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還真就明白到底為什麽。
因為住進了這所別墅,李理已經具有了一種別人不具有的資格,他的身份、實力和潛力又能保證他不會受到太大的外界壓力,如果在那種正式場合成為她們之中某一位的男伴,無疑就是在向外界宣布——他和這位的關系不一般。
她們看似只在爭一個男伴,實際上,爭的是未來一段時間裡自己名義上的男友,對於她們來說,這次不爭,以後再爭也就沒意義了,她們的家族、父輩、追求者,可以接受李理成為某一位的男友——即使只是名義上的,但是卻不可能讓他照顧到每個人。
李理猜,她們之所以這麽急,一半是因為合適的人選難找,另一半原因應該是嗅到了某種不好的味道。
這三位美女在首都最高權利層裡生活了這麽多年,即使再不通世事,當問題降臨到自己頭上時,也不會缺乏最基本的敏感和當斷即斷的勇氣。
否則,中午時海倫小美女不會作出那種冒失舉動,更不會有現在這個不倫不類的茶話會——茶話會這說法太不確切,應該叫分夫大會吧……
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這是種人生境界。
李理很為難——在這種情況下,他一口也不想飲……
比較起來,法拉美得優雅精致,像荷花一般隻可遠觀,她的冷漠與生俱來、高高在上、堅不可摧,能讓人時刻保持著清醒,對比著她的高貴與自己的卑微,要麽退去,要麽在清醒中痛苦,在痛苦裡渴望,卻永遠可望而不可及。
芬妮美得嫵媚誘惑,盡管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淑女風范,端莊柔美,但是一雙媚眼似乎能勾人魂魄,再加上魔鬼般豐滿曲致的體形,讓她擁有那種天賜般的內斂媚惑,那偶爾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誘惑風情,讓男人一見之下就會yuhuo焚身,獸性大發。
海倫的外貌並不特別符合當今的主流審美觀,在大部分貴族的眼裡,她也許只是一個擁有奇特魅力的少女,但李理覺得,她美得比芬妮更矛盾、比法拉更精致。她的容貌是古典的,她的氣質是現代的,她笑起來很純真,眼神很狡黠,毫不矯情,灑脫得可愛。
三個女孩子都是極品美女,但越美越是令人頭疼,即使拋開外部因素不談,李理也實在沒法做出這道單選題,無論選了哪一個,短期之內幾人之間的關系都會無限地趨於複雜,這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
“三位女士,這種選擇太讓人為難了。這樣好麽?!你們自己商量,我絕對服從安排。”
為難到了極至就是無所謂,自己選不出來,乾脆不選。
李理說完話一攤手,晃晃悠悠地坐在欄杆上仰頭望天,那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悠閑,恨得三位美女咬牙切齒。
海倫小美女一邊衝他齜牙一邊趕人:“既然如此,您可以回去了,有了結果以後,我們會通知您的。”
李理莞爾一笑,利落地跳下來,夾著那本根本來沒來得及打開的法術書,回房開始冥想。
做完8小時的功課以後,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一旦從冥想那種專心致志的境界裡脫身出來,李理的腦海裡又浮起了諸般疑惑。
自從來到蒙巴城以後,一切都脫離了他預想的軌道,他從沒打算過這麽快就卷進麻煩中,他以為,在自己真正融入到這個魔法世界裡以前,至少還有一年以上的時間用來安靜的提升實力,並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感受蒙巴以及周邊國家的政治形勢和內部關系。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沒有任何緩衝時間,眼看著才來到蒙巴一天,就要親身去測量水深,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不幸的事麽?!
李理並不覺得自己能夠在這過程裡佔到任何實質性的便宜,他的優勢不在這上面,也沒有做好準備,想要渾水摸魚,起碼也應該先佔上天時地利人和其中一種吧?!如今,水的確是快要渾了,但是他也成為了其中的一條魚,而非是摸魚的人。
暫時看來,只是有點麻煩而已,但如果不想出問題,最好還是琢磨個好機會,盡快把自己擇出去。
盡管心裡有了決斷,李理仍舊被即將到來的麻煩弄得有點煩躁,他披上一件外衣,準備去露台納納秋涼,再考慮一下細節問題。
夜涼如水,星輝滿天,月色皎潔。
李理悄無聲息地上到三樓,視線掃過露台,立即凝住了。
月下有佳人,遺世獨立,披光凝輝,嫋嫋婷婷,夢幻朦朧,遺世清麗——正是公主法拉。
法拉正站在欄杆前垂頭沉思,這讓李理有時間考慮,更有時間欣賞。
她穿著一身厚布睡衣,將整個玲瓏嬌軀擋得密不透風,僅僅露出一小截纖細的小腿,白得驚人亮得耀眼,纖長秀美;她的一頭藍發披撒下來,皎潔的月光也順著發絲披撒下來,讓本來就帶著銀亮色澤的秀發如同珍珠般散發著圓潤柔和的光芒;她的手似乎永遠在卷著發梢,也似乎永遠能遮住一切。
李理把目光凝在她的手上,心裡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在圖書館裡的初見還是如此清晰,瀑布般的長發藍得那麽高貴,一望之下,李理就知道她有遠古遺族血統,那是真正的古老家族才會得到遺傳的最純正、最高貴的血統,遍數整個蒙巴公國,也只有蒙巴、法比斯、倫道夫三大家族才擁有這樣的血統,霍克家族那不足千年的歷史,與這三家相比,根本就是爆發戶。
那隻美到驚豔的玉手似乎總也閑不下來,李理同樣清楚,那絕對不是無意義的好動,那幾根手指間變幻著的是持咒手勢分解動作——不同於李理日常練習的那種,法拉練的是手勢簡化單手持法基礎,不提單手持法對精神控制力的要求有多高,僅僅練習難度就不止強了一倍!
這樣一個身份高貴容貌絕美的天之嬌女,居然還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修煉的刻苦法師,如果不是親見,叫人如何能夠相信?!
聰明世故, 堅定自我,感情淡漠,假如這三種特質同時出現在一個男性貴族身上——即使只是小貴族——那也一定會造就出一個不世梟雄。而法拉雖然貴為公主,但蒙巴和凱特不同,這個國度歷來忌諱女性乾政,所以從政治上說,她是沒有任何發展前途的。
法拉並不把自己當成一個純粹的法師,她一直在掩飾這一點,但是李理很清楚,她的居高臨下從來不是因為她所掌握的魔法力量,也不是簡單地源自於公主身份,她和自己很像。
可是自己驕傲是因為自己所接受的教育,因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因為自己的獨一無二,因為身在異鄉為異客才開始覺醒的民族自豪感,法拉又憑什麽?!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李理就隱隱約約地若有所覺:這是個心機深沉不下於自己的女子。
這感覺慢慢清晰,如今已徹底成型。每每看到法拉真心地微笑、不滿、嬉鬧時,那雙淺藍色的眸子卻仍舊一片漠然,李理總會情不自禁地懷疑,那根本不是她的眼睛,而只是一層像隱形眼鏡似的膜,用來隔絕一切窺探,用來阻止心緒的泄露。
李理沒有因為這樣一對眸子而畏懼她、害怕她,卻因此不想了解她——同類人不應該太了解彼此,那只會產生傷害。
靜靜地站了幾秒,轉眼間理清了千頭萬緒中屬於法拉的這一條,李理加重了腳步,向她走去。
(恩,今天下午要去上課,為補考體育做準備。病得走路打晃,不曉得老師會要求俺打長拳不,俺可以給他表演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