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忍在小獸跟柳長青身上都中下了靈蹤術,百步之內,體內的靈氣便會有所異動。就在方才,他感應到了小獸的大致位置,是以對柳長青的生死也就不是很在意了,非要殺他,隻是泄憤而已。
死字一出口,一口濁氣吐出轉瞬及至,如此近的距離,其他人根本來不及阻攔。他也是被尋到小獸的狂喜衝昏了頭腦,認為一切盡在掌握,從而並未動用靈器點命筆。
金光一閃,柳長青出現在百丈開外,姚忍臉上的殘忍之意瞬間凝固,心中已是氣急,這時突然察覺到小獸逃離,連忙騎上靈鶴前往追捕,他雖有心將柳長青擒殺,卻也沒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對方有妖禽相助,柳長青心知絕難逃掉,然則束手待斃不是他的風格。在這之前他對靈識的運用之法一竅不通,以致根本無法催動龍紋玉,經過抱劍之人的點撥後,他方知先前隻是用靈識感應的舉動是何等愚蠢。就在他用靈識與龍紋玉中的毒蛟之魂溝通時,小獸悄然跟了過來,隨後來人緊追而至。
“小賊受死!”姚忍雖然對小獸一直追隨柳長青有所好奇,但是卻沒有留情的意思,如此正好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他拿出點命筆,吐出一口清靈之氣注入其中,而後手指一揮,點向柳長青的後心。
金色翎羽內動蕩的靈機未複,短時間內無法飛遁,雖有靈光護體,但卻被點命筆很快消磨乾淨。靈光破碎,點命筆凌空一轉,毫無阻礙的點到柳長青背後的獸皮袋子。
“叮”,點命筆被彈開,姚忍臉上的笑容不禁一僵,本以為可以輕松抹殺一個肉體凡胎,卻接二連三的出現變故,這種感覺讓他不禁有些瘋魔,勢必要將柳長青除之而後快。
柳長青後心受到重擊,內腑震蕩,一口鮮血吐出,灑在了手中的龍紋玉上。鮮血緩緩滲入玉中,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浮現在心間。他翻過身來,靠著樹乾費力的坐起,看到姚忍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嗤笑一聲。
“殺!”點命筆一旋,轉而點向萎頓在地的柳長青眉心。
吸收了他的鮮血後,此玉仿佛有了靈性,千鈞一發之際,從他手中飛出,擋在了點命筆的筆尖。“叮”的一聲,龍紋玉直接破碎,他仿佛看到老家夥的身影一閃而逝,一頭龐大的毒蛟之魂幽然浮現,使得此處的天地元氣突然變得暴躁。毒蛟磅礴的氣息衝天而起,帶著一股巨大的威壓,感受到毒蛟氣息的妖獸眼中滿是恐懼,不由自主地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柳長青離得最近,悶哼一聲直接昏了過去。毒蛟之魂將他的靈識一裹,帶著其執念,無意識的看向眼前的螻蟻。
“啊!”姚忍驚叫一聲,也不管趴伏在地上的妖鶴,轉身便逃,方走了三五步,毒蛟之魂無聲的咆哮一聲,“噗”,其頭顱直接炸開,無頭屍體又往前走了兩三步,撲通趴在地上。姚忍一死,柳長青的執念頓消,毒蛟之魂竟然在靈識牽引下鑽入他的眉心靈竅。
四方城,東方青龍城,執法殿大堂上首,一位眼角有道猙獰傷疤的中年人擺弄著手裡的魚龍頭骨,喃喃說道:“小子,最後再助你一次,以後就看你的造化了。千萬不要浪費我的十年心血,這魑虺的宿主可不好找啊。”
丹青派,上院天書殿,墨池旁,一位長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將墨筆一甩,對著池水冷聲說道:“殺我弟子,百死莫贖,去,問一下姓祝的小子是怎麽照顧我弟子的。”
“啊!”眉心一陣劇痛將柳長青驚醒,
他起身摸了摸眉心,沒有感覺得不妥,隻是眼前一陣恍惚,昏昏沉沉的覺得靈竅中似乎多了點東西,但是用靈識卻又感應不到。 他的身體恢復力驚人,隻休息了不足半個時辰,便又變得生龍活虎。蛟魂暴露在天地間必然難以長存,如此消散可能是它最好的歸宿,他有些惋惜的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龍紋玉碎片,將其一一撿起,用布包好放在胸前。
柳長青踢了踢妖鶴,發現其已死去多時,遂走到姚忍的無頭屍體旁邊。這兩日的無妄之災,都是拜他所賜,既然他已慘死當場,柳長青也懶得再尋他屍體的晦氣。
他在其身上掏摸了一陣,找到一筆一綾一龜殼,還有一些丹藥,幾張符紙。這些靈寶他不懂禦使,而且很可能會被其門派的人認出,到時百口莫辯,難逃被殺死的下場,遂隻把丹藥帶走,其他都放回了原處。
小獸先前離開,現在竟然又找了回來,柳長青有些無奈的將他一腳踢開。等他返回潭水邊時,白飛軒等人已然離開,他一路跟著他們的蹤跡來到一處山間的一線天,這裡有寥寥數人正有序的通過,先前他見過的抱劍之人與少女皆在此列。
看到少女沒死,他心中一喜,隻不過那頭追殺他們的黑虎正縮小了身子趴伏在其身邊,他有點不敢過去。
“就是他!”
心不在焉的柳長青正四處打量,突然一聲厲喝傳來,一身穿白袍的年輕人帶著他救過一命的拿刀之人來到他跟前。兩人的舉動引得其他人紛紛注目。少女、抱劍之人與白袍年輕人看到柳長青後臉上皆露出高興的神色。
“小賊,受死!”根本不容他說話,白袍年輕人一掌拍向柳長青的頭部,半路卻突然變掌為抓,抓向他肩頭的小獸。抱劍之人被其他人遮擋了視線,還以為他要對柳長青不利,遂不假思索的一劍斬向其手臂。
“聽雨,你這是何意?”
“何意?呵呵,我跟這位小兄弟一見投緣,看不慣你以大欺小。”
“無稽之談。此行我奉本門戚長老之令,擒拿此賊子回去,死活不論,若是有所耽擱,你擔待得起嗎?”那小獸若隻是偷吃靈藥,戚長老不會如此在意,想來必然有其獨特之處,此刻有幾派的人在,他不敢吐露真實意圖,若說因這小子殺了上院弟子,怕是會影響宗門聲譽。
“哼,我能不能擔待得起,何須你來置喙。”
“小子,你修為如此差勁,如何惹到丹青派的戚長老,竟然讓其舍得浪費一枚令牌,遣上院弟子祝一山前來殺你。”
“什麽丹青派戚長老,我一直跟隨師父在山谷中修行,既未聽說過丹青派,也沒見過戚長老,與此人也是初次照面。”
“嘿,你小子口風還挺緊。不過沒關系,若你還有血茯苓,只需兩枚,我便保你性命無憂。”
“前輩既已出手,想必不會食言, 成交。”柳長青的眸子中一片冰冷,語氣卻客氣異常。
“好,夠爽快。”
“聽雨,我需要一個解釋。”看到聽雨護在柳長青身前,祝一山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解釋?我聽雨做事,何須向你解釋。怎麽,鎖妖塔下試煉台,你受的教訓還不夠?”
“祝一山,我也需要你一個解釋。”趙紫荊領著黑虎,站到柳長青身邊。
“你們……希望你們不要後悔。”這頭妖虎雖看著懶洋洋的,氣勢卻不弱,被它的凶睛盯著,祝一山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跳。
“既已通過試煉,便是我萬象宗的弟子,不管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處置。”楚雲飛呵斥了祝一山幾句,抓住柳長青的胳膊眨眼來到山外雲端,“師尊,快看,我給你找了個好苗子!”
“毛毛躁躁的,憑你的眼力界,還能……嗯?好,好,好,哈哈哈。”柳長青隻覺一縷靈氣鑽入體內,順著他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繞行一圈,隨後便聽到了一陣狂笑。
“百脈俱通,竟是先天靈體。此行不虛,此行不虛啊!雲飛,好好照顧你師弟,回宗後切莫聲張,為師有事先行一步。”
“是,師尊。”
柳長青有些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眼巴巴的看著楚雲飛。
“看來師弟不懂我南羅語。”楚雲飛輕笑一聲,伸手一指點在他的眉心,而後將他帶到地面。
柳長青忽覺腦海中多了一些文字,正在他研究之時,耳中突傳來一聲低語:“小賊,此事還不算完。”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