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總算到了,情況有點不妙啊,那小畜生被人帶進了妖獸澗。”
“恩?以你的身份修為竟不能討回,難道是其他兩宗的築元修士?”
“那倒不是,兩宗與我丹青派有香火之情,自不會刻意為難,是山谷中打亂我等布置的那個小賊。”
“呵呵,姚師弟……”
“師兄,不是我巧言欺你,那小賊身上有遁逃的寶物,連我師尊賜下的鎖陽綾都奈何不了他,而且有萬象宗的人從中作梗,以致緊要關頭功虧一簣。”
“何人?”
“朝雲峰,楚雲飛!”
“是他。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向戚長老討要令牌,定要往妖獸澗走上一遭,若能尋回那小畜生最好,如若不然便讓那小賊以命相抵!”
“是,師兄。”
妖獸澗內少女見狀一甩長鞭,纏住了藤條的尾端,好在柳長青下墜之勢未成,被她瞬間拉住。
柳長青倒吊著身子蕩在半空,心中也是惴惴,方要腰身用力顛倒過來,偏在此時,一頭白冠鐵翅隼從上空落下。這鐵翅隼翼展足有四丈,渾身上下覆蓋著金鐵一般的翎羽,泛著烏光的雙翅邊緣猶如利刃一般鋒利。
崖上妖虎自知不是對手,不甘的咆哮一聲,倉惶退走。
鐵翅隼還未落到崖頂,其雙翼扇動帶起的風勢便使得柳長青再也難以穩住身形。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放開盤住藤條的雙腿,而後借助風勢抓住岩壁上的一叢灌木。然而,這隻是灌木從峭壁裂隙中伸出來的一些枝葉,他一時不察,直接摔了進去。
這妖隼乃馭獸齋中豢養的靈禽,少女知道援手終是到了,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松下來。這時鞭上力道忽然一松,少女心中一驚。
“你沒事吧!”
“……”
“喂!”
“……”
沒有得到回應,少女還以為柳長青已然墜崖,不禁愕然半晌。
“紫荊師妹,隨我走吧。”
“啊,嗯,多謝余師兄前來搭救。”
“小事一樁,不必言謝。”
兩人畢竟隻是萍水相逢,並沒有多大的交情,少女自忖若他平安無事,自是可以將其帶離此地,既已墜崖,一旦落入下方的激流中,生死難料,再加上下遊支流密布,即便能僥幸存活,還不知會被衝到何處。事已至此,她也就熄了勞動外人下去找尋的心思。
得虧這條裂隙曲折蜿蜒,且裡面長滿了灌木雜草,柳長青才得以保全性命。想來少女之所以到此,必是知道這裡有條裂隙可以暫避。他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沒有緩過勁來,自然無法回應少女。待他清醒之後,發覺上方沒有了一絲動靜,還以為少女慘遭不幸,不由懊惱的揪了揪頭髮。
“晦氣,該死的扁毛畜生別落在我手裡。”少女修為不弱,必有師承,與其結識一番,不但方便找到出山的路徑,或許還能藉此機會加入宗門,不承想這番打算最終成空。他在原地待了半晌,等身上的疼痛稍減,便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抓著岩縫取回了掛在灌木枝葉上的兩個獸皮袋子。
有他的衣服墊在四周,裡面的物什皆都完好,他粗略檢點了一下,便重新背在身後返回先前的位置。兩隻噬魂蛛不知從哪冒出,躍到他的身上歡快的爬來爬去,不時還鑽入其懷中,惹得他無奈搖頭苦笑。
裂隙到此消失,再往下去便隻能沿著岩壁攀爬。這裡距崖下激流不過三五丈,
柳長青方爬了一半就把身上所有物件往袋子裡一塞,扎緊後直接躍入水中。 湍流急泄,不是人力可抗,他隻好閉了口鼻氣隨波逐流。若不是他對此地並不熟悉,不知道奔湧暗流的厲害,必定不敢如此行事。僅僅幾息過後,他就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暗流卷入,若不是有獸皮袋子托著,差點難以脫身。接連幾次被卷入,柳長青終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應付起來。
漂蕩了一段時間,激流已分流了幾次,水勢開始變緩,此時柳長青也有些筋疲力盡,迫不得已之下隨意找了個水流稍緩的河岸就爬了上去。兩隻噬魂蛛從他頭上一躍而下,互相嬉戲去了。
衣服有多處破損,而且濕漉漉的塌在身上,很是難受,柳長青脫掉之後隨手扔進河裡。好在獸皮袋子有兩層,密不透水,使得裡面的衣物能保持乾燥,他在可見的傷口上抹上藥粉,而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這裡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下,他四處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人的蹤跡,便躺在草窩裡休息了一會。從早上折騰到現在,這會兒腹中正饑餓難耐,袋中的蛇他是不舍得吃的,方才在遠處河邊看到一些飲水的四腳動物,等恢復些體力,正好去尋些吃食。
半晌過後,柳長青便起身穿上靴子,順著河邊往動物聚集的地方摸了過去。野獸對氣息的感覺異常敏銳,當他潛近其身旁三丈許的時候,一些食草的動物察覺到他的氣息,開始慌亂的四處逃竄。
無人在旁,柳長青恢復了少年本性,他怪叫一聲高高躍起,手中銀針在真氣激發下瞬間貫入一頭角鹿的後腦。銀針的速度太快,使得那角鹿當時未死,又往林中跑了段距離。他撇了撇嘴正要去追趕,恰有隻似鹿似犬的幼崽慌不擇路之下跑到了他的身邊。
送上門的獵物自然不能放過,他嘴角一揚,閃電出手,一把抓住其後腿,手中短刀順勢割斷了它的喉嚨。
天色已開始變暗,這隻野獸幼崽足夠飽餐一頓,也就懶得去追其它,他將其放在地上等血液流乾,而後鑽入林中找尋先前射中的獵物。
未想到的是,竟有人捷足先登。
此人約莫十七八歲,身材頎長,體格雄健,隻不過身上衣服破爛不堪,略顯狼狽。他一手提著角鹿,一手握著兩杆銀色短槍,看到柳長青過來滿臉警惕。
“來者何人?”
“……”
“在下白飛軒,這位兄台有何見教?”
“……”
真可謂天無絕人之路,出山的事情又有著落了,柳長青心中雖喜,表面卻不動聲色。他聽不懂此人的話,隻能一邊打量對方,一邊催促噬魂蛛,待兩個小家夥藏好,便默默地抱拳施了一禮,而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白飛軒嘴角一抽,莫名其妙的看著其身形消失在視野中,這才皺著眉頭離開。埋伏在雜草中的噬魂蛛立刻行動,悄然跟了上去。
柳長青倒不心急,他在河邊將獵物麻利的收拾乾淨,而後砍下四條腿用草繩提著返回林中。他與噬魂蛛心意相通,憑著那一絲感應,遠遠地輟在其身後。
不過盞茶功夫,白飛軒到得一處溪水旁,驀然停了下來。柳長青怕地面上有其不易察覺的預警手段,便沒有繼續靠近,而是躍上樹枝觀望了一番。此人即便在處理獵物時也異常警惕,時時觀望四周,好似有敵人將近。
靜待了半晌,見其將火生起,柳長青確定其暫時不會離開,便尋了個避風的巨大山石,躲在下面生火烤肉。飽餐一頓之後,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 這裡妖獸不少,夜間行走並不安全,如此謹慎的人,柳長青相信其不會冒此風險,也就安下心來等待。
待余火將靴子烤乾,百無聊賴之下,他便開始習練掌法以活絡一下筋骨。方使了幾招,忽有人語傳入耳中,手上動作不禁一頓,柳長青連忙將篝火徹底踩滅,收拾好東西潛藏起來。說話聲由遠及近,走的卻是白飛軒的方向,他怕出山之事又有意外,遂悄然跟了上去。
借助火光柳長青發現場中多了兩人,一色的青衫鬥笠,背負長劍。
“這位兄台有禮了,在下孔有仁,這是舍弟有義,吾等途經此地,見有火光閃爍,知是有人在此休息,遂前來看看能否討些吃食,冒昧叨擾,還請原諒則個。”
“無妨,山林野地,相遇既是有緣,請。”
“多謝,還未請教……”
“在下白飛軒。”
“啊,原來是白兄……”
見幾人沒有兵刃相見,而是熱絡的交談了起來,柳長青抹了一把臉,隨後盤坐在樹枝上默默調息。受經歷影響,他從小到大養成了一副謹慎的性子,先前為防白飛軒走脫,他並沒有召回噬魂蛛,及至兩人到來就更不會這麽做。正因為如此,在他入定之際,兩個小家夥的突然異動將其驚醒。
他本以為是白飛軒等人發生了爭鬥,抬眼望去卻發現篝火旁的三人仍舊各自安坐在地上,凝神靜聽了一會兒,也沒有發現四周有什麽異常。正當疑惑之時,忽有馨香之氣鑽入鼻中,隨之一股陰寒的氣息逼近後背,刺激的他脖子上的汗毛直豎。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