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佟梓銘擔任一營營長,蘭少鋒還是比較認可的。第一,這是他和邱誠之間政治交換的條件,要想把剛剛投靠自己的一營長提拔上去,就必須向邱誠作出一些妥協;第二,佟梓銘這個人他非常了解,不是一個善於善於投機鑽營的人,邱誠想拉他入夥,純屬一廂情願。只要自己今後對他恩威並施,這個人同樣可以為己所用;第三,一營是主力營,沒有一個能拿得住的主官還真是不行。邱誠走後,蘭少鋒親自到一營宣布了上峰對佟梓銘的任命,臨走的時候又語重心長的說,好好乾,不要辜負了黨國對你的期望!
經過佟梓銘的提議,大虎被任命為一連連長,張衝做了排長,連鹿山集投誠過來的滿倉也弄了個班長。只要是佟梓銘提議的人選,蘭少鋒全部予以批準,他就是要讓佟梓銘明白,我藍某人對你是充分信任的。然後,他又讓原一營長,現在的副團長提名了副營長和其他幾個連長,等於是在佟梓銘身邊安插了自己的親信,不怕你小子不聽招呼。
佟梓銘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他現在一門心思要組建起一支特戰部隊。主管一個營之後,回旋的余地一下子大了許多,可以在更大范圍內尋找合適的人選,但瑣碎事情也跟著多起來,吃喝拉撒,什麽事情都要管,佔用了很大精力。他悄悄把大虎找了過來,尋思著能不能先在一連搞個試點,等各方面都比較成熟了,再在全營范圍內推廣。
對這樣的任務,大虎當然是欣然接受,他說,這段時間鬼子好像一下子消停了許多,正是個練兵的好時機。特種訓練這玩意關鍵是要選好苗子,明天開始我就在連裡挑人,張衝可以和我一起搞,三個月之後,我保證給你練出幾個來。
佟梓銘說,你先別把話說的太滿,你沒聽老湯臨走的時候說嘛,這在全世界都還是個新鮮事,不會那麽簡單的。我的意見是這樣,你和張衝各人按照各人的理解分別搞,三個月之後把他們放到一起比試一下,相互之間取長補短,也許效果會更好一些。至於人數嘛,我想也不能搞太多,每人先挑三四個軍事素質好一點的練著。咱們畢竟還沒有經驗,慢慢來吧。
第二天,一營一連的訓練科目突然發生了變化,大虎連長把戰士們拉上操場之後,並沒有按照原先的常規集體訓練,而是變了一個讓大家非常感興趣的方式。大虎站在隊列前笑嘻嘻的說,各位弟兄,昨天我到鎮子上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順便割了十斤豬肉,炊事班已經燉上了,中午全連改善夥食。
戰士大都是十八九歲,二十郎當的年輕娃娃,聽說有肉吃,激動的一蹦老高,一起鼓掌,就差沒喊連長萬歲了。
大虎接著說,不過,咱全連一百多人,就十斤肉,總覺著不過癮呀。早上的時候,我和幾個排長商量了一下,他們說應該先緊著當官的吃,剩下的多加的土豆粉條,剁碎一點,再給你們這些當兵的吃。你們覺得怎麽樣?操場上頓時噓聲一片。
大虎把腳一跺,嚴厲的說,我沒有同意!大家都是一個戰壕裡的弟兄,憑什麽當官的就要多吃多佔,這不公平嘛!可是,不這樣分又能怎麽分呢?總不能大家都嘗嘗肉腥算了。想來想去,我還真想到一個好辦法,大家自願報名,願意投彈也行,願意射擊也行,願意刺殺也行,咱們就來個比武吃肉,誰能耐大誰吃。能耐小的,跟著喝兩口湯過過癮算了。大家覺得怎麽樣?
你們當官的也跟著一起比嗎?人群中立即就有人響應。大虎循聲望去,見是一個個頭不高,細腰乍背的新兵蛋子,也許是剛到這裡不久,還不太懂規矩。站在他旁邊的班長狠狠踢了他一腳,算是對頂撞長官的懲罰。
嗨,那個兵,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大虎要考量一下這個兵的膽量,故意黑著臉說。班長一看,這下麻煩大了,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在連長手裡,捏死你還不跟捏死個小雞似的?恐怕連我這個當班長的也要跟著一起倒霉!報告連長,這小子胡說八道,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他!大虎裝作沒聽見,兩隻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兵,臉上的慍怒更加明顯了。
我說要比大家一起比,當官的又不比誰多長一樣。這次話說的更難聽了。班長這次是徹底被他嚇著了,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他娘的胡說八道些什麽?!說著話抬腳又在那個兵屁股上踢了兩腳,覺得不解氣,或者是覺得在上司面前仍交不掉差,抬起手來向新兵臉上摑去。不想手掌舉起來一半,就被那個兵一把抓住,腳下一勾一絆,手上向前一帶,班長撲通一聲吃了個大馬趴。你踢俺屁股可以,打俺臉不行。除了俺爹、俺娘,誰也不能打俺的臉!
好,說的太好了!大虎拍著手說。當兵的沒有一點血性哪行?更何況他要從這群人中選拔適合做特種兵的兵。
連長都叫好了,班長也隻好吃個啞巴虧,連忙從地上站起來,乖乖的站到一邊去了。
小子,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大虎踱著方步來到那個兵跟前,兩隻眼睛緊盯著他的臉問道。報告長官,俺叫張小虎,十七了!大虎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俺叫大虎,俺兄弟叫二虎,你叫小虎,弄的跟一個娘的似的。俺和你有親戚?
張小虎說,話是你自己說的,俺可不敢高攀。大虎不由打心眼裡喜歡上這個兵了,他激動的使勁一拍張小虎的肩膀,好,你這個兄弟俺認下了。張小虎站在那裡紋絲不動,腳下像生了根一樣。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練家子,大虎說。
大虎重新回到隊伍前,朗聲說,俺說話算話,不管是當兵的還是當官的,大家一視同仁,誰贏了誰吃肉,輸了不要我再說,乖乖滾一邊喝湯去。俺兄弟說的對,又不比別人多長一樣,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此話一出,群情激奮,隊伍很快就自動分成了三個組,願意射擊和投彈的佔大多數,報名刺殺搏擊的不過了了十來個人,這是個力氣活,沒有金剛鑽,誰也不去攬這個瓷器活。這樣的選擇早在預料之中,大虎也並不覺得奇怪。但是,張小虎卻還像一顆釘子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就不能不讓人略感意外了。你小子剛才不是叫的最歡,現在怎麽蔫了,認慫了?大虎一臉壞笑,弄不清張小虎這是弄的什麽景。
報告長官,和他們比沒什麽意思,俺想直接和你比。張小虎正色道,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話說得清楚嘹亮,全連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有些老兵就開始搖頭,這小子,給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還真把自己當成是和連長一個娘的了!哎,年輕呀,不栽幾個跟頭是不會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連長是什麽人?那是從重慶剛剛集訓回來的,在咱三五二團也很難找到對手,一個新兵蛋子敢這樣叫板,真是欠收拾呀!大家夥也不忙著比賽了,一起圍過來,都想看看熱鬧,這可比過年唱大戲有意思多了。
大虎的激情一下子被點燃,渾身的肌肉頓時覺得癢癢的難受,真沒想到,手下還有和自己一樣的愣頭青。要不是這小子向他挑戰,他還真不知道到哪一組去才好,畢竟,自己也想光明正大弄碗肉吃。好小子,你和我比什麽?
就比格鬥吧,投彈什麽的沒一點意思,有點力氣的誰都會。張小虎認真的說。
好,格鬥就格鬥,用不用器械?不用了吧,就徒手格鬥,免得傷到你。嘿,他娘的,好大的口氣,來吧!大虎拉開架勢,不覺又罵了起來。
張小虎也知道大虎的確有兩下子,和其他軍官不一樣,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萬一要是栽了可不太好收場。他一邊慢慢脫去外衣,扎緊腰帶,一邊尋思著如何對付這個要比自己高出半頭的上司。
來呀,來呀。大虎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揮起兩隻拳頭向張小虎迎面擊來,腳下跳著彈簧步,正是跟湯普森剛剛學來的拳擊技法。張小虎見大虎來勢凶猛,不敢硬接,側身向後一閃,企圖避開大虎的拳頭。不料大虎使的不過是個虛招,前面拳頭在面前一晃,後面一記勾拳緊跟著就到了。小虎躲閃不及,正中臉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大虎不由暗暗失望,就這兩下子也敢跟我叫板,哎,看來是個光會說不會練的假把式。 就在他歎氣之間,小虎突然一個烏龍絞柱,雙手著地,兩隻腳盤旋著向大虎踢來。大虎躲閃不及,迎面骨上挨了一腳,差點沒把腿給踢斷。正當疼痛難忍之際,小虎已順勢翻身躍起,從半空中一拳向大虎砸來。
大虎此時才明白,這小子是真有點功夫,也不敢再大意,揮動雙拳穩扎穩打,見招拆招。大虎愈戰愈勇,小虎也毫不相讓,拳來腿往,直打了三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俗話說,身大力不虧,大虎比小虎要高出一頭,手臂也比小虎長出一大截,無形之中佔了便宜,又打了二十幾個回合,小虎漸漸落了下風。大虎瞅準一個破綻,使勁渾身力氣雙峰貫耳向小虎頭上打去。張衝在旁邊看的清楚,連忙大聲喊道:“小心!”大虎此刻再想收拳依然是來不及,大家都嚇得閉上了眼,這一拳要是砸實在了,非出人命不可。猛然間就聽撲通一聲,緊接著傳來哎呀一聲大叫。待大家再次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大虎雙手緊緊捂住襠部,在地上連蹦帶跳,小虎則嘴角流血,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依然躺在了地上。原來在最後的緊要關頭,小虎順勢一腳踢在了大虎雙腿之間。
他娘的,快把這小子給我抬回去,老子要好好調教調教他。大虎彎著腰捂著襠部說。
有了連長帶頭示范,當天的比賽進行的相當激烈,誰也不服氣誰。後來經統計,射擊的最好成績十槍打了八十九環,投彈的最遠投出七十多米,練刺殺的就更不要說了。十幾個人捉對廝殺,一直弄到晌午才勉強分出輸贏。要不是大虎攔住,這幾個人真能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