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醞釀許久的天雷終於落下,一般來說,這化形雷劫依渡劫生靈之根性和業力不同,威力和數量也不相同,根性深厚,業力淺薄者可能面對的雷劫就相對較弱,根性差,業力深厚者那天劫必定是強大無比。
這老樹靈乃是植物之身,平日裡也不曾殺生,是以業力淺薄,引動的天劫並不如何強烈。饒是如此,也必須全力以赴,稍有差池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身隕道消。
雷劫落下,正打在綠光之上,原來這綠光是老樹靈修成元神後練就的一種法術,宛如一道屏障,死死抵擋住天雷之力。第一道天雷打在綠光之上,就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徐琰大老遠見了,不禁佩服老樹修為,第二道天雷隨之降下,仍舊是奈何不得。
直到第六道天雷落下,狠狠擊中綠光屏障,竟打得綠光震蕩,如同激起了波紋,立馬又隨之散去。徐琰仿佛是自己在渡雷劫一般,一邊對天雷之威勢心驚,一邊又想著自己也要像老樹一樣,傲然面對這天雷。
此時雷雲開始收縮,準備著最後一擊,不到半刻,雷雲已經縮小了大半,顏色黑的就像要滴下墨汁。老樹靈也知道厲害,鼓動全身法力,原本罩住整個山谷的綠光也快速收縮,最後隻把自己的樹身裹了個嚴嚴實實,綠光濃鬱到了極致。
“不知道老樹能不能擋住這最後一下啊,老天保佑,老樹是好人啊”徐琰默默為自己在這異世第一個朋友祝禱。
轟!伴隨著一個巨大的爆炸聲,最後一道天雷猛地竄出,其威勢之大,甚至超過了前六道天雷的總和,直接把老樹靈本體上的重重護體綠光炸開,擊中了老樹靈的樹身,只見樹身劇烈顫動,枝葉掉落,綠光護罩散開,卷起掉落的枝葉四處飛射。
徐琰沒料到這最後一道天雷威力如此之大,竟能輕易破開老樹的防禦,但他也知道老樹已經到了最緊要關頭,能否在天雷中活下來並借雷霆之力淬煉自身,洗去元神中的濁氣,是渡劫成敗的關鍵。
終於,雷雲散去,天光大開,一道青氣自九天上落下,直直落入老樹樹身,徐琰終於松了一口氣,“老樹終於是渡過了天劫,上天降下玄氣助它化形哩。”就見得老樹高達數十丈的樹身竟好似變成了橡皮泥,漸漸蠕動,越來越小,這就是天降玄氣的妙處了。綠光收縮,原本大樹的所在,隻立著一個青袍老人,拄著一根木拐,正帶笑看著徐琰。
徐琰見了,手裡掐個訣,化道金光,憑空就到了老人跟前,嘻嘻笑著祝道:“哈哈哈,恭喜老樹渡劫成功,化成人形,不枉千年苦功。”
這老人便是化形後的老樹靈了,老人也自還個禮,對徐琰道:“今幸上天眷顧,使我功行圓滿,脫去樹身,成就這地仙道果,不過道友也不需羨慕於我,觀道友修為,不出數年也當和我一般。”
“地仙道果?這是何說法,老樹且和我說說吧”
“之前我的修為乃是煉氣化神的後期,如今渡過天劫,化成人形,憑借千年積累和雷劫洗練,元神凝練,已經是到了煉神返虛後期,仙人之流,因居於這洪荒大地,所以稱之為地仙。”老人一如既往,對徐琰有問必答。
徐琰對這老樹自然也是有什麽就說什麽,建議道:“老樹老樹,你都成仙了,也該取個名字道號了吧,一直叫你老樹,多不好啊是不是,嘿嘿”。
“這倒也是,如此,我便自己取個道號,就叫做榕道人罷”榕老道一手扶拐,
對徐琰道“你那洞倒是個好居處,我也該建個洞府,方便日後修行。”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一處山腳,榕老道也正要顯下神仙手段,右手一揮,一道綠光飛出,如切豆腐一般生生在山壁間挖了一個洞府,徐琰雙眼看得分明,這洞府極深,通道都有一丈多寬,內裡有多間石室,精致非常,簡直就像是細細雕琢了多年。靈氣自動往這洞府之中匯聚,榕老道把手一指,之前挖出的石料聚成了兩扇石門,正好嵌合在洞口,門上現一石質牌匾,上書“古榕仙府”四個大字。
徐琰對榕老道的修為更加佩服了,以他修為,要建造這樣一個洞府也非難事,但絕做不到榕老道這般輕描淡寫,榕老道力抗天劫時施展的法術,其雄渾的法力也讓他羨慕非常。連忙向榕老道告辭,要回去閉關修行,他這次觀榕道人渡劫,收益頗多,更是被榕道人的神通震撼,暗暗發誓要一鼓作氣,修成元神才肯出關。
榕道人剛剛渡劫成功,也需要閉關穩固修為,領悟地仙玄奧,因此也不挽留徐琰,兩人互相施禮後各自回洞府閉關不提。
回到洞中,徐琰就要開始修煉,但環顧自己這個山洞,和榕道人的洞府比起來簡直是簡陋到了極點,自己好歹也是修煉有些成就,雖然不該貪圖享受,但這洞府也要像個樣子,就是榕老道進來見了怕是也要笑話了。想到這一點,徐琰立馬動手改造自己的山洞,先挖出幾個石室,留待他用,再將大廳擴大,徐琰連連施法,洞中塵土飛揚,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罷手。
“嗯,這下子也稱得上是洞府了”揮手將還在飄落的灰塵土渣卷到洞外,把石壁變得光滑,數丈寬闊的大廳中間設了幾根火柱,把大廳照的透亮。徐琰滿意了,又在自家門口也弄了個牌匾,寫上“金炎洞”三個大字。轉身回到大廳,上得石台,盤坐其上開始修煉,他心思一動,洞口大門隨之關閉,道道金光流轉,這乃是平時設下的法陣。修士閉關修行,自然要做好防護準備,以免被打擾。
九霄之中,一名紅袍道人正急速飛遁,速度之快,幾乎是瞬息之間就飛出了百裡。這道人一口氣飛逃了十數萬裡才停下身形,面容上還有一絲恐懼之色。見周圍千裡都無異樣,道人終於微微松了一口氣。
“跑啊,怎麽不跑了,檜木道友是不是累了?不如到我的金炎洞坐坐如何?”溫潤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然而在這身穿紅袍的檜木道人聽來,簡直就是比喪鍾還可怕。
檜木道人大叫道“炎道友饒我一命!”
“呵呵,道友趁我閉關,打傷我榕道兄,又糾集一乾妖道,在我金炎洞外擺下殺陣,要奪我仙府法器,真是凶威赫赫呢,如今怎的向我求饒,殊為可笑。”檜木道人身前數丈,徐琰踏一片黃雲,顯出了身形,面容和前世無異,著一身白色玄衣,頭髮挽個道髻,好一個俊俏道人。
檜木道人一動也不敢動, 對方乃是真仙,自己不過是地仙修為,與那榕道人都只在伯仲之間,如何能夠反抗。徐琰盯著檜木瑟瑟發抖的身軀,不禁想到過去的數百年時光。
當初自己閉關十年修成了真靈,祭煉乾元珠,得了絕大的好處,憑借乾元珠的玄妙,區區三年,便結成元神。卻沒想到自己的本源火元之靈,乃是先天一點離火,論根基要遠在榕老道之上,化形之時竟引動了二九天劫,也就是前後統共十八道天雷,就是有乾元珠這先天靈寶在手,自己法力不足,隻能在最後幾重的時候使用。前邊十來道天雷被自己生生抗過,雷霆不愧是破妖除邪的至陽之力,數道天雷入體,徐琰感覺自己元神幾乎都要被震散,虧得是自己稍有些氣運,險之又險的挨過,最後倚仗了乾元珠,擋住了雷劫。
咬牙等到九天玄氣落下,徐琰終於化為了真正的人身,修為也暴漲到練神返虛後期,尤在榕老道之上,幾乎是一隻腳踏進了真仙的無上境界。就在三十年前,自覺有望突破的徐琰再度閉關,準備衝擊這真仙道果。
沒想到徐琰這一閉關,東南八百裡橫雲山的地仙檜木道人就動了心思,見得徐琰修為進步如此快速,便糾集一乾地仙之流,要奪下古榕仙府和金炎洞,擒拿徐琰、榕老道,逼問出功法和法寶。可還沒攻下古榕仙府,徐琰已經是破關而出,見得情景,把一乾地仙殺得七零八落。
檜木道人見機得快,拚命使出飛遁之法,逃出十數萬裡,仍舊是被徐琰輕松追上,這時他要是還不知道厲害,也枉費了千年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