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羅寅見這兩個老怪吵得不可開交,完全無視了自己,眼底劃過幾絲戾氣。
“這兩個老鬼實在可惡,居然敢如此輕慢本君,簡直不知死活。嘿嘿,且先利用他們去對付那九色鹿,然後本君再出手將這兩個老鬼挨個殺了。那陰陽雙生木、靈柩燈、葬仙棺、海藍法衣全都應該是我的!”頃刻之間,黑龍羅寅心中已經排演出計策,要準備一網打盡,只是現在必須要和兩個老怪虛與委蛇。
“觥燈老祖,同庚姥姥,你們二位這是在做什麽!虧得本君以為二位乃是穩重智慧之輩,才來邀請你們一起享用靈物,沒想到你們縹緲峰卻是如此做派。罷罷罷,就當本君沒來這趟,告辭!”
黑龍羅寅作勢要走,慌得同庚姥姥飛身阻住,好說歹說才勸住。
觥燈老祖撥了撥手中油燈的燈芯,笑呵呵拱手道:“神君休怪,我和同庚姥姥向來如此,無意怠慢神君。”
黑龍羅寅也知道見好就收,便道:“不瞞二位道友,那九色鹿修為不高,唯獨是逃命的功夫十分厲害。幾日前我遇上那鹿,見它馱著個修為極低的小子,本以為手到擒來,不料它四蹄生風,疾如電閃,一下便遁去了。本君聽母親提過觥燈老祖手中的靈柩燈有照破虛妄之能,因此前來延請老祖襄助。”
觥燈老祖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同庚姥姥。一旁的同庚姥姥面色發青,藏在海藍法衣下的一雙拳頭緊了緊,陰陽怪氣地說道:“靈柩燈雖能如影隨形,尋跡覓蹤確是方便,但那頭九色鹿既然比神君腳程還快,我們更加是追不上它,又該如何?”
“本君早有謀劃,二位且看此寶。”黑龍羅寅手一招,一條黃燦燦的流光自遠方飛來,落將下來,卻是一根玉尺。
這玉尺散發出的黃光帶著陣陣暖意,與羅寅周身的寒意格格不入。
縹緲峰二怪觀之不明,只等著羅寅介紹這寶物。
“這物名為乾坤尺,是我從一堆枯骨之中得來,也不知是哪個古仙人祭煉的法寶。這東西與我不合,耗費了本君千年苦功也沒能完全煉化,各種奧妙大多發揮不出。不過本君倒是清楚,此寶可以封鎖空間,正是那九色鹿的克星。只是還要借同庚姥姥的陰陽雙生木一用,才能發揮效力。”
“這……”同庚姥姥猶豫不定,陰陽雙生木可是上等的靈根,自己又沒能煉化,一旦公之於眾,恐怕不能保全。
還不等同庚姥姥找到托詞,就聽觥燈老祖冷冷道:“陰陽、乾坤都乃是兩儀之變,道雖各異,實有共通,以陰陽雙生木激發乾坤尺的力量,也是合理。姥姥莫非舍不得了?還是說姥姥信不過神君麽。”
黑龍羅寅心中一喜,自己正打算引兩個老怪相爭,最後他們自相殘殺,自己好謀奪寶物。
“觥燈老怪居然如此配合,是他自取死路,可怪不得本君了。”
神君水府,徐琰看著圓光鏡中同庚姥姥和觥燈老祖的表演,轉頭對敖州道:“阿梨蜜羅要取的三件法寶看來真是在令公子手中,我們在適當的時候還是需要出手,免得令公子有所損傷。只是那個不陰不陽的同庚妖婦強煉靈根,如今氣數已盡,合該身隕。觥燈這小兒也是劫數臨頭,迷了心智,他雖非道德正宗,卻也是逍遙散仙,居然和同庚姥姥這等妖人混跡,實在是朽木一根,蠢鈍如豬。”
敖州如何聽不出徐琰話裡的意思,雖然是數落了觥燈老祖一番,但態度比之對同庚姥姥那是好了許多。
再看那圓光鏡中,同庚姥姥頭頂氣運灰白一片,不斷散去,三花五氣萎靡不振,身隕之禍就在這幾日了。
而黑龍羅寅與觥燈老祖又自不同,二仙氣運也如同庚姥姥那般呈現灰白,同時虛空之中又有一青一金兩道氣運源源不絕的落下,分別匯聚在二仙頂上。
這兩道氣運正是敖州與徐琰從自身分流而出,得到這般滋補,黑龍羅寅與觥燈老祖依舊處在氣數低谷,卻又綿綿不絕。
也就是說,這二仙要想完成計謀是難上加難,但尚能自保,不至於身隕。
同庚姥姥最終還是同意拿出陰陽雙生木,倒不是她多麽爽快,實在是形勢所迫。論功力,她和觥燈老祖難分軒輊,黑龍羅寅還要勝過她一籌,兩人聯合起來,哪還有她反駁的余地。更何況,羅寅背後還有個功力高深莫測的老娘。
陰陽雙生木高有丈許,整個樹冠籠罩著一層明黃的光暈,黑白分明的陰陽二氣淡如薄煙,形似遊蛇,在樹冠之中遊蕩。
好個靈根!如斯強大的陰陽之力,同時纏結在其上,共體而存。在同庚姥姥沒有注意到的空隙,黑龍羅寅與觥燈老祖對視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貪婪。
同庚姥姥飛到樹頂,仿佛穿花蝴蝶般將陰陽二氣引動到雙掌之間,陰陽之氣越聚越多,在同庚姥姥掌中幻化成兩條太極魚旋轉不休。見得此景,同庚姥姥“嘿”的一聲大喝,將吸取到的力量用力拋向黑龍羅寅。
羅寅心中怒罵同庚老妖婆存心不良,手中玉尺一揚,發出來一團黃光將來勢洶洶的陰陽之力吸納。隨後玉尺剔透的尺身上便多了一道朦朧的符篆,便是陰陽二氣所化。
同庚姥姥知道此法可行,但那到符篆遠未完成,只能依照前法施為。這法子叫做采氣法,因為她根本沒能煉化陰陽雙生木,因此實際上是在以自身修為來引動陰陽雙生木的力量,十分耗費精力。九色鹿的毛還沒見著半根,同庚姥姥就已經付出許多,但貪念已經生出,她也只能寄希望於得到九色鹿之後的巨大收獲了。
如此反覆二十七次,乾坤尺上的那道符篆終於凝實。
羅寅握著乾坤尺,拱手躬身朝同庚姥姥謝道:“多謝道友成全,本君無以為報。”
同庚姥姥擦了擦額角本不存在的汗,縱身飛下,就要扶起羅寅。
“神君客氣了,老身哪裡受得起,”還未觸及羅寅雙臂,就見羅寅猛地起身,臉上遍布寒光,手中的乾坤尺已然擊中了同庚姥姥平坦的胸口。
同庚姥姥受此一擊,哇的嘔出一口血來,隨後慘叫著被巨大的力量擊飛,直到幾十裡外方才落下。
幸而她身上所穿的海藍袍乃是由百煉精鐵與九曲神炭祭煉而成的法寶, 又借陰陽雙生木之氣息加持,可謂是至剛至柔,足以抵消大部分攻擊。乾坤尺是佛家之寶,帶有慈悲之意,黑龍羅寅不得運用法門,就算使出全力,也不能一擊斃命。這才讓同庚姥姥僥幸不死。
同庚姥姥吃了大虧,頭腦反而清醒了一些,知道陰陽雙生木再也不歸自己,心中沒有絲毫留戀,立刻就把身一轉,遁地而走。
黑龍羅寅追來,不見了同庚姥姥,知道其遁去了,卻絲毫不慌。
“觥燈道友,還得勞煩你出手煉魔。”羅寅根本不準備放過同庚姥姥,剛才就已經用乾坤尺封鎖了方圓千裡空間,任是同庚姥姥飛天遁地都逃脫不得。
觥燈老祖端起靈柩燈,掐一朵燈花,屈指一彈。那燈花化為一道火線,朝一個方向急速掠去。羅寅又祭乾坤尺,跟著燈花而去。
同庚姥姥情知躲藏不住,現出身來,拚了命的抵擋乾坤尺。乾坤尺隻一轉,電光火石之間便斬去同庚姥姥的雙臂雙腿。
“嘭、嘭、嘭、嘭”被斬下的那四肢接連爆開,好歹抵住乾坤尺一時半刻,那同庚姥姥的身軀已經飛掠到羅寅跟前,想要與這仇敵同歸於盡。
“雕蟲小技!既然自己送上來,本君就勉強拿你下肚。”羅寅不屑的嗤笑一聲,變為原形,聲如洪鍾。三個龍頭最中間的一個順著同庚姥姥的來勢,張開血口直接便將其吞下。
可憐同庚姥姥,還未發出一聲慘叫,便已經魂飛魄散。
觥燈老祖心中不由的一寒。萬年修為就這樣淪為畫餅,何其悲也!同庚姥姥如此,那他觥燈將來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