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坤將車子又向前開了一二十裡,前面已來到金雞嶺腳下,他將車子熄了火停在路邊,下車拉開後門,見周權仍在酣然入睡。褚坤搖著頭笑了笑,這小子真夠可以的,死到臨頭了還能睡的著。他對著林子打了一聲呼哨,從林間跑出幾個人來,對著褚坤說:“老大,弟兄們等候多時了。”褚坤點了點頭。
“哎,醒醒,醒醒。”褚坤推了推周權。周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到地方了?”
“快點下來!”褚坤拉著周權的胳膊,把他從車上拖了下來。周權向四周看了看,青山環繞,綠水長流,林間鳥聲啾啾,溪水潺潺,真是個好去處。“讓你們費心了,給我找了這麽個好地方。”周權說。
“少廢話,往前走。”褚坤推了一把周權說。周權憤怒的看了他一眼,嚷道:“著什麽急!”說完一邊欣賞風景,一邊慢慢向前挪去。周圍三四把槍一起對著他,想趁機逃跑根本沒有可能。周權也不想逃跑,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上,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褚坤押著周權沿著盤山小路向前又走了一二裡,道路越來越崎嶇,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方能上的去了。周權見他們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心裡納了悶,向褚坤問道:“還沒到地方嗎?隨便找個地方,差不多就行了。我看這裡就不錯。”說完朝路邊的林子裡緊走幾步,面向一棵大樹,背對著褚坤說:“行了,動手吧,動作利索點。”
“呵呵,果然是一條好漢!”褚坤笑呵呵的說,“死到臨頭還不思反悔,何啟峰所言不虛呀!”
“虛也罷,實也罷,都沒什麽用了,我該回去了。”周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說。
“回去?回哪裡去?”褚坤調侃的問道。
“自然是從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平白無故而來,了無牽掛而去,也算不虛此行了。”周權感慨的說。
“好一個了無牽掛,真是大徹大悟之人呀,兄弟望塵莫及。”褚坤並不了解周權這一番獨特的經歷,哪能參透他的心思,手裡不停把玩著小巧的勃朗寧手槍,像獵人欣賞夾子上的麋鹿般看著周權繼續說:“只是平白無故四字卻說的不太恰當,人生天地之間乃是前生積來的緣分,貧窮還是富貴,平淡抑或傳奇,都是命裡注定的前世因果,怎能說是平白無故呢?”
“呵呵,那你要是回到前世會不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周權譏諷的問道。
“兄弟前世肯定是積德揚善的大好人,不然怎麽會有今生的榮華富貴,重新做人隻說對兄弟純屬無稽之談。”褚坤並不以此為惡,反而談興更濃,想想即將到手的這一筆財富,做夢都能笑醒,哪裡還會因為幾句譏諷的話而生氣呢?
“哦?照你這麽一說,那你下輩子一定會當牛做馬嘍?”周權繼續諷刺說。
“下輩子的事誰能說的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下輩子的事下輩子再說吧。”褚坤說。
“這位仁兄倒是一副好心態,比那個姓何的強多了。”周權忽然想起這一路上怎麽不見了何啟峰,問道:“你們何隊長哪裡去了?不是說要給我送行嗎?”
“何隊長另有公乾,已經回去了,特委托兄弟來送送周先生,還請你多多原諒。”
“哦,我說怎麽不見他,原來早就走了。算了,酒也喝了,肉也吃了,就不跟他計較了,動手吧!”周權把兩眼一閉,只等後面一聲槍響。
“哈哈哈……,
哈哈哈……”褚坤仰面朝天,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周權也跟著大笑起來,這世界我來過了,我領略了這裡的青山綠水,也見識了人情險惡,不虛此行,不虛此行了!
“周先生可真逗!”褚坤停住了笑聲,衝著周權的背影說:“我們這是和你開玩笑呢,沒把你嚇著吧?”
“開玩笑?我可沒心情和你們開玩笑。”周權見褚坤遲遲不動手,心裡早犯了疑惑,這夥人又玩什麽花招?
正說話間,林子四周突然有了響動,緊接著衝出一夥頭裹黑巾,手持短槍的漢子,不由分說把眾人圍在中間,領頭的說:“你們是什麽人?膽敢在金雞嶺撒野,不知道這裡是五爺的地盤嗎?”
褚坤雙手抱拳施了一禮,衝來人笑呵呵的說:“在下褚坤,特來拜見五爺,請兄弟通報一聲。”
領頭的斜著眼睛看了看他,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說:“呸!**是什麽東西,五爺會見你?把東西留下趕緊滾蛋!”
“這位兄弟,話不能這樣說,我們此番前來是要送五爺一筆大財富,要是耽誤了,你吃罪的起嗎?”褚坤不陰不陽的說。
“呦呵,好大的口氣,有什麽財富拿出來我先看看。”領頭的說。
“你?你算個什麽東西!趕緊上去通報, 要是誤了五爺的大事,有你好果子吃!”褚坤手握籌碼,當然不會被這幾個小嘍囉嚇住,大聲呵斥道。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褚坤到底什麽來頭,領頭的隻好說:“你小子在這裡等著,我上去報告五爺,你要是膽敢撒謊蒙混五爺,看我不給你點了天燈!”
“少說廢話,快去通報!就說嶺北城裡有個叫褚坤的求見。”
領頭的去不多時,又飛速從山上跑了下來,到褚坤面前弓腰深深施了一禮,笑呵呵的說:“褚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別往心裡去,五爺有請。”
“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頭前帶路!”褚坤趾高氣昂的說。俗話說沒有這金剛鑽,哪敢攬那瓷器活?這五爺和褚坤之間已做過多次買賣,鬼子多次進攻金雞嶺他都能有驚無險,褚坤那是幫了大忙的,所以只要一提褚坤拜訪,五爺斷無不見的道理。
翻過一座山頭,沿著一條石板路又向上走了一段,金雞嶺的寨門已橫在眼前,五爺早已站在寨門前等候,見褚坤一行上了山,忙雙手抱拳大聲說道:“褚老弟,多日不見可想死哥哥了”
褚坤緊走幾步拉著五爺的手說:“五爺,一段日子沒見,您可是發福了。這嶺北縣城您可是有日子沒去了,有了新嫂子,躲在這溫柔鄉裡,忘了我這老朋友了吧?”
“兄弟說的哪裡話,這段時間山上事務繁多,實在是抽不開身,見諒,見諒!”五爺客套著說,“來來來,隨我到聚義廳,哥哥給你接風洗塵,今日咱們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