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見,王師妹的修為精進不少啊。”說話之人隱在灰霧中,並不露面,想是怕被骷髏王發現,牽連到他。
聽到聲音,若璋師姐臉色一變,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會碰到此人。雖說她與這人沒有深仇大恨,卻因為師長的原因產生了不少嫌隙。以至於每逢兩人同時在場,皆極盡諷刺之能事,跟對方唱反調的同時,還要在言語上打擊對方。
“師兄卻也不錯,這偷襲暗算之術,想必已出神入化了。”
“呵呵,徒逞口舌之利,今日我吳某人不與你一般見識。”言語上雖如此,他卻禦使墨色硯台懸在兩人上空,只等其與骷髏王相鬥之時再施偷襲。
前有惡狗攔路,後有猛虎緊追,兩人真真陷入了兩難生死之境。王若璋心中暗恨,她咬了咬嘴唇,從袖中取出一張巴掌大的青黑色獸皮,而後咬破指尖,滴入九滴鮮血。
此皮正面繪有惡鬼頭像,反面則刻有密密麻麻的蠅頭篆字。其將九滴鮮血全部吸收後,惡鬼頭像驀然一動,一雙怪異的眼睛滴溜溜亂轉,竟而活了過來。她嘴上念念有詞,在獸皮背面連點數下,隨後又滴入一滴鮮血。
這些蠅頭篆字一陣蠕動,須臾過後,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陰煞之氣從中逸散而出。隱在灰霧中的姓吳之人似乎發現了端倪,他連忙默念法訣,禦使墨硯往獸皮撞去。
這時陰煞之氣已幾乎將兩人籠罩,刺骨的寒意滲入體內,使得迷迷糊糊的柳長青醒轉過來。方已睜眼,他便看到一個凝成實體的猙獰惡鬼從巴掌大的物什中躍出,與一方墨色硯台撞在一起。
惡鬼身子一矮,將墨硯直接撞飛出去。若璋師姐尋到機會,趁其被撞得連翻數翻,將靈鏡祭起,青蒙蒙的靈光瞬間灑下往墨硯一照。此舉超乎姓吳之人的意料,迫得他不得不再次默念法訣,使硯台當即湧出一團墨色霧氣,抵住青蒙蒙的靈光。
見兩件靈寶相持,誰也奈何不了誰,此人便不再有其他動作。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脫困的骷髏王並沒有第一時間殺往兩人,反倒與陰靈糾纏在一起。好在剛剛獲得自由的惡鬼也沒有去與骷髏王相鬥,而是待在原地吸收陰氣,借以恢復自身元氣。
王若璋面色微惱,其玉手一揮將獸皮召到身前,隨之注入一口清靈之氣。須臾,一半篆字紛紛從其上脫落下來,繞著獸皮來回穿梭,她輕叱一聲,將其全部打入惡鬼體內。片刻後,惡鬼身上泛起陣陣陰寒黑氣,其回首向她咆哮一聲,而後裹著黑氣往墨硯撞去。
陰靈對惡鬼頗為畏懼,它方一出現,其便開始退往灰霧深處,骷髏王不肯罷休,緊追而去。察覺到這一幕,她心中一喜,自忖只需將這墨硯解決,便能順利離開此地。不承想骷髏王追之不上,竟又返回來尋兩人的晦氣。
有靈鏡牽製,墨硯本已被惡鬼打得靈光漸失,姓吳之人雖有些心疼,卻沒有將靈寶召回,而是藉此把兩人留住。等到骷髏王趕來,方將其收入袖中,隻待返回修行之所,再用靈氣慢慢蘊養。
王若璋低罵一聲,催使惡鬼前去攔住骷髏王,自己則召回靈鏡,收起獸皮,準備帶著柳長青離開。便在這時,姓吳之人顯出身形,其抖手祭出一件上雕峰巒、下刻玄龜的玉印,往她頂門砸來。這件靈寶勢如山巒,若是被其砸到,勢必腦漿迸裂而死。
她硬著頭皮祭出畫卷,想要用其托住玉印,至不濟也能緩上一緩,讓他們有時間逃離,沒想到一經碰撞,其便被直接砸落下來。柳長青看到畫卷落回師姐手中,心中焦急,暗恨自己修為低下,不但對師姐沒有任何的幫助,反而成了其拖累。
感應到姓吳之人複將玉印打將下來,柳長青心中一橫,擋在師姐身前。兩者鬥法,她也無法保全柳長青,見其如此,心中十分感動,眼看玉印已砸到其頭頂,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將其拉離原地。
此人此行的目的便是確認柳長青是否已然魂消,所以直奔骷髏王的領地而來,沒想到在此碰到王若璋與骷髏王相鬥,心中不禁有些驚訝。他也只是想暗中使些絆子,並不敢做得太過分,及至看到與她在一起的柳長青,驚訝於其如何保存性命的同時,便存了將計就計的心思。
若不是身後之人有交代,不得親自動手,否則後果自負,從而使得他心有顧忌,先前在試煉峰便已將柳長青殺死,也不會費盡周折把其丟進這絕陰谷。當時他怕遭到陰靈的圍攻,所以不敢太過深入,隻將其帶到這骷髏巡視的地方了事,不承想此子在此待了兩日,竟然毫發無損。
或許與其身上的屍氣有關也未可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眼看得玉印就要落在柳長青的頂門,吳姓之人的臉上浮現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有王若璋眼見為憑,任誰也不會想到是他故意將其殺死。
可惜,天不遂人願。
金光一閃,柳長青兩人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百丈開外,姓吳之人的笑意僵在臉上。他有些氣急敗壞的散出靈識,四處感應,卻無論如何也感應不到兩人的身影。因擔心骷髏王轉而將其盯上,遂不再在此逗留,一路往禁地出口方向行去。
王若璋確認姓吳的沒有追過來之後,再次驚奇地打量了柳長青一眼,對他的來歷也更加捉摸不透。不過此時不是追問的時候,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從袖中取出獸皮,咬破指尖滴入一滴鮮血,而後口中默念法訣,將惡鬼召回。
她撫了撫其上變得暗淡的惡鬼頭像,心中暗歎,想要再次動用此符,怕是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陰氣蘊養。
此地不宜久留,她帶著柳長青又走了不到兩個時辰,灰霧逐漸變得稀疏,顯然已到了禁地外圍。這裡很少有陰靈遊蕩,兩人便徹底放下心來。誰知姓吳之人正等在左近,趁王若璋不備,祭出墨硯往兩人頭頂一砸,與此同時一團墨色陰寒之氣從中湧出。她連忙禦使靈鏡往墨硯上一照,冷不防一個陰靈從墨色霧氣中鑽出,撲到柳長青身上。
或許讓其喪生於陰靈之手才是最好的結果,姓吳之人有些張狂的笑了起來。
王若璋以為其是因在兩人的交鋒中勝了一籌,所以才如此做派,實未想到此中另有關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