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半日,萬象宗的試煉便會結束,各峰巡守弟子在此匯合,準備將通過試煉的新進弟子帶回宗門。到那時,萬象宗的門人便會將鎮守的寶物取走,再想進出妖獸澗那是癡心妄想。
祝一山此行的目的除了要尋回那隻小獸外,還要查明姚忍的死因,來此之後見小獸與柳長青如此親密,覺得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分離,遂不再糾纏柳長青。他飛符傳書將此事回稟戚長老,自己則進入妖獸澗尋找線索。
姚忍身上的鎖陽綾與他手中的縛陰綾是一對,其師叔命人交給他時曾言明,在一定范圍內兩者會互有感應。他曾問過姚智與其最後一次見面的大概位置,一番搜尋後,在縛陰綾的指引下,很快找到姚忍的屍體。
可惜,現場有一群奇怪的猛獸正在遊蕩,其屍體被扯得七零八落,幾樣靈器與符紙散落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已沒有查看的必要,受了一肚子窩囊氣的祝一山莫名心頭火氣。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畫卷,打開之後,可見其上有一氣勢磅礴的孤峰,孤峰高峙,山石嶙峋,峭壁懸崖上有飛瀑傾瀉,山腰間白雲繚繞,清嵐浮動,從山麓至山巔,松林高密,鬱鬱蔥蔥。
他將氣海中的四十九口清靈之氣一氣注入孤山畫卷中,一道氣勢磅礴的孤峰虛影緩緩浮現,其伸手一拋,孤峰虛影猛然落下,“轟”的一聲,孤峰籠罩下的猛獸盡皆化為肉泥,如此還不解氣,又禦使孤峰虛影將四周砸得稀爛。
“籲”,這一番發泄,心情暢快了許多。
他將畫卷收起,從樹冠上落下,撿起幾樣靈器後方要離開,林中忽傳來一聲咆哮,隨之密密麻麻的無羽箭矢模樣的物什迎頭罩下。他面無表情的將靈器玄龜盾祭起,倒要看看偷襲他的是何物。
“嗖嗖”破空聲不絕,玄龜盾很快變得靈光暗淡,他眉頭一皺,將一筆架模樣的迷你小山拋上頭頂,青色靈光灑下,使得迎頭撞上的無羽箭矢被震的粉碎。
無羽箭矢一停,十數頭體長丈許、一人多高的似狼似豹的妖獸從林中鑽出,緊隨其後的是一頭體長近三丈、足有丈許多高的妖獸群之王。
“靈獸!”
祝一山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摸出一張土遁符。“嘭”的一聲,玄龜盾被一根投槍模樣的物什一撞,竟而產生了裂縫,直接跌落下來。又一根投槍襲來,祝一山匆忙吐出一口靈氣,使得筆架模樣的小山驀然變得磨盤大小,將投槍生生砸落。
眼看著靈器靈光暗淡,祝一山也顧不得心疼,拚命催動土遁符,在投槍再次襲來時,終於遁入土中。
“難怪這裡被標為禁地。”
遁出一段距離後,祝一山鑽出地面,連貼兩張輕身符,往出口飛奔而去。他深覺此事有些棘手,若回稟師叔姚忍死於靈獸之口,那為何小賊能夠逃脫,其必不肯信。或許應該再加上趙紫荊跟聽雨,但是涉及到其他兩派的嫡系弟子,必然不會草草了事,倘若深究起來,有關聯還好,反之倒霉的可能是自己。
“楚雲飛?不行,招惹他不是自尋死路?哎,看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柳長青冷冷的看了姚智一眼,兩次被人尋到,哪還不知是他的緣故,枉他還救其一命。其他幾人知道他得罪了丹青派的戚長老,都有些淡淡的疏離,見他看了過去,都不自然的撇開頭去。
唯有白飛軒,有些高興的走了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兄台,多謝你送了我一頭角鹿,最重要的是還救我一命,
可惜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可否告知?” “哦,在下柳長青。”他有些詫異自己竟能聽懂白飛軒說的話,聽他問到自己的名字,不由脫口而出,隻不過初次使用這種語言,說的並不流利。
“原來是柳兄,以後我們就是同門了,還要互相關照。”白飛軒隻當他久不與人言,也沒太過在意。
“互相關照。”
“小子,我要回宗了,記住我叫聽雨,有事可來弈劍閣找我。”
“啊,還要多謝前輩的援手之恩。”他知道這都是客套的話,也沒放在心上,將兩枚血茯苓包好後,塞在其手裡。
聽雨擺了擺手,跟幾位同門躍上一頭妖禽的背,不久便離去。趙紫荊跟他點了點頭,騎著妖虎獨自離開,先前聲援隻不過是為了彌補她心中的愧疚,但是這件事卻被柳長青永記在心裡。半日時間很快過去,其他門派的人早已陸續離開,便是萬象宗的試煉弟子也都躍上了幾頭妖禽的後背。
“諸位師弟先行一步,待我請回鎮守之寶,便會回宗。”
“楚師兄,請。”
“告辭。”
“……”
“柳師弟,你且稍待片刻,等下與我一起離開。”
“是,師兄。”
楚雲飛莞爾一笑,從袖中拿出一塊玉符捏碎,一縷溟髦耆朐浦小P媵В”〉腦莆砭奐鵠矗鸞ケ淶門ê瘛R蛔卟懍徵綾λ釉浦凶瓿觶送反笮。г讜鬥降奶煒鍘
“走吧。”楚雲飛回過頭來,大袖一卷,柳長青就覺一股無法抗拒之力把自己裹住。
“楚師侄,還請留步。”楚雲飛剛剛騰起的身子驀然一定,被人生生壓了下來。
兩人回頭一看,發現先前的祝一山正與一中年男子站在一起,此人姿貌端華,音容閑雅,眉目如畫,是個真真正正的美男子。
“原來是戚長老,不知長老有何見教?”
這七層玲瓏寶塔是鎖妖塔的仿製品,塔身所用材料便是出自鎖妖塔的塔基,其內有幾縷先天混沌之氣,一旦被其罩定,若無克制之法,免不了形神俱滅的下場。即便楚雲飛不能完全操控,戚長老也不敢冒此風險,只等其返回萬象宗,才敢帶著祝一山現身。
“楚師侄客氣了,見教不敢,我隻是來看看盜我吞靈獸的賊子有何不同之處。”
“哦,不知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偷您老人家的靈獸。”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還不跪下!”
柳長青還在琢磨他話中的意思,突覺一股巨大的壓力臨身,如同一座小山壓在身上,無法抗,不能抗,也抗不住。如此大的修為差距,即便是楚師兄也被定在原地, 寸步難離,他又能奈其何。
“戚長老,柳師弟已被我師尊收為弟子,若是出了差池,別怪我師尊不講情面!”
“這種不識好歹的弟子,只會成為宗門禍害,我現在正是為了你師尊好,免得他以後還要自己清理門戶。”
壓力越來越大,挺直的脊梁被壓彎,柳長青甚至無法開口說話,他的臉色不禁漲的通紅,胸中如同要炸開一般,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一切無妄之災的根源,原來來自身邊的這隻小獸,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最終,巨大的壓力之下,他的雙膝一彎,緩緩跪在地上。
“老賊,你不要太過分!”楚雲飛目呲欲裂的看著柳長青跪在地上,心中一痛,張口便罵。
祝一山倒是很想楚雲飛激怒戚長老後,被其當場擒殺,到時候便可將姚忍之死推到楚雲飛身上,可惜他也隻能是想想,他知道戚長老不敢如此做。
果然戚長老雖氣得額頭青筋一跳,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施壓,隻不過對楚雲飛施加的壓力驟然變大。
便在這時,一道響徹天地的聲音驀然響起:“誰敢傷我徒兒!”
聲音過後,一道霸絕天地的身影在天邊浮現。
若這狠人不知曉,殺就殺了,事後還可推諉,想來其也不會為了一個未入門的弟子為難於他,但若當著他的面殺其弟子,那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戚長老知道事不可為,隨手將小獸吸到掌中,準備離開。
“老賊,今日所賜,他日必還。”柳長青吐出一口鮮血,虛弱的說道。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