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九哩並未再見那位少年,恐怕如今身為主宰的他也不會願意見到一個遠遠比他強大的人物,即使這位人物曾經給予他幫助。
小球之中的碧九哩消失了,其中的世界也逐漸昏暗下去,天地歸元,人物俱消,一切都重歸混沌。
徐琰化身輕輕一捏,這小千世界便消弭無蹤。碧九哩當年所在的,那是大千世界,並非徐琰化身能夠開辟出來的。他不過是在這小球之中演繹其中一段故事,是以造就出來的僅僅是小千世界,其中時光飛逝。看似是徐琰化身將其摧毀,實則其中已然過去數億載,整個世界早已化為一片虛無混沌,無論神人魔都是不存,徹底到達生滅輪回的終點。
“原來道友居然是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無怪乎有如今法力和氣質,我看用不了多久,道友就能修成太乙道果了。”徐琰化身由衷感歎,再聯想到自身,也是得了不少奇遇。先是在五莊觀中得鎮元子招待,享用一枚人參果,臨別時鎮元子還特意贈了三枚人參果,這就平添了四個元會的修為。而後幽都一行,自血海冥河老祖那裡得了威力強大的先天靈寶暝雲扇,又被伏羲以大法力將分光斷水劍重新祭煉而成為陽溟分光劍。更是得到共工大神用至寶凝霏草所煉就的三枚丹藥,其中的兩枚在徐琰本體手中,這尊化身也有一枚。
這丹藥所蘊藏的力量甚為巨大。本來那上等凝霏草就非同小可,連大羅金仙得之都有可能少有獲益,又經過共工點化成為丹藥,此刻徐琰本體只需服下一枚,法力便能一日千裡,很快就能衝擊太乙境界。
只是法力相對容易修煉,道行想要提升卻要難上許多。凝霏草這類上乘靈根仙草,都只是令人更加容易悟道,並非直接提升道行。最終能有多少收獲,也看個人運道了不是?
因此徐琰本體深居鵲山洞天,以神念化入其中諸多位面,輪轉修行,以求道行精進,等到機緣適合再煉化凝霏仙丹,一舉修成太乙散仙。
至於徐琰化身,這次外出,不僅是要尋覓葉輕,更重要的其實就是尋找並推動這個機緣。
碧九哩也從回憶之中走出,自謙道:“多虧當年道兄點化,贈與仙道根本法門,小女子才有如今成就。太乙道果雖然並非高不可攀,但也絕對不是輕易就能達成之境界,說不得道兄還要比我先行一步到達。話說回來,道兄此來應該是為了那位叫青辰的仙人吧。”說罷抬手一指,萬古長青花搖曳,綻放開來,其中一個小小元嬰,兀自酣睡。
徐琰化身順勢一瞧,那元嬰雖然是個奶娃娃樣子,依稀還能看出其樣貌的確與當年的葉輕有些相似。徐琰化身隨即屈指一彈,元嬰身上浮現出赤紅光芒,光芒上衝,其內呈現出一道身影,青袍獵獵,傲然而立。
“嗯,是他。”徐琰化身深深地向碧九哩躬身謝道:“勞道友費心了。吾友自招禍端,才有殞身之難,本來應該沉睡千年,才能重新修行。幸好有道友施以援手,助他凝聚元嬰,又以靈根滋養,再過不久就能徹底清醒過來。”
徐琰本體與化身心意相通,此時也知道了情況,自然是高興不已。
睿升與晚風兩個門人在一旁摸不著頭腦,都問:“老師因何事如此欣喜?”
“他鄉遇故知,隻此而已,哈哈哈,你們快去將我埋在大椿正南三十六步下的幾壇秋露白取來。”
兩個童子也不再多問,隨即憑虛禦風往鵲山大椿而去。
這大椿倒是個異種,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統共一萬六千年才算過得一歲。自從徐琰開辟鵲山洞天的第三年,此樹就誕生出來,至今也過了二十余萬載歲月。但對於此樹而言,卻只是它的第十四個年頭。此樹樹身已然高達六百萬丈,枝葉舒展開,其勢甚是驚人,將周圍崇山峻嶺全部蓋過。但徐琰所居庭院在九天之極高處,那大椿就是再高大百倍也毫不起眼。
途中,晚風童子不由的好奇道:“清劍池的無憂子每隔千年都向老師送上幾壇秋露白,到底是何緣故?”
睿升童子數年前正好被徐琰派去應付無憂子,倒是知道些內情,於是便侃侃而談起來:“這個無憂子原本是下界一個修真門派的掌門。你也知道的,我們鵲山洞天乃是中千世界,其中有許多位面,自然以老師所在為上界,其余位面都稱下界。數千年,老師遊歷下界之時,見無憂子根性頗好,卻深陷權利鬥爭,與派中幾個長老明爭暗鬥,以致門派內患四起,便設了一局稍加提點。果然無憂子大徹大悟,放下名利,將掌門之位傳與有天縱之才的大弟子,遁入後山潛心修行。之後不久無憂子就修成了仙身,來到此界。說起來,這個無憂子對於釀酒倒很是拿手,那秋露白連我們這些神仙喝了都不免醉上半宿。只是釀造秋露白所需要的百年桂露十分難得,因此這酒很是難得。”
“如此說來,此仙倒是知恩圖報,辛苦所釀的美酒也大都送給了老師。有機會我一定要結識此仙。”
說話之間,二仙駕定祥光,已然落進群山之中,到達那最為顯眼的大椿樹前。睿升與晚風倒也不為大椿之高巨而驚歎, 他們所顯現的法體雖然不過六尺,但神念法力足以勾連天地,對他們而言,大椿也好,朝菌也罷,同樣是渺小至極的凡靈。
取過秋露白,二仙隨即便縱身返回庭院交差。自是徐琰獨酌一場,且不去說他。
碧九哩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接過這燙手的山芋,心中正歡喜不已,卻聽徐琰化身緩緩道:“故友殞身,皆因心念不正,誤入歧途之故。生前雖有醒悟,但若是就這樣直接復活過來,恐怕他又心存僥幸。好在我心中已有定計,還需勞煩道友扶持一二。”
“道兄所言也有道理,不知有何計劃?”
“我要將他的元神投身人間,轉生為人!”
碧九哩奇怪道:“道兄莫不是說笑吧,那凡人雖然是女媧娘娘所造,在修行一道比之一般生靈是要強些,但哪裡比得上你我神仙的法體。就算青辰道友前功盡去,重塑身軀需要耗費苦功,也似強過轉生成人百倍。”
凡人現下生存都是不易,也沒什麽神仙前去傳道授法,幾百來年也不過是出了有巢、緇衣、燧人三聖,在碧九哩看來,徐琰所說的方法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更何況,大劫逢起,三族混戰之下,帶動著洪荒眾生都是不由自已的開始鬥爭。
人間也注定不會太平。
這卻正是徐琰想要達到的目的,亂世之中,讓葉輕以人的身份在磨礪之中成長,適當的時間再去點化,引他回歸仙道。另外,葉輕與徐琰前世都是凡人,雖然與如今的凡人並非一類,但二者性情樣貌都是一般,應當是可以促成葉輕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