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躲避已然來不及,好在邁入先天之後,真氣可隨心調動,柳長青立刻默運真氣護住後頸,隻這瞬息之間,那股陰寒之氣便貼到了他的後頸上。隨後護體真氣一震,他隻覺脖子上似乎被兩根細針刺了一下,傷處不痛不癢。
襲擊者一擊即退,他趁機從樹上躍下,半空中突然轉身拍出一掌。真氣一吐,隻聽“噗”的一聲,那東西被打的倒飛回去,落在繁密的枝葉中。
這出其不意的一招讓他得到喘息之機,落地之後立刻運氣於雙掌之上。方才驚鴻一瞥,他隱約看到那是一條成人手臂粗細的白蛇。充滿靈性的蛇毒一入體,他便斷定其必是先天妖獸無疑。
能夠成為妖獸的蛇類必有妖族大妖的血脈,這類異種妖獸最是難纏,陰狠,警惕,善於隱藏,更加善於隱忍,不到攻擊那一刻,很難覺察到它的氣息。
不過,隻要有了防備,正面交手他也無懼。時間緩緩流逝,那妖蛇卻遲遲不肯現身,柳長青心思一轉,任由蛇毒融入氣血,而後裝作蛇毒發作的樣子,僵直著身子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這妖蛇毒性如何,便存了一份小心,暗地裡將一顆以青玉蛇蘭為主藥調製的藥丸含在口中。
青玉蛇蘭乃是靈草,專門克制蛇毒,即便不能化解,也可壓製一段時間,足夠他運功將其煉化。
隻片刻功夫,其眉發上便結了一層冰霜,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即便他如此狀態,那妖蛇也沒有冒然湊到跟前,它從樹枝上緩緩遊下,閃電般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這次注入體內的蛇毒更多,不得已他隻能將藥丸咬碎,和著唾液吞下。
這一遭妖蛇只等了數息,便迤迤然的爬到他身邊。感覺到陰寒之氣靠近的柳長青驟然躍起,方要出手,卻發現眼前那妖蛇竟然變得大腿粗細。他心中一驚,變抓為拍,“嘭”的一聲,這一掌印在妖蛇的後頸,直接將它打趴在地上。
柳長青實沒想到其還懂得變化之術,一招得手之後,飛速後退,以免被其纏住。
這妖蛇頭生獨角,紅腹白鱗,猶如玉石鑄成的白色鱗片密布全身,且堅逾金鐵,連他藏在掌中的銀針都被彈開。就算有噬魂蛛相助,以他的修為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它,再加上身中蛇毒,必須化解,也就失了爭鬥之心。
他尖嘯一聲,引得篝火旁的三人前來查看,自己卻躍上樹枝,接連換了幾個方位。妖蛇追之不及,察覺到三人的氣息後知道事不可為,遂立刻縮小身子鑽入了雜草中,而柳長青也趁機脫身,往噬魂蛛的位置摸去。
等他找到兩隻噬魂蛛時,發現其正趴在兩條色彩斑斕的毒蛇身上吸食,旁邊的草地上還攤著十數條蛇皮跟一些僵死的毒蛇。難怪它們示警之後並未回返,柳長青使勁搓了搓臉頰,捏住它們的後腿往肩膀上一丟。
這裡離篝火頗近,想來這些毒蛇正是受那妖蛇驅使,前來襲擊白飛軒等人的。為提高他們的警覺性,以免中了妖蛇算計,他將地上的毒蛇屍體撿起,往篝火旁的空地上一丟,而後轉身沒入夜色中。
白飛軒等人無所發現,返回篝火旁後不由面面相覷,同時心中警惕之心大起。
“慚愧,有人窺伺在旁,我等竟一無所知,幸虧這人並無歹心,反倒有示警之意。”
“有仁兄說的是。”
“……”
邁入先天之境後,煉化先天之毒已然不需要像先前那般謹慎。他尋了個樹洞藏身進去,先令一隻噬魂蛛護法,而後把另外一隻遣到白飛軒等人附近,
這才默運功法煉化蛇毒。柳長青深知這些披鱗帶甲之輩睚眥必報的性子,那妖蛇雖一時退卻,去而複返也不是不可能,他自然不敢大意。 果不其然,那妖蛇奈何不了篝火旁的三人,竟在他將盡全功之時,來尋他晦氣。好在有噬魂蛛埋伏在側,其偷襲並未成功,反倒因為噬魂蛛怪異的毒性,吃了個暗虧。兩者互有忌憚,你來我往纏鬥了片刻,誰也奈何不了誰。
此刻柳長青體內的蛇毒堪堪煉化,身上晦澀的氣息頓消,妖蛇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當即變大了身子橫衝直撞過來。噬魂蛛與其體型相差太過懸殊,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隻能迅速返回其身邊。
這時柳長青已然調息結束,真氣又壯大一分。很顯然妖蛇之毒對他提升修為非常有用,既然它主動來襲,他正求之不得。
正面碰撞殊為不智,他借助參天古樹巧妙的化解了妖蛇蠻橫的攻擊。為防這邊的動靜引起三人的注意,他一邊將妖蛇引離此地,一邊把另外一隻噬魂蛛召回。相比修為的提升,白飛軒等人的行止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噬魂蛛的毒性有些特殊,不僅溶解血肉,而且麻痹識靈,若不是這妖蛇血脈不凡,頭一遭交鋒便已慘死。起初妖蛇並無所覺,與柳長青打得難解難分,等到體內毒液積少成多,發現自己逐漸跟不上他的動作。
柳長青要將它當場擒殺,以取得足夠的毒液,自是步步緊逼。其雖然鱗甲堅逾金鐵,卻阻止不了玄陰掌的陰柔暗勁在體內肆虐,此消彼長之下,到得後面更是隻有挨打的份。
又交手了一陣子,妖蛇漸感不支,竟而噴出一團血色毒霧,逼得柳長青連連後退,不一會兒毒霧便籠罩了方圓三五丈的山林。這口毒霧噴出,其赤紅色的腹部驟然變得暗淡,隨之身子縮小到了手臂粗細,且差點虛脫到要萎頓在地。
身處毒霧的另一側,柳長青立刻閉了口鼻氣,一時間沒有輕舉妄動。妖蛇趁此機會鑽入草叢,倉惶逃竄,其如此狀態,噬魂蛛自也不懼它,悄然跟了上去。
毒霧緩緩消散,柳長青雖自恃百毒不侵,卻也沒有大意。他連揮數掌,真氣鼓蕩如同風卷殘雲,將殘存的毒霧徹底吹散。這毒霧不似妖蛇之毒那般陰寒,反倒有炙熱之意,使得方圓三五丈的山林成了一片赤地。如此怪異的現象,讓他對其興趣更深,
憑著與噬魂蛛的感應,柳長青很快追到一處懸崖瀑布前。噬魂蛛守在潭水邊,卻獨不見妖蛇身影,他往水簾後面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料想其必是藏身在深潭中無疑。既然它一直逃到此處才罷休,柳長青猜測這下面可能另有玄機。
為免拖得久了另生枝節,他從袋子裡的玉瓶中取出一枚蠟封的丹丸,而後把隨身物件放在其中, 令噬魂蛛在潭邊看守,自己則脫了外衣跟靴子潛入水中。
潭水較深,底下漆黑一片,柳長青摸索了半晌方才在潭底靠近懸崖一側的幾塊頑石附近發現了異常。這裡的岩壁已然掏空,有個可供兩人同時鑽入的洞口,因為有頑石遮掩,不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
他順著入口鑽了進去,良久之後狹窄的通道突然變得開闊,四周的潭水也開始流動起來。柳長青心思一轉,覺得可能是進入了另一處深潭,遂又往上遊了一段距離,很快便冒出水面。
頭頂一側有幾道月光從岩壁上的細縫中透入,雖然光線太弱,但仍能看清這處地界的大致輪廓,這裡竟是一處洞穴。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具體的事物,只因那妖蛇的鱗甲過於顯眼,在微弱的光線映照下,他一眼就發現了它。
妖蛇雖已上岸,卻還有小半截身子泡在水裡,他一把將它撈起左右看了下,發現其身體無恙,卻不知為何這般虛弱,幾近奄奄一息。柳長青沒有多想,如此半死不活的模樣,正好方便他取毒。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捏開丹丸的封蠟,將其揉碎之後灌進妖蛇嘴裡。這東西名為蝕心丹,其中有一味毒草乃靈藥回魂草的伴生株,毒性奇特且靈性十足,專門毀人神智,老家夥所授毒經中有記載,凝丹修為以下無法驅除。他相信即便妖蛇血脈不凡,也抵抗不了這靈毒的侵蝕。
以它這般狀態,還一心逃往這裡,柳長青斷定這裡面必有隱秘,遂立刻捏著蛇頭按原路返回,準備取拿了生火照明的物什後,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