蠶冰毯,毯上印著仕女圖。
謝晉瞧了半響方才向著那丈許寬的沉香木闊走去,見上方懸著一把利劍,遂伸手摸去。
“岑…..”
一道利劍出鞘的聲音傳來,尾聲如細小的龍吟般,震的他全身發麻,他盯著劍身瞧了半響,見劍身剔透附有幾道深紋,隨著劍光暗淡之後隱去。
就在這時,他握著劍柄的手心竟傳來陣陣清涼的感覺,傳入他周身的涼氣在這一瞬間起了波瀾,只見他體內的法力自然的隨著體內涼氣轉動起來,他深呼一口氣,竟如魔怔般,把寶劍拿在手中隨意的舞動幾下。
只見一陣白光閃現,劍身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猶如遊龍穿梭,行走四身,那不經意間挽起的利刃渾然寫意,那雜亂無章的劍勢,近似天成。
繼而“蹭蹭蹭....鈴鈴鈴....”的聲音傳來。
“好劍!”
謝晉暗自讚歎一聲。
若是此時羽霖子在世,見到他舞劍的一幕,定會大吃一驚,他的劍路馭使章法竟然跟他的字跡一模一樣,尤其是他最後那一劍在去勁未盡之時,隻是隨意的一收,帶起的陣陣劍光,就如同當時印在紙上的“貞”字一般,一橫一撇自成方圓,看似雜亂無章的劍勢,竟然頗有不同的韻味。
謝晉從未習過劍術,但常年精修書法,那一橫一撇已印刻在心中成為本能,他竟早已從書法中領悟到了不同於旁人的劍意。
那上乘的劍術,愈發透體而出的劍意,似乎即將達到一個臨界點,就待從外部捅破。
“好劍術!”
謝晉方把劍入鞘,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轉過身去,只見一男子如同柱子般立在身前,口中讚歎。
那人約三十許的年級,高約七尺,一雙濃密的眉毛霎是惹人注意,身著不知何種料子而製成的青色錦衣,袖口張開,腳下虎虎生風的走了過來。
謝晉見此連忙拱手拜道:“閣下便是許府主吧,在下謝晉,適才見木闊上懸著寶劍,一時手癢,還望府主莫怪。”
那許還山豪邁的哈哈大笑:“謝兄弟哪裡的話, 寶劍再好,遇不見懂他之人便也是廢鐵一塊,謝兄弟若是喜歡便增於你。”
許還山說著上前抵住了謝晉正欲拜伏的雙手,接著引著他座至一旁。
謝晉見此人眉目間陣陣精光隱現,面色豪邁,心情亦是舒暢了起來:“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想必府主平日也是喜劍之人,在下怎可收受。”
“謝兄弟言重了,與謝兄弟的大恩相比,區區寶劍何足掛齒。”許還山言語認真,接著他歎道:“我方才觀謝兄弟所馭使的劍術才知道,謝兄弟才是劍中高手,我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
見許還山誠懇的話語,謝晉不好再推辭,便謝道:“如此,那在下便收下了。”
說著再此拱手一拜,又聽那人道:“謝兄弟切勿再如此客氣,你是蟬兒與如裳的救命恩人,便是我許還山的恩人,此後不論多久你都是我青元府的座上賓。”
謝晉聽罷道:“在下也隻是碰巧遇見,隨手打發了那幾個惡賊而已,此中也並未出多少力氣,倒是府主家衛個個忠心,尤其是那名逸山護衛,若非被對方用毒暗算,隻怕還輪不到在下出手。”
許還山點了點頭,“謝兄弟說的是,那逸山也算我半個徒弟,如今也算是剛踏入修行之路,原本以為此行有他在可萬無一失,卻沒想到還是差點失了手。”
“原來如此!”
謝晉應道。
就在這時,自殿外傳來了一道呼喚聲,然後便見柳夫人領著一男一女兩位少年走了進來,正是此前所見,許空蟬與許空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