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城的中心處,李長安和我若圍繞著火堆而坐,他們沒有立刻動身去洛城,因為到目前為止,我若體內的冥氣尚未完全恢復,此時前去並不是好時機。
我若坐在火堆旁,看著火堆上正烤著的荒原蠻族屍體,然後她揮劍一削,砍下了一條腿。
“那個……”李長安嚇了一跳,道:“你不會是說要吃這個吧。”
“當然。”我若回答,一邊已經開始吃了起來。
李長安不是一個善良之輩,殺人的時候,也不會去眨眼睛,但是吃人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荒原蠻族不是人類,和人類的樣子差別很大,但是他們同樣有靈智,有思想、有理性,甚至有自己的語言,就在不久前,他還和他們說過話。
“你不吃嗎?”我若問道。
李長安搖了搖頭。
“你果然不是魔族!”我若咽下肉塊,然後隨意的說道:“魔族從來不在意這些。”
我若說得很隨意,說完便又開始吃了起來,她沒有去看李長安聽到她的話後是何種神色,事實上,她並不關心,當然她也不關心李長安究竟是不是魔族,說出來,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李長安看著我若沒有說話,雖然對於我若說他不是魔族有些吃驚,但是見我若如此的不關心,他似乎也沒必要去關心。
不過對於魔族這種“吃貨”屬性,還是相當不理解,果然是文化差異嗎?
“你們是不是什麽東西都吃?”李長安問道。
“不吃同族!”我若平淡回道。
我若口中的同族肯定不是廣泛意義上的魔族,而是小概念,就像蜥蜴魔、荒原蠻族這樣的同族概念。
在我若吃完兩隻腿,休息了一整夜後,李長安和她便起身出發了。
…………
洛城建築嚴整,規模宏偉,儼然一座大城市,較之泰城,不可同日而語。
李長安和我若潛伏進城中,卻是沒有看到太多的蜥蜴魔或者貝林會的人。
在抓住一個蜥蜴魔問話後,才得知,此時蜥蜴魔們和貝林會的人正在舉行獻祭。
獻祭的時候,大多數都要前去參加,在外面看守警戒的人就不會太多,這對於李長安和我若來說算不上一個好消息,因為這意味著大多數蜥蜴魔們和貝林會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而他們要獻祭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是幽冥之眼。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可不容易!
整座洛城幾乎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唯有中心處有火光閃爍,火光變幻著種種猙獰可怖的形狀,隱隱有聲響傳來,那應該就是舉行獻祭的地方了。
李長安和我若緩緩向城中心處靠近,一路上都沒有撞上蜥蜴魔和貝林會的人。
吵鬧聲傳來,越來越清晰,仿佛進入了市集一般。
李長安和我若小心潛伏在暗處,他們本以為能看見一座宏偉高大的神殿建築之類的,卻沒想到眼前卻是一團巨大的黑暗。
確實是一團巨大的黑暗,仿佛一個不斷輕微扭曲變幻的半球形,足有幾層樓高,倒扣下來,籠罩在廣場央,其黑沉沉的什麽也看不見。在這半球形黑暗的周圍,生著一堆堆的火,數百隻蜥蜴魔和貝林會的人或臥或立,都圍著火堆,一邊烤著肉,地上滿是吃剩的骨頭。
李長安端詳了半天,看了一個靠得最近的蜥蜴魔。只見其朝著那隻蜥蜴魔遙遙一指。一段若有若無的聲音從他的指尖發出,隱隱約約的傳到那隻蜥蜴魔的耳朵裡。
這是幻聽術,一個簡單的玄法,不過很有用。
那隻蜥蜴魔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一開始並沒有太過在意,但聲音卻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其夾雜著刺耳的金屬摩擦碰撞之聲,吵得它有些心煩意亂。
它看了看旁邊的同伴,依舊在粗聲大氣地嚷嚷著,似乎都沒聽見這奇怪的聲音。
蜥蜴魔起身,左右張望,最後發覺聲音似乎是從一堵牆後面傳來的。
它謹慎地將手放在腰間長刀的柄上,慢慢走過去。其他人面獅正在吵嚷著,分享著烤肉,等待著待會將要進行的獻祭慶典,誰都沒有在意。
蜥蜴魔走到牆後,並未看到有什麽異樣,它奇怪著, 左看右看,以為是自己耳鳴了。
但正當它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陡然覺得脖上一涼,緊接著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我若悄無聲息地一劍劃斷蜥蜴魔,伸手扶住它的屍體,緩緩放倒,避免發出聲音。
然後只見我若屈指對著蜥蜴魔的屍體連點數指,只見蜥蜴魔身上升起一個影子,模樣赫然是一隻蜥蜴魔。
只見影子立起,然後沒入我若的身體裡,隨後我若的身體便開始變化,幾息過後,她竟是變成了一個蜥蜴魔。
李長安看著變成了蜥蜴魔的我若,有些嘖嘖稱奇,雖然之前我若就曾告訴過他,她會用替身術改變自己的容貌,但是現在看到替身術的效果,李長安還是不免有些吃驚,因為此刻從我若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她原來的氣息。
我若試著走了幾步,去適應自己現在樣子。
“那麽我就去了!”我若看著李長安說道。
“嗯。我在這裡接應你,祝你凱旋歸來,”李長安回道,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一般,“要事發生了什麽超出了我能力之外的事情,可不要指望我還在這裡老老實實的等你。”
我若點了點頭,然後從牆後走出去,回到火堆邊。替身術很完美,沒有半點破綻,其他蜥蜴魔正忙於爭搶食物和吵鬧,壓根沒有察覺。
和其他蜥蜴魔一樣,我若也隨手撿起一塊已經烤熟的肉,大口大口吃起來。
她很有扮演的天分,雖然倉促登場,但卻很快就融入角色當中,和其他蜥蜴魔一樣,粗聲大氣地爭吵著,爭搶著食物,等著獻祭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