檜木道人見徐琰似乎心不在焉,頓時大怒,“好個潑道,你欺人太甚,我寧死也不叫你好過!”周身法力激蕩,四面的空間都微微顫動,這道人是要自爆!
卻見對面徐琰面色不改,檜木道人心底冷笑,就是一個剛剛修出元神的修士,拚了命自爆元神肉身,也足以將方圓百裡夷為平地,千裡之內都要大受影響,何況是自己這等地仙之流。“這炎道人到底輕敵,我拚著修為大損也要讓此人吃個大虧”。
徐琰是不清楚仙人自爆的威力嗎?當然不是,他有乾元珠護身,自然是勝券在握。
“老奸巨猾!”徐琰冷笑著吐出這幾個字,原來檜木道人賊心不死,將元神遁出,肉身朝徐琰撲來,隨即就要自爆開來,想以此重創徐琰。
徐琰怎能讓他得逞,眉心金光一閃,乾元珠飛出,穩穩懸於頭頂,黑色毫光猛地爆發出來,護住了徐琰。徐琰右手掐印,念動真言,乾元珠中射出兩道黑光,其中一道瞬間把檜木道人的肉身裹住,數百個符文在黑光表面流轉,定住這肉身的一切法力。另一道隻一閃,就到了遁逃的檜木元神面前,隨後一個纏繞,也擒拿住了。
“炎道友,隻不壞我性命,情願受道友驅使。”那深綠色的元神全身都不能動彈,隻有嘴裡還在大聲求饒。
“死到臨頭還聒噪”徐琰也動了真火,要是自己沒能成就無上真仙之境界,或者晚些出關,榕老道恐怕已經被害。雙眼現了火光,檜木元神整個都燃燒起來,這是徐琰的本命靈火,焚燒萬物也不在話下,檜木道人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被燒成了一團雜亂的元氣,連真靈都泯滅了,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裹了肉身的黑光一絞,把肉身也絞成兩截,跌落塵埃。
隨手誅殺了檜木,徐琰化一道金光回轉洞府。榕老道傷勢不輕,已經閉關養傷,徐琰自然是回了自家金炎洞。
徐琰其實很苦惱,別看他僅僅三百來年就修成真仙,比榕老道、檜木道人等修行千多年的老怪快了數倍。其實是佔了本體根基的優勢,現在勢頭已盡,再想和以前一樣修為精進,沒有大機緣是休想做到了。
真仙者,仙中之上真,元神煉化為嬰兒,至純至真,能以元神感應冥冥中的天道,比之地仙之流不知道強了多少。至於真仙之上的境界,又該如何修成,徐琰簡直是一籌莫展。
嗯?徐琰心念一動,洞府大門上防禦法陣隱去,一道清光徑直飛入洞中,被他抬手接住,顯出一塊玉牌。
“昆侖玉京,鴻鈞講道,諸仙匯聚,道友可來一會,詳敘之。”
盡管這玉牌並沒署名,徐琰也知道是南邊六千裡青獅洞的獅道人所傳,乃是隻青毛獅子得道,性情直爽,與徐琰頗有些交情。隻是這昆侖玉京和鴻鈞徐琰都不曾聽聞過,“看來還要去那獅子洞走一遭,問個究竟。”
徐琰也不耽擱,一道流光朝南方去了,還未到青獅洞,早有那獅道人把他迎住。徐琰稽首見禮,青獅道人也自還禮,雙雙進得洞中。不等徐琰問話,青獅道人便解釋道:“我知你問,這事情是我前月去你那老鄰居麒麟原拜會,五靈族長親口說與我聽的。”
徐琰所在的山谷離麒麟原極近,隻是他向來勤於修行,又不忿麒麟一族行事霸道,因此不曾與麒麟來往,對麒麟原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青獅道人乃是走獸得道,素來與麒麟親厚,不想竟得了機緣,知曉了這天大的消息。
“道友傳信玉符上所言昆侖玉京,
鴻鈞講道是怎麽回事?”徐琰也知道這青獅消息靈通,連忙問道。 “五靈族長修為通天徹地,據他所說,兩月前參悟玄機,契合天地之際,有無上宏大之偉力降臨,更有玄音指引,言昆侖玉京山有大神通者,名為鴻鈞,如今證了大道,要在玉京為眾生開講,就在百年之後!”青獅道人越說越快,帶著一股不可言喻的興奮。
“證了大道!這是何等修為才敢號稱證大道,麒麟族長又是什麽境界?”徐琰不可思議道,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五靈族長修為高深,是為金仙,據說更在真仙之上。道友你已成就真仙,連你都不知曉,我又如何能知道。”青獅擺手,繼續道“現在想這些也無用處,我等還是略收拾一二,啟程去那玉京山要緊,五靈族長已經指示了方位,這一百年,還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若是失去機緣,豈不可惜了。”
東昆侖,麒麟崖上,三清道人正值默坐,太清開口道:“我等困於大羅金仙之境,不得進步,如今鴻鈞得證大道,於玉京開講,正是機緣。”
“道兄所言甚是,大道難成,真個難啊”玉清道人手托如意,感歎道。上清道人亦有感,隻略點頭表示讚同。
三清都化清光朝玉京山而去,以他等修為,瞬息就到了玉京山下,見得玉階從山腳蜿蜒向上直達山巔。為表示對鴻鈞這位高人的尊重,三清道人都不用神通,不借法力,徒步上了山頂。
好一座玉京仙山,仙鶴成群,瑤草遍地,仙氣氤氳成雲霧,絲絲縷縷盤繞山間。三清道人到了玉階盡頭,就見得大片平坦,而後是一座宮殿,並不顯富麗堂皇,卻有無窮道韻。宮殿前立一法台,高有丈六,應是鴻鈞講道所用。法台下設了七個蒲團,他三人來的最早,自然是要佔得三個蒲團,三清都朝宮殿行禮,然後才各自盤坐,閉目養神。
過得數月,又來了一對男女。那男子人身龍尾,長得俊秀非常,懷抱五弦琴,和女子一起到了這玉京山巔。三清都自看去,女子人身蛇尾,手托一盞青燈,先是朝宮殿全了禮數,又朝他三個而來。
“伏羲見過三位道友,這是舍妹女媧。”伏羲本就溫和,又見得蒲團上三人道行法力並不在他兄妹倆之下,因此先就稽首道。
“三位道友安好”女媧亦微笑著見禮。
三清道人不敢托大,忙還禮道:“二位道友安好,我等乃是東昆侖三清道人,這蒲團隻此七個,想來有些緣法, 二位可安坐了。”
伏羲兄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都隱去了元身,化出雙腿,學三清道人盤坐。
當下,七個蒲團已去其五,依次是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女媧,剩下兩個又不知是何人所得了。
轉眼三十年已過,五位上仙都從入定中醒來,轉頭看向玉階方向,這一次,竟來了十數人,形貌各異,有男有女,五位法眼觀之,都是金仙之流,因此不甚在意。似他五位,自化生之初就是大羅金仙,如今都修到了大羅金仙的巔峰,無邊無際的洪荒世界中,怕是也找不出十個。
這十多個修士,見法台下七個蒲團,有五人盤坐,那五人修為簡直可怕,眾人運慧眼觀看,如同霧裡看花,不見分明,光說五人身上流轉的氣勢,當真是如淵似海。他們如何敢冒犯,都隻盯著剩下兩個座位,齊齊一動,最後被兩個道人搶先一步佔據。
眾人稍感遺憾,隨即在蒲團後邊席地而坐。他們如今在意的乃是鴻鈞要講的大道,一個蒲團,失了也無妨。
搶到蒲團的兩人,一個一臉陰鷙,身穿綠袍,身上散發出濃濃的寒氣,正是北冥大洋中化生出來的異獸鯤鵬得道。另一個一身紅衣,相貌年輕,乃是天地初開一朵火雲得道,自號紅雲老祖。
“二位道友怎來的這麽遲?”三清、伏羲女媧突然起身,朝玉階處說道。
其余諸修士忙轉身看時,兩個道人就立在身後,他們居然毫無察覺。“這兩位的修為想必和那五位相當,這下有好戲看了”身穿金袍,一臉霸氣的青年修士暗地裡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