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爺的寨子叫金雞嶺清風寨,乃是嶺北一帶三山六嶺十八寨中勢力比較大的寨子。這三山分別是蘑菇山、老母豬山和鳳凰山,六嶺分別是摩雲嶺、磬雲嶺、金雞嶺、簸箕嶺、紫霞嶺和磨盤嶺,在這三山六嶺之上,有大大小小十八股土匪,所以又稱十八寨。
清風寨目前有正副寨主三人,大當家張全武,人稱五爺,原是個殺豬匠,武藝出眾,膂力過人;二當家尹明山,外號尹老四,卻不讓弟兄們叫他四爺,否則豈不要壓大當家一頭?此人原是走村串戶給人理發修面的剃頭匠,卻練的一手好刀法。三當家謝雲飛,是個教書先生,也是山上的師爺。
褚坤隨五爺來到山上,在聚義廳內分賓主落座。五爺問道:“剛才小的們上來說褚老弟給俺送來一筆大財富,不知是什麽稀罕寶貝?”
褚坤雙手抱拳笑呵呵的說:“五爺,兄弟說是一筆大財富,那就肯定錯不了。這筆財富要是到手,五爺和弟兄們就不必再呆在這荒山野嶺活受罪了。”
“哦,拿出來五爺開開眼。”張全武驚奇的說。
“呵呵,這個寶貝非金非銀,更不是什麽瑪瑙翡翠,古玩字畫,乃是當今國軍、共軍和日本人都夢寐以求的一件寶貝。”褚坤故意賣關子。
張全武愈發好奇:“莫非是龍肝鳳膽,起死回生的仙丹?”
“呵呵,當然不是。”褚坤不緊不慢的說。
“那是什麽?”張全武雖說是金雞嶺的土匪,奇珍異寶卻也見過不少,如褚坤所說價值連城卻又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寶貝還從來也沒有見過,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把脖子伸出老長,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褚坤仍始終不肯把寶貝拿出來讓他一睹風采。“哎呀,你這個人說話吞吞吐吐,難不成是要急死哥哥嗎?”五爺著急的喊道。
“哈哈哈……,豈敢,豈敢。兄弟只不過是要五爺知道這件寶貝的價值,讓五爺著急了,兄弟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褚坤見張全武的胃口已被吊的差不多了,方才指著周權說:“我說的寶貝就是這位仁兄。”
“寶貝在他身上?”張全武覺得不可思議,對身邊的嘍囉說:“來人,去給我取過來。”
“五爺聽錯了,這位仁兄就是我說的寶貝。”褚坤呷了一口茶說。
“放屁!”張全武惱羞成怒,一個肉票而已,哪有褚坤說的這麽玄乎?
“五爺息怒。”褚坤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說:“這個人可與你平日裡綁來的肉票大有不同。”
“呵呵,一個肉票而已,難不成是皇帝的小舅子?”張全武氣的樂了起來,“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也就不責怪你了,哪裡來的還回哪裡去,俺這金雞嶺清風寨現在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別把你這肉票餓瘦了,到其他山頭髮財去吧!”
“哦,五爺這是要趕兄弟走嘍?”褚坤說,“你也不問問這位仁兄什麽來頭,就把兄弟往外轟,到手的財富兄弟要是送給了別人,五爺就不後悔?”
“愛什麽來頭什麽來頭,我這裡近日裡又添了一百多口吃白飯的,實在是支應不開。”張全武不耐煩的說。
“我要是告訴你此人乃是蔣委員長懸賞大洋五百萬緝拿的共黨大官,五爺也不動心?”褚坤不急不躁的說。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張全武說。
“這個人大有來頭,乃是共產黨上海地下黨的高級人物,蔣委員長曾出五百萬大洋要買他的人頭。這次到嶺北來,
不巧落到了兄弟手上,兄弟向來不是獨吃獨佔的主,首先想到的就是五爺,所以今天把他帶到山上,與五爺共享這筆財富,不想五爺竟然無動於衷,絲毫不感興趣,那好,兄弟這就帶他下山,想做這筆買賣的大有人在,告辭!”褚坤從椅子上站起來,故作生氣的說。 “哈哈哈……,果然是好寶貝,恕哥哥眼拙。”張全武轉怒為喜,親自站起來給褚坤賠罪。
“哈哈哈……,兄弟也是和五爺開個玩笑,憑我和五爺的交情,別人就是出再大的價錢,我也不會交給他,兄弟豈是貪財之人?”褚坤借坡下驢,見好就收。
“來人呀,把肉票,不,把寶貝押到後面好好看管,要是出半點紕漏,我扒了你們的皮!”五爺對身邊的嘍囉說。匪徒們哪敢怠慢,上來抓住周權就要往後走。五爺又忙著說:“你們這幫廢物,輕著點,到後面好吃好喝招待著,要是餓瘦了,可就不值錢了。”
眼下時間已近中午,五爺喜不自勝,吩咐擺酒設宴,大小頭目就在這聚義廳內一醉方休,其他人等除留下少數兄弟放哨站崗之外,每人另賞豬肉二斤,白酒一壇。一時間金雞嶺上歡聲雷動。
酒宴剛進入高潮,五爺和兩位副寨主剛有酒意,山下來報說有人要拜見五爺。
張全武半睜著惺忪的醉眼問道:“什麽人?難道又是給五爺我送大禮的來了?”
“是個女的,自稱是八路軍嶺北遊擊隊第三大隊隊長,名字叫個張鳳。”報事的說。
張全武一驚,說道:“俺清風寨和八路軍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來幹什麽?不見!”
小嘍囉正要下山,三當家謝雲飛伸手攔了下來,說道:“你說那個隊長叫什麽名字?”
小嘍囉說:“姓張,叫張鳳。”
“大哥,這個人咱得見。”謝雲飛說。
張全武好像也聽出了一點端倪,但一直不敢確定,向三當家問道:“為何?”
“大哥你忘記了,這丫頭八成是磐石寨張大龍的妹子。龍哥在世的時候,和咱們交情可不薄。”
“哦,我想起來了,龍哥是有個妹妹叫鳳丫頭,龍哥死後聽說她當了寨主,什麽時候成了八路了?”張全武拍了拍腦袋說。
“龍哥死後咱們和磐石寨就斷了來往,這裡邊的緣由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既然她來了,還是要見一下的,不然其他山寨的兄弟該說我們的閑話了。”謝雲飛說。
“嗯,是這個理。”張全武說,“老三,大哥今天有點多了,你下山迎接一下。”
謝雲飛拱了拱手說:“我這就下山。”
山腳下張鳳帶著遊擊隊的人馬三十多人已等候多時,謝雲飛站在寨門一看,見果然是這丫頭,忙大聲喊道:“來的可是張家妹子,今天怎麽想起到清風寨來了?”
張鳳笑嘻嘻的說:“你這裡又不是皇帝老子的金鑾殿,我怎麽就不能來?”
“呵呵,張家妹子,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乾呀?”
張鳳突然把臉一冷說:“自然是找張全武算帳來了,他呢,躲在山上不敢見我是不是?”
謝雲飛道:“張家妹子,可不敢胡說,大當家聽說是你來了,歡喜的不得了,只是不巧今天山上來了貴客,大當家一時脫不開身,所以特意讓我來迎接妹子。”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快快打開寨門,待我上山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