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所說一點不假,凡人要歷生老病死,身體孱弱不堪,根本不能與我這般的先天之靈體亦或是道友的神獸之體相提並論。然而這也正是我想要的效果。青辰他自從化生以來,一向是順風順水,以致於令他忘乎所以,最終才導致了他的悲劇。”
徐琰化身如此一說,碧九哩倒是理解了一些,只是她還有一層擔憂:“人類生活艱辛,看來道兄是要以此來磨礪他?只是……大劫已然發動,地界的飛禽走獸爬蟲,但凡是有了修行生出靈智的,都會受到影響,彼此爭鬥不休。到最後,龍、鳳、麒麟三族便會掀起最後的決戰,以爭奪洪荒霸主的地位。”
“如果我推算的不錯,三族之戰應當就在千年之後爆發。在此之前,三族的勢力觸角還會借助大劫之力四處延伸,最後就會將大劫推到頂峰。”徐琰化身借助本體之靈台清明,探究天數,將未來滾滾大勢看出一二。
兩位金仙都縱祥光,立身燧明部落上空千丈,探看人間百態。
部落中心,原本供奉聖火的祭台已然拆除。如今矗立在那裡的,卻是一座十丈寬廣的蘆蓬,四面皆以蓬草作簾遮蔽。
一個壯碩彪悍的男子疾步而來,恭敬的拜倒在蘆蓬前,口中大呼道:“弟子燧明氏拜見三位聖人,請聖人賜見。”
此人赫然便是燧明部落的族長,頗有些雄心壯志。自從燧人氏鑽木取火證道為聖之後,如今這位族長便定下規矩,此後燧明部落族長代代皆稱為燧明氏。
蘆蓬之中,傳出了一個悠長舒緩的聲音:“族長無須多禮,請進吧。”
隨即草簾掀起,卻不見有人,燧明氏絲毫不覺有異,起身緩步而入。
蘆蓬四面雖然被遮擋的嚴嚴實實,其內部卻一點都不顯得昏暗,反而是充斥著一種暖洋洋的光華,比之外界更加明亮一些,但又並不給人刺眼的感覺。
這就是燧人氏的神通了,其名曰心燈。乃是自靈台深處衍射而出的力量,再經對方心靈反射,即是心中有光,則見其亮,心中黯淡,則顯昏暗。
燧明族長為人正直,秉大志而持大德,是以所見之景明媚非常。三聖也正是因此才顯身,駐留在燧明部落之中。燧明氏大喜,對三聖執禮甚恭,常以弟子自居。
三位聖人甚是隨性,都是席地而坐,居中的燧人氏見燧明族長前來,當先問道:“族長何來?”
“阿紅懷胎九月,臨產在即,弟子心中甚是憂慮,故此前來打擾聖人清淨,想替阿紅問個吉凶。”說起原因,燧明族長不免又有些擔憂,四周景象微微扭曲,以至於三聖的面容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燧明氏猛地警覺,忙將煩雜思緒壓下,一臉歉意的朝三位聖人道:“弟子失禮了,聖人勿怪。”
有巢氏、緇衣氏都道:“族長無需擔憂。”
燧人氏也道:“阿紅那丫頭也曾來見過我等,是個有福氣的,腹中孩兒將來可是一等一的……嗯?”
燧明族長聽三聖所說,心中頓時大定,卻見燧人氏斷了話語,目光灼灼,朝上望去。隨後有巢氏、緇衣氏兩位聖人也都是如此。
天空之中,徐琰化身將青辰元嬰一拋,滴溜溜落入燧明族長的居所之內。其中熟睡的女子驚醒過來,捂著高挺的腹部連聲呼喊道:“母親,我怕是要生了。”
三位聖人收回了目光,都道:“族長且回吧,阿紅就要生了。”
燧明族長緩緩退出蘆蓬,這才飛也似的朝居所而去。
蘆蓬之中,三位聖人全都是面面相覷,不明白那兩位上仙所行之事到底是為何。
這時,兩道流光落進蘆蓬之內,一者金黃,一者赤紅,正是徐琰化身與碧九哩兩大金仙聯袂而來。
二仙三聖彼此見禮,紛紛坐定之後,燧人氏問道:“二位上仙剛才改動命數,所為者何也?”
這當然指的是燧明族長與阿紅原本應該誕下一女,偏偏徐琰化身將青辰的元嬰降下,投入阿紅腹中,轉生為一男嬰。如此一來,燧明族長便憑空之中多了一子,連帶燧明部落的未來都將改變。
碧九哩老神在在,闔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徐琰化身道:“三位道友果然知道命數否?”
三聖都道:“上仙何意不妨直言!”
“哈哈哈,大劫一起,龍蛇起陸,風雲動蕩。龍族、鳳凰、麒麟、爬蟲、飛禽、走獸俱在劫中。不單是這些,就是我等仙聖,連同這片人間,都要在劫數之中走上一遭。這樣吧,我便帶你們三位去看一看這人間的形勢,看看三位還能如此淡然否?”
徐琰化身轉身消失,憑空卻來了一陣香風,卷起三位聖人,瞬息直上九天。
三位聖人修為不過是相當於初入練神返虛境界,也就是剛剛修成元神的層次,哪裡能夠如此隨意的登上九霄空裡,俯瞰大千繁華。此刻三位聖人也都倍感新奇,倒也並無什麽擔憂恐懼之感。
徐琰化身與碧九哩踏足虛空,碧九哩遙遙一指, 祥雲匯聚而來,將三聖托起,香風自然散去。
三位聖人往下一看,只見億萬崇山峻嶺連綿不絕,東面便是無邊大洋。東海邊緣的人間就仿佛是小小的窪地,毫不起眼。好在其中有長河流淌,倒是不難辨認。
“似乎天地氣數有變?”燧人氏居然首先發現了異樣,其修為看來已然超越有巢氏與緇衣氏,但也只是有些感覺,並不能真切的看見。他們這種境界,能夠看清凡人氣數,但天地大勢何其深遠,其中代表了無數生靈的氣數流轉,自然不是他們能夠看得透徹的。
徐琰化身點頭,廣袖一揮,三聖頓時靈台清明,眼中氣象陡然變化。東海之中,無數龍形氣數翻騰,洪荒之中的江河湖海之中也有龍氣沸騰,彼此勾連成一張巨網。無窮靈山盛景之中,又有五色煙霞沉浮,轉化鳳凰之五相,即是赤鳳、鵷鶵、青鸞、鸑鷟、鴻鵠五類。大地之上,五德之氣滾滾蕩蕩,在龍氣巨網的網眼之中不斷衝擊,其勢也是極大。
鱗甲、飛禽、走獸,洪荒之中的種族何止億萬,簡直是恆河沙數都不能形容。這些種族歸於龍、鳳、麒麟三族統轄,其氣運也都沸沸揚揚,與三族氣運聯合在一起,互相拚鬥糾纏。
“三族勢力果然恐怖”有巢聖人感歎道:“還好人間並未被波及。”
碧九哩搖頭,低聲道:“從前的確如此,可是如今卻不同了,你看!”
三位聖人都朝人間方向仔細察看,西北方向的中皇山上,一片氤氳祥光遮蔽,根本不能看清。而人間之北,籠罩著滾滾妖氛,此刻居然開始往南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