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蓮出殯的日子說到就到。一大早,清風寨就忙活起來,到上午八九點鍾,各項大小事務已全部準備完畢,就等著六嶺十八寨的朋友和張家、趙家的親友前來吊唁了,前山負責迎賓的嘍囉卻跑上來報告了一個讓眾人都十分震驚的消息。
“不好了,不好了,鬼子……,鬼子來了!”嘍囉一路跑,一路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張全武身穿重孝從靈堂裡走出來,大喊道:“慌什麽!你慢慢說。”
嘍囉接連喘了好幾口氣,驚慌失措的說:“五爺,大事不好了,鬼子……鬼子把寨門堵住了!……”話未落音,前面傳來一陣陣隆隆的槍炮聲,顯然是打起來了。
張全武鐵塔一般站在靈堂前,面上毫無慌亂之色,威風凜凜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鬼子也不誰多長個卵子,怕他個球!”張全武臨危不亂,手下的嘍囉兵自然也就有底氣,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計,跟著張全武向寨門方向衝去。
前面打的熱火朝天,鬼子在上山的路口架起兩挺機關槍,對著碉樓猛烈射擊,兩個碉樓已被鬼子用迫擊炮炸塌了一個。
“他奶奶的!”張全武罵道,從旁邊抓過一挺輕機槍對著上山的道路一陣猛射,其他人也分別佔據有利地勢,一起向山下開火,衝在山路山的鬼子被打死五六個。
鬼子為何會來進攻清風寨,這個事二當家尹明山明白,張全武也猜了個差不多。這幾日他天天都在想,尹老四要想乾掉自己當上寨主,必定要請援兵,六嶺十八寨的人馬翻來覆去想了一遍,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去找日本人!
衝鋒的鬼子暫時退了回去,可是機關槍卻還是“噠噠噠……”不停的響著,張全武喊道:“二當家,二當家的!”尹明山此刻正躲在一個角落裡,隻待時機成熟好趁亂乾掉張全武,聽見張全武叫他,隻好硬著頭皮來到跟前,說道:“什麽事?”
張全武指著山路上的兩個鬼子機槍手,說道:“乾掉他!”
尹明山愣了一下神,馬上說道:“距離有點遠。”
張全武笑了笑說:“不過區區二百米的距離,對二當家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尹明山沒了退路,隻好在張全武身邊找了個射擊位置,舉起手中的步槍說:“我來試試。”只聽“啪!啪!”兩聲槍響,鬼子機槍手應聲倒地。
“二當家的果然好槍法!”張全武讚道。尹明山收起槍站了起來,謙遜的說:“雕蟲小技,讓大當家見笑了!”正要轉身離開,張全武一把拉住,說道:“這個位置不錯,視野開闊,正是神槍手大展身手的好地方。”尹明山隻好又重新回到射擊位置,說道:“是不錯,我就在這裡,保管讓他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張全武滿意的說:“有二當家的坐鎮,我就放心了。”
前來攻打清風寨的正是嶺北縣城中村的部隊。阪本離開清風寨之後沒有直接去嶺北,而是去了雲嶺城,向雲嶺駐軍司令秋野義男面陳清風寨的種種好處,說那裡如何地勢險要,如何山清水秀,如果能在清風寨建立一個軍事基地,對整個中原地區的戰局都將會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等等。秋野義男剛接到一個命令,正是要他尋找這麽一塊地方,於是命令中村正雄派兵拿下清風寨。
中村正雄對這個自以為是的日本明智流刀客本來並不感冒,奈何上司有令,隻好勉強應付一下,派了一個小隊鬼子和一個連皇協軍隨同阪本前來圍剿清風寨。
清風寨不愧是幾百年的老寨,山高澗深,坡陡路滑,寨牆足有三四丈厚,要拿下它真比當初進攻嶺北等縣城要難多了。接連兩次進攻,都被山上的人居高臨下打了個屁滾尿流。阪本心裡很清楚,山下進攻如果不順,別指望尹明山會在山上動手,這家夥滑的像個泥鰍,不是看準了的事根本不會冒險。眼看天將近午,進攻還是毫無進展,阪本來到小隊長面前,建議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除了白白葬送帝國勇士的生命之外,不會有任何效果。不如把部隊先撤下來,再想想其他辦法。
小隊長對這次出戰心裡本來就不高興,進攻一受阻,心裡的滋味就更不用說了,他沒好氣的衝著阪本說:“都是你給我們找的麻煩!”阪本有心發火,無奈自己尚不是軍人,沒有軍銜,領導不了這支隊伍,隻好忍氣吞聲,權當沒聽見。
在休息的當口,阪本說:“靠常規辦法要想攻破寨門肯定是行不通,必須想點特別的法子。”
小隊長把眼一瞪,“這還用你說!連個山炮都沒帶,能有什麽好法子?”
阪本說:“剛才我們用迫擊炮不也是很有效果嗎?幾下子就把碉樓炸塌了一個,為什麽又不用了呢?”
小隊長說:“你眼睛瞎了,碉樓在寨牆上,樓倒了,牆還在,難道你要我們用迫擊炮去轟這幾丈厚的寨牆嗎?”阪本說:“要轟掉寨牆固然不易,但我們可以用迫擊炮遲滯敵人的反擊,讓我們的部隊可以有機會接近寨牆,只要到了寨牆下面,憑我們手中的先進武器一定可以一舉殲滅敵人。”
小隊長說:“你簡直就是一個蠢豬,從這裡到寨門少說也有二百多米的距離,而且還都是毫無遮掩的山脊小路,敵人只要有一兩個狙擊手,上去再多的人也是白白送命!”
阪本說:“如果有人在裡面和我們裡應外合又怎麽樣?”
小隊長冷笑了一聲:“你是說這山上的土匪之中還有你的朋友?死了這麽多帝國勇士怎麽也沒見他露個面?”
阪本說:“我這個朋友在山寨可是重要人物,不到關鍵時刻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只有我們攻到了寨門前,他才有可能一擊奏效。”
小隊長說:“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就由你帶著皇協軍的人親自上吧,你放心,帝國勇士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到寨牆上,掩護你們衝過去。”
阪本說:“那就這麽辦,等拿下清風寨,我一定到秋野將軍那裡為閣下請功!”說完,命令皇協軍準備出擊。
小隊長把隨軍攜帶的十幾門迫擊炮一字排開,對著寨牆猛烈開火。炮彈一發接著一發,在寨牆上炸開,一些身處暴露位置的嘍囉兵被炸的血肉橫飛。張全武命令留下少數人在外面監視,其余的人一律下到寨牆後面躲起來。
炮擊一開始,阪本帶著皇協軍沿著山路快速向寨牆衝擊。在強大火力的壓製下,寨牆上的人根本抬不起頭,下面的人也上不來,阪本的人一路狂奔,很快就接近了寨牆,眼看著離寨牆只有五十多米距離了,小隊長命令停止炮擊。這最後五十米坡度在六十度以上,如果再要開炮的話很有可能把阪本也給報銷了。
這邊炮擊一停,那邊張全武帶著人立刻又回到了寨牆上,看著一個個累的氣喘籲籲的皇協軍,張全武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些人平日裡又懶又滑,讓他們一口氣在山道上跑上一百多米已經不容易了,再要他們衝上陡坡,哪裡還有這麽多的力氣?他指著後面的阪本對尹明山說:“二當家的,這個人不是前幾天你帶上山來的那個日本刀客嗎?”
尹明山自知無法抵賴,點著頭說:“就是他,這狗日的把我們都給騙了,你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張全武說:“像這樣的敗類是要好好收拾收拾,不然他還以為咱清風寨好欺負!”
“弟兄們,給我狠狠的打!”尹明山揮著手說。嘍囉兵哪裡還用得著他吩咐,一頓手榴彈下去,皇協軍一個個被炸的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