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斜,落日的余暉順著洞口漸漸的延伸到肖易的腳邊,不肯離開,肖易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樣,眼神明滅,思緒早就飛到了遠方。
直到黑暗逐漸吞沒了最後一絲光明,他終於是動了,一身粗布麻衣,順手扶正了自己的鬥笠,“終於來了。”低聲說了一句。
黑暗給了他最好的掩護,村中的人早早的關門閉戶,畢竟是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誰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肖易在尋找那個道士的藏身之處,黑夜對於死人來說,就是最好的時刻。
在一片漆黑的夜裡,有那麽一戶人家,燈火還亮著,豆大光亮,明明滅滅,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熄滅,終於是找到了。
“你來了。”道士一臉平靜的樣子,似乎是早就知道肖易會回來的。
“沒錯,我來就是來取你的狗命。”不想是對著這個道士多說無用的話語,肖易緩緩的抬起頭來,煞白的面孔在燈火的掩映下似乎多了幾分恐怖。
他想的沒錯,這個道士本身並無幾分本事,隻是那個羅盤有古怪,自從自己每天吸收著這日月精華,自身上的傷口已經快要愈合,移動的能力也大大的增強,計算著自己和這個道士之間的距離,三步,隻有三步,我從這裡飛步而去,只需零點幾秒的時間,而這個時間,他是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也沒有辦法祭出那個羅盤。
對,就是這個時候,說時遲那時快,趁著道士不注意,肖易一隻手直接摁住這道士的喉嚨,輕輕地一用力,“哢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一切都結束了。”就這麽簡單的,肖易有點不敢置信,就這麽輕松的解決了。
忽而,一陣陰風吹來,四周突然出現了明亮的光線,四周突然舉起了火把,八面都是鏡子,鏡子中那個面無表情的的屍體,也就是肖易,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真是愚蠢。
腦中傳來不知名的咒語,羅盤的八卦從四面八方襲來,頭痛欲裂,肖易甚至在這一刻陷入了昏迷。
隻記得,自己似乎被一群人架起來,鬥笠也已經被打落,肖易是被熱醒的,僵屍是感覺不到冷熱的,肖易看著逐漸變大的火勢,似乎是能夠想象到自己身下的火焰有多麽的熱烈。
那些被火光照射著的村民眼中好似也在燃燒,那是一種興奮,處死一個僵屍,一個怪物,一個妖怪的興奮,沒有人對肖易產生一絲同情,畢竟他隻是一個僵屍,隻是一隻僵屍而已,早就不屬於人的范疇了。
“肖易哥哥,肖易哥哥。”在這種清醒與半清醒的中間,肖易似乎是聽到了小綠的聲音。
不能夠就這樣死去,不能夠,肖易眼睛裡有一股執念,不能夠就這樣死去,“啊。。。”一個渾身是火的人,不,一個渾身是火的僵屍從火堆上一躍而下,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往何處去,但是腦中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了他,殺了他。
道士此時此刻早就是已經失了魂,匆匆忙忙祭出那件法器,念起了咒語。
“哐當。”那是羅盤落地的聲音,到底躺在地上,驚懼,恐懼,一直以來,從來都隻有自己讓別人驚恐害怕,沒想到如今是變成了自己。
“你可知小綠的魂魄,李三一家的魂魄在哪?”那道士驚恐的望著肖易快要觸及自己的手,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周圍只剩下冷寂的風,道士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個玉葫蘆,肖易此時此刻腦中已經是不知道道士在說什麽,
只知道很熟悉,“小綠是誰,而自己又是誰?” 他很想咬斷這個人的脖子,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能,不能,殺了他,殺了他,兩種聲音在肖易的腦中紛紛亂亂,就像是秋天的落葉一樣,讓人煩躁。
最終肖易直接伸出手,擰斷了他的脖子,道士似乎是還有話語沒有說完,驚懼的表情還停留在自己的臉上。
終於那聲音自己是聽不見了,肖易一個人站立在這寒風中,靜靜的呆立,最終似乎是回過了甚至,撿起遺落在地上的羅盤,以及葫蘆,肖易搜了搜道士的身上,一些瑣碎的東西,還有一本包的緊緊的書。
肖易打開這個綠色葫蘆,幾個稀薄的人影從中飄飄蕩蕩而出,正是消失的小綠和李大哥幾人,李大哥一家已經是懵懵懂懂,眼神呆滯,根本就不認識肖易這個曾經稱兄道弟的認了,一家人順著風,漸漸的走向了黑暗裡。
“肖易哥哥,我累了。 ”小綠隻說了這一句話,便化成了一縷煙,鑽入了肖易懷中,有點燒焦的竹子中,再也沒有了聲音。
周圍再次陷入了死寂當中,肖易想了想還是翻開那本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書,只見上面寫著“攝魂”二字,第一頁便寫著這麽一段話,“人生而有魂,人死而魂散,魂主生,魄主死,若以生魂為祭,煉化為丹,必得功力數年。”
看到這,他看著這個道士,不禁怒火中燒,原來是這樣,以人的魂魄為祭品,來煉製丹藥。
肖易一手舉起這個死的不能再死的道人,一把扔進了火堆中,收視了一番,看著自己有點烤焦的皮肉,以及破爛的衣服,從李大哥一家中找了一身神色衣服,蒙面,整個人似乎全是掩蓋在暗色中。
看著道士的屍體漸漸的被火舌吞滅,肖易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地方。
次日,眾人等到雞鳴起,再次回到火堆旁,只剩下道士被燒焦的屍骨,眾人旁邊找到了道士遺落的一隻鞋子,無不悲痛欲絕,村長用自己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真人為製服著鬼怪,村中必定不會忘記這大恩大德,說著對著道士的屍骨拜了一拜。”
眾人無不答應,更有甚者想要立牌位於祠堂,無奈這個要求被村長駁回,真人閑雲野鶴,還是讓他死後清靜些。
這時一個人,那日跟肖易對峙的那個半大的孩子,有些義憤填膺,“我看見了,昨夜我聽見了,是這個所謂的真人殺了李大哥一家。”
沒有人相信他,隻當是被嚇傻了,而肖易此刻正在潁州的大船旁,等著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