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普森的到來給這裡帶來了很多變化,不一樣的訓練方法,不一樣的訓練要求和不一樣的作戰理論,最重要的是他給這些人帶來了不一樣的思想觀念,每個人從精神到肉體,都仿佛經歷了一場洗禮。生吃爬蟲仍是每天的第一課,老湯把他看的比什麽都重要,每次都是率先垂范,一絲不苟。早餐就是這些東西,吃不下去或吃不完的,中午接著繼續吃。戰士們剛開始都怨聲載道,認為這個黑熊肯定是尚未教化的野蠻人,幾天下來,隨著訓練的逐步深入,就沒有人再說三道四了。因為老湯把訓練場地直接放到了密林裡,能找到這些東西已經算是非常幸運的了。
湯普森的第一次野外訓練選擇在距離營地三十多公裡的一處懸崖。這座懸崖高七十八點三米,平均坡度在七十度以上。“感謝上帝,我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麽一處地方。”湯普森站在隊伍前激動的說,“中國地域遼闊,山地眾多,是叢林特種作戰最理想的戰場。要想征服對手,你首先要學會征服腳下的大山!這是你們第一次訓練,我先給你們做個示范。”
湯普森說完,取過一捆繩子,一頭牢牢拴在樹上,另一頭扔下山崖。只見他穩穩走到懸崖邊,雙手抓住繩索,對助手說開始計時,便像一隻猴子似的雙腳一蹬,刷的一聲向懸崖下蕩去,三五個起落,便穩穩站在崖底。稍微喘了口氣,又抓住繩索,身體後傾和崖面垂直,雙腳踩著石頭,拉著繩索攀了上來。等他踏上崖頂那一刻,助手按下秒表,用時十一分零五秒。
這樣的絕技大虎也會,攻打鹿山集炮樓的時候,張衝就曾親眼看過。不過,和湯普森比起來,大虎顯然要遜色多了,這樣的高度和坡度,在短短十幾分鍾下去又上來,這裡沒一個人能做到。真看不出來,這個身高兩米,體重一百多公斤,笨拙的像個黑熊一樣的人,竟然這麽靈巧利落。
小夥子們,開始吧!湯普森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張衝向懸崖下看了看,眼睛有些發暈,抓在手裡的繩索被他攥出了汗。他有恐高症,當年外出打工的時候,就是因為恐高,所以才放棄了工資較高的建築工地,選擇在電子廠工作。現在,他被湯普森這頭黑熊逼到了懸崖邊上,十三個人已經下去了十一個,上面只剩下他和大虎。
抓緊時間,不要讓你的隊友因為你而送命!湯普森已經看出了張衝的恐懼,吼叫著說。
兄弟,跟著我一起下去,我就在你身後,不要怕。大虎走到張衝身後,默默抓起繩索,低聲對他說。這個項目對大虎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難度,他選擇最後下去,就是害怕張衝拖了後腿,影響全隊的成績。張衝心裡一陣感激,多想說一聲謝謝,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自從遇見這個人以來,他們之間的感情與日俱增,豈是一聲謝謝能表達的了的?
你是要帶著他一起下去嗎?湯普森冷冰冰的看著大虎說,你要明白,這樣做非常危險,他要是掉下去,會把你一起砸到懸崖的。大虎冷冷的看著湯普森,眼睛裡只有倔強。湯普森聳了聳肩膀,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樣子,就站到一邊去了。
開始,大虎用命令的口吻說。張衝狠了狠心,雙腳踩著岩石慢慢向下滑。越是害怕,就越笨拙,雙腳幾次踩空,幸虧大虎在下面照應著,才沒有直接摔下去。這樣滑了一半,張衝覺得渾身像是虛脫了一般,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滾滾而下,身上的衣服全都浸透了。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一個聲音不斷在自己耳邊響起。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另一個聲音不停的在另一隻耳朵旁高喊。
大虎看出了張衝的恐懼,也看出了他的忍耐和堅持,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他會把體力耗盡的。懸崖下佟梓銘和秦超也十分焦急,可是這個心理關不過,誰也幫不了他。“張衝,你個慫貨,你想把我們都害死嗎?”秦超怒吼著說。“慫貨,軟蛋!不要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佟梓銘也跟著吼道。
張衝的手已經被繩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火辣辣的疼,他咬緊牙關,又向下走了五六米,雙腳踩在一塊稍大一點的石頭上,再也沒有力氣往下一步。大虎無奈的搖著頭,歎了口氣說,兄弟,你這個樣子誰也幫不了你。張衝也急了,沒好氣的說,哪個要你幫,我自己能行!大虎怒道,狗屁,我看你就是一堆稀屎,一堆讓人厭惡的臭狗屎!看準了,像老子這樣直接跳下去,摔死也比被別人罵死強!說完,雙腳使勁一蹬,身體離開岩石足有十幾米,順著繩索刺溜刺溜滑了下去。
大虎這一次使的勁有點大,張衝想不這樣都不行,巨大的拉力把他也從岩石上拉了起來,身體呈自由落體飛速下滑。抓緊繩索,雙腳分開,大虎在下面喊道。張衝閉著眼睛照做,,等雙腳再次踩到岩石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地面了。如法再來一次,一屁股坐到了亂石堆上。張衝顧不得疼痛,從地上一躍而起,揮舞著雙手發了瘋一樣狂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稍事休息之後,大家又拉著繩索一個接一個向上攀爬。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張衝也好多了,雖然還是有些笨手笨腳,但他卻努力堅持向上爬,大虎照例還是留在最後。所有人都爬上去之後,湯普森看了看秒表,前後一共五十七分十八秒,快一個小時了。這樣的成績不要說老湯,連他們自己都不滿意。張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是自己拖了大家的後腿。
接下來,湯普森進行了非常嚴厲的講評,說的全是這群人如何笨,如何拖延時間,就算是一隻蝸牛也用不了這麽長時間等等。最後,講到了大虎和張衝。從這裡下去一共只有七十多米,你們兩個用了半個小時時間,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敵人的子彈會把你們打成篩子!而你的那些戰友,也會因為你們的拖延被趕過來的敵人全部消滅在懸崖下面!你們這支隊伍還沒有展開,就已經成了死人!
從此之後,湯普森每天都要帶著他們全副武裝徒步來到這處懸崖,每天練習上下不少於五次,直到全隊成績達到十五分鍾以內,才又轉移到其他地方接著訓練新的科目。叢林生存科目中最必需的是要求現代人學會老祖宗們的生活技能,也就是要把經億萬年進化過來的現代人還原回原始狀態,學會在叢林中怎樣辨別方向,怎樣睡覺,怎麽對付各種野獸、毒蟲。隨著訓練的深入,湯普森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經常用穿著厚重叢林靴的腳猛踢著戰士們的屁股,毫不憐憫地驅趕他們爬樹,在樹上行走,用藤狀植物當做秋千,從這棵樹悠蕩到另一棵樹上。三個月之後,這群人被老湯訓練的無論是在山地還是叢林,都能像靈巧的猴子一樣飛來躥去。戰士們都戲謔的說,我們是黑熊訓出來的猴子兵。
在這三個月裡,大家每天背著沉重的武器,卻一顆子彈也沒有打過。鄭重覺得這個美國佬的訓練方法新穎是新穎,但難免有些以偏概全,沒練到點子上。一個戰士不練習射擊怎麽行,在樹上飛來飛去,那是逃跑的本事,練得再好也不頂用。他非常委婉的把自己的這個想法向湯普森說了,湯普森照例又是聳聳肩,搖搖頭,表示願意服從他的安排,調整訓練科目。
重新摸起槍,每個人的信心都陡然大增。特別是秦超,怎麽說以前也是這夥人的教官,論打槍,那還是很有幾把刷子的。湯普森看了每個人的表演,什麽立姿,臥姿,跪姿,行進間射擊等等。完了之後,他輕蔑的笑了笑,先生們,作為表演,你們已經很不錯了,但作為特種作戰,還差的很遠。可以說,你們這些還只是特種作戰的皮毛。
聽他這樣一說,鄭重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秦超則直接說,湯教官,別光說那些沒用的。我今天就自不量力一回,憑我這三腳貓的功夫鬥膽和你比試比試。對於這個曾經是這夥人教官的學員,湯普森還是十分看重的,沒有兩把刷子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只是,這個家夥實在是有點太不懂得謙虛,對付這樣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開開眼。湯普森冷笑了兩聲,向助手一伸手,助手遞過來一個皮箱,打開之後,從裡面取出一支槍。秦超怎麽說也是射擊教官,還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但湯普森的這支槍他卻從來沒見過,不是因為有多新奇,而是這種改裝讓他非常不適應。這就是一支普通的衝鋒槍,不過槍托已經被鋸掉,比普通槍支短了半截,較駁殼槍又長出一截,彈夾容量也大了一倍,射擊速度更不是駁殼槍可以比擬的。 湯普森拿起槍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槍給了他靈魂,他也給了槍生命,那支槍仿佛就是從他的手臂上長出來的,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手臂的延伸。大家都是玩槍的人,秦超還沒拔出槍,就隱隱感到,今天這場比試自己必輸無疑。
比試科目是移動靶,一百米的距離,三十秒的時間,六十個移動靶,要突破重重障礙連續射擊,射中目標多的獲勝。
湯普森不屑的用下巴點了點秦超,示意他先開始。秦超接過鄭重遞過來的衝鋒槍,裝好彈夾,打開保險,穩穩站在起跑線上。開始!鄭重命令道,同時按下了手中的秒表。秦超腳底下像裝了彈簧一樣,嗖的一聲躥了出去,手裡的槍同時也響了,一個點射,左側一個移動靶被擊中,又一個點射,右側移動靶正中靶心,突然一個臥姿,一個速射,接連擊中三個靶標。大家眼花繚亂之際,秦超已衝到終點,手起一槍,又擊中一個。鄭重微微點了點頭,用時正好三十秒,擊中靶標四十八個。
接下來該看湯普森的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齊投到老湯高大魁梧的身上。只見湯普森一腳在前,一腳在後,衝鄭重點了點頭。鄭重喊道,開始!湯普森像變魔術一樣裝上彈夾,打開保險,拉開槍栓,一邊向前衝一邊射擊,真是指哪打哪,動作沒有秦超花哨,效果卻比秦超不知好多少。看似隨意的一抬手,必有一個靶標被擊中,而且槍槍命中靶心,最後一個移動靶被擊中之後,鄭重看了看表,用時二十五秒,六十個移動靶全部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