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璋師姐將靈鏡懸在兩人頭頂,帶著他在灰霧中穿行,一些圍攻過來的幽魂被靈光掃到瞬間化為虛無,看的柳長青羨慕不已。
“師姐如何找到回去的路?”
“便是依靠此蟲。”
“靈犀蟲,師姐還有這等奇蟲。”柳長青看著師姐手上的一隻散發異樣清香之氣的奇異小蟲,嘖嘖稱奇。
此蟲分公母,形如紅色獨角金龜蟲,天生便為一對。公蟲頭上有兩個分叉獨角前後排列,母蟲則隻有一個獨角且不分叉。它們以獨角發出特殊訊息,即便相隔千裡,也能互相感應的到。此為天造奇物,世間極其少見。
“沒想到你修為差勁,見識倒是不凡。”
“師姐謬讚了。”
“說說吧,你怎麽中了屍毒?”
“恩,師姐怎麽看出來的?”話一出口,柳長青便知問得愚蠢,不由訕訕的撓了撓頭。
“你與綠僵接觸過?”
“倒是沒有,是被屍魈蜂蟄的。”
“屍魈蜂,那就不用太過放在心上。倘若是綠僵的屍毒侵入你體內,想來你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僵屍,這麽說來,你與吳家之人交過手?”
“吳家?姓吳的我倒是見過兩個,但是與我交手的人姓姚。”
“難道你是被姚家之人追殺,才遁入此地暫避?”若璋師姐神情一動,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眼中卻閃過一絲莫明。
“……”
柳長青啞然無語。
“不好,又有兩頭過來了,把這隱氣符貼好,此符可以收斂氣血,我們去骷髏王那裡避一避。”
聽到骷髏王,柳長青有種熟悉之感,下意識的覺得可能與他先前砍殺的骷髏有些關系。果然,當其帶他到了目的地,他便看到一些骷髏已失去腿骨,隻能在地上爬行,還有些胳膊隻有半截,在那裡蕩來蕩去。
“好了,到了。”
若璋師姐將他拉到一塊光禿禿的黑色岩石後面,從松軟的地面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質四方盒,銅盒內鑲白玉,其內有一玉符。她將玉符取出,檢查一番後一把捏碎,又從袖中取了一枚放入其中,而後重新埋入地下。
“師姐,這玉符有何用處?”
“自然是用來辨別方位。”
似乎有些不放心,若璋師姐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尺許長的玉盒,盒內放著幾根筷子粗細的黑色長香,她將其中一根點燃,投入灰霧深處。柳長青張口欲言,她似乎看出了其心中所想,暗中傳音道:“禁聲,它們來了。這是引魂香,可以迷惑魂靈之物。”
說完,她便將靈鏡收起,轉而拿出了那副畫卷。
柳長青隻覺幾股陰寒的氣息從遠處經過,心中一緊,不敢稍有動作,也不敢散出靈識感應附近是否還有幽魂逗留。師姐能如此放心的將靈鏡收起,想來這幅畫卷散出的氣機,對附近的幽魂有很強的威懾。
沒有了靈鏡灑下的靈光,灰霧重新將這一方籠罩。沒多久,灰霧深處傳來特殊的氣息波動,想是骷髏王已察覺到陰靈侵入它的領地,正與其交手,這讓他暫時安下心來。其實還要多虧他先前劈砍了太多的骷髏,方將修行中的骷髏王驚動。
這些骷髏眼窩深處的魂火既是它的耳目,也是其壯大魂體的根本。魂火以骷髏本身凝聚的陰煞之氣為屏障,抵禦外界元氣的侵蝕,一旦骷髏頭顱被破開,魂火暴露在天地中,很快就會消散,這便是驚動骷髏王的原因。及至這幾個陰靈到來,更是吞噬了不少魂火,
這才徹底激怒了它。 雖然身處危險境地,但是旁邊有同門照拂,這一刻精神高度緊張的柳長青放下了心中雜念,他的腦海中無比清明,竟而模糊的感應到了靈竅中的蛟魂身影。
“不對,若是蛟魂在我靈竅,那丹田處的氣機又是怎麽回事?”
想到不合邏輯之處,他有些痛苦的揪了揪自己的頭髮,陷入了無意識的沉思中。
身側的若璋師姐自拿出畫卷後就收斂了全身氣息,她將舌尖咬破,吐出一口精血浸入畫卷中,而後默念法訣,似乎在煉化剛剛收入其中的陰靈。許是到了緊要關頭,畫卷中的氣機內斂,幾個在附近遊蕩的幽魂沒有了畏懼之意,緩緩飄了過來。
師姐無暇分神他顧,隻是全神貫注的煉化陰靈。感受到陰寒氣息臨近的柳長青驀然驚醒,方要散出靈識,一個幽魂已然到了近前,他隻覺眉心一痛,眼前便開始恍惚,後面三五個幽魂緊隨其後,接連鑽入他的身體。
這次丹田處的氣機突然強盛了起來,不僅在他的體內遊動,而且開始驅趕幽魂。幾個幽魂對這股氣機頗為畏懼,紛紛避開,轉而遊往他的眉心靈竅。
先前蛟魂已吞噬了兩人的靈識,接著又吞了兩個幽魂,變得越來越有靈性,在將最先鑽入眉心的幽魂吞掉後,竟而裹著他的靈識潛藏了起來。待到幾個幽魂全部進入靈竅,蛟魂悄然浮現,將三四個幽魂接連吞噬。但是有兩個幽魂似乎對蛟魂的氣息異常敏感,它方一出現,其便急急退了出來。
不肯罷休的蛟魂從其眉心鑽出,直追至數十丈遠處才將其吞下。這一番變故,折騰得柳長青腦內轟鳴,頭疼欲裂,幾近昏迷。幸虧這時若璋師姐已煉化完成,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一指點在其眉心,幫其穩住幾欲崩潰的靈識。
好在蛟魂此時未在,不然後果難以預料。
很快其便心滿意足的返回,若璋師姐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蛟魂鑽入他靈竅。她定定的看著神情扭曲的柳長青,似乎在猜測他的真正來歷。不過,讓她猜測的時間不長, 剛剛將陰靈驅趕走的骷髏王察覺到了蛟魂的存在,便在其返回之時,帶著無處發泄的怒火尋了過來。
這個變異骷髏身高足有丈許,黑色骨骼宛如晶石,泛著幽暗的光澤,其骨手中握著一杆不知從何得來的黑色玄金長槍,煞氣迫人,而且此物魂火凝練,靈識難擾,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對付不了。她一把拉起還未清醒的柳長青,將靈鏡祭起之後,飛速逃離。眼看就要將其擺脫,一個陰靈攔在了他們前進的方向上。
陰靈察覺到他們的氣息,面部一陣變幻,如泣如訴的聲音在腦海中瞬間響起,隨後它便化為一團黑色霧氣,直直衝了過來。
若璋師姐也顧不得藏拙,她將畫卷打開,注入一口靈氣,而後往前方一拋。一團陰寒黑氣湧出,五個形態各異的猙獰鬼物從畫卷上躍下,將其困住。若璋師姐揮手一指,畫卷便隱入上方的天空。及至骷髏王到來,五個鬼物卷起黑氣,連它也裹了進去。
畫卷不毀,這幾個鬼物則不會真正的死亡,只需將其帶入此地,借助陰寒之氣蘊養一段時日,便能重新祭煉出來,這也是她放心讓其困住骷髏王的原因。隻要那團陰寒精氣不耗盡,五鬼就能一直凝聚身體,憑借五鬼困神之法,纏住其數十息的時間不成問題,足夠他們趁機將其徹底擺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一件形如硯台的靈寶從天而降,把陰寒精氣一掃而空。
五鬼困神之法瞬間被破,幾縷精氣遁入畫卷。就在硯台靈寶想要將其鎮住時,畫卷驀然一收,隨後化為一道流光,落入若璋師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