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市,火車站。
“小靜,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們已經在一起四年啦,求你啦。”
候車室中,人頭攢動,非常擁擠,一個帶著高度近視眼鏡的男子正跪在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跟前哀聲乞求。
“姓范的,機會已經給過你太多了,可結果呢?還是一無所有,我要的很多嗎,一套房子、一輛車而已,可就這點微不足道的要求,你讓我白白等了四年,你還有臉求我再給你機會!你的臉呢?滾!”黑色風衣女子憤怒的大罵。
“小靜,我求你啦,再給我一年,就一年,好不好……”眼鏡男不顧眾人的圍觀,一個勁的哀聲乞求。
“滾!”
“小靜,我求你啦……”
“你不滾是吧,你不滾我滾!”黑色風衣女子怒吼一聲,將一張火車票砸在眼鏡男臉上,一腳踹開他,拎起小巧的行李箱就走。
“小靜……”眼鏡男還想保住女子的腿,卻被一腳踹翻在地,那副高度近視眼鏡都摔落在地上,等他撿來帶好,黑色風衣女子早已不見了人影。
眼鏡男呆呆的看在原地,好像丟了魂一般,竟然旁若無人的抽泣起來,片刻之後,他似乎想通了什麽,抹去眼淚,正了正儀容,緩緩朝欄杆處走去。
同樣在人群中圍觀的張天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跳了一下,忙動身朝他追了過去。
“哎,你要幹什麽,快停下!不要!”
眼鏡男走到欄杆邊上毫不猶豫的翻身跳下,人群驚呼起來。雖然候車室處在二樓,可車站的二樓比一般的三四樓還要高,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眼看著眼鏡男就要墜下去之時,一個身體很是突兀的出現在欄杆前,一手探出拽住了他的一條胳膊,將他已經下墜的身子拽住了。
不是別人,正是張天!
“放、開我,我是、廢物,讓、我去死……”眼鏡男劇烈掙扎,不停的嘶吼。
張天一抬手將他拽了上來,也不廢話,直接丟在地上!
“你這小夥子,年紀輕輕有啥想不開?女人沒了可以再找,命沒啦啥都就沒啦!”有年長的老人勸他。
“我就是個廢物,我活著還能做什麽……”眼鏡男痛哭。
“嘿,你這小夥子,真是糊塗,你還年輕,隻要努力,有的是機會,你說你這麽一跳,那女的估計看都不會看一眼,可你爸媽呢?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媽,他們怎麽辦?”老人苦口婆心的勸他。
“就是,那女的跟你才四年,你爸媽養了你二十幾年,好好想想!”
“小夥子,振作起來,你還年輕……”
周圍眾人也開始勸說,就連車站的警察都來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之後,眼鏡男終於平靜了下來,坦言隻是一時衝動,不會再想不開了。
“這位、兄弟,謝謝你……”
他走到早已坐在旁邊長凳上的張天面前道謝,張天話都懶多說,他從心底裡看不起這種東西。有錢沒錢、有能力沒能力先不說,命是父母給的,養了你二十幾年,一時想不開就要跳樓,那你也太賤了。
要不是這幾年“行善積德”都成本能了,不然的話,他還真是懶得救這種東西。
見張天根本不搭理他,眼鏡男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立領華裝顯得很是溫雅的青年走了過來,抬手遞給他一張車票後,說出一句與他溫雅形象極不相符的話:“年輕人,
好死不如賴活著,道爺指你一條明道……” 眼鏡男一臉驚愕的接過車票一看,正是那女子砸在他臉上的那張,他微微一愣,道:“你是說,讓我去京城?”
“對!此去京城,必然榮華富貴。”溫雅青年高深莫測的樣子,掃了張天一眼,轉身離開。
張天懶得理他們,等火車進站後,便隨著人流上車。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卻是微微一愣,只見那溫雅青年就坐在他斜對面的位置上正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張天也不理他,放好行李後,直接坐下。
“這位仁兄,看你身手不俗,不知師承何派?”溫雅青年突然開口。
“無門無派。”張天一愣,隨口應了一句。
就在此時,旁邊的座位上又有人來,是一個抱著小男孩的溫婉少婦,她禮貌的朝兩人笑了笑後,放好行李,抱著小男孩坐在張天旁邊。
“叔叔好。”小男孩很懂事,打量張天兩眼後開口問好。
“嗯,小朋友真乖。”張天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
“咦,兄弟,道長,你們也在這座,真巧啊?”眼鏡男出現在溫雅青年旁邊,一臉驚奇的看了看張天和溫雅青年。
“嗯,你很聰明,選擇了一條光明大道。”溫雅青年很神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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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那是神話。”眼鏡男苦笑。
“很多時候,神話,其實就是用來勵志的,牛郎,就是潘恐械納窕啊!蔽卵徘嗄炅巢緩煨牟惶幼諾潰骸暗酪俑闥狄桓觶故欠排5模確排#笠梗緩蟮焙蛻校詈竽兀砍閃舜竺骺實郟≈煸埃趺囪靜唬俊
眼鏡男苦笑著搖搖頭,過來片刻,他突然又問高深青年:“你真道士?真會看相?”
“你說呢?”溫雅青年斜了他一眼。
“那你給我看看,我啥時候才能取上老婆?”眼鏡男遲疑了一下道。
“看你面相,三十歲前無妻。”
“那三十歲以後呢?”眼鏡男又問。
“三十歲以後,就習慣了。”溫雅青年老神在在。
“噗……”
正在喝水的溫婉少婦立時笑噴了,情急之下,她忙轉頭企圖避開他人,不料,卻轉錯方向,一口水直接噴在閉目養神的張天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溫婉少婦滿臉通紅,忙抬手幫張天擦拭,擦了兩下又覺著不妥,忙紅著臉垂下了手。
“沒事……”張天有些無語,苦笑著搖搖頭,真是無妄之災呀。
“有緣千裡噴口水,無緣對面臉不濕……”溫雅青年搖頭晃腦,笑眯眯的看著張天,一副“我靜靜的看著你裝逼”的表情。
“閉上你的烏鴉嘴!”張天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貧道袁易,師承茅山一脈,不知仁兄師承何方高人?”溫雅青年笑眯眯的問道。
“滾犢子!”張天懶得理他,又開始閉目養神。
自從見到溫雅青年的第一眼,張天就已經察覺到他身上有微弱的道法氣息,應該是一個修道之人,並非江湖騙子。隻是張天早就想好,寧可讓人將他當成武功高手,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是修道之人。
沒辦法,他身上有“封神系統”,這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溫雅青年袁易仔細打量張天幾眼,依舊不死心,對眼鏡男道:“此去京城,一定要跟緊他,他能讓你少奮鬥二十年!”
眼鏡男疑惑的看了看張天,並沒看出張天有什麽特殊之處,渾身所有衣服加在一塊都絕對超不過千元,長相倒是不錯,可這年頭,男人的長相啥的就是浮雲。
“從他的面相看,有潛龍出淵、龍歸大海之相,你跟著他,不會有錯!”溫雅青年袁易又接著說了一句,目光死死的盯著張天。
可惜,張天雙眼微閉,一絲表情波動都沒有。
見眼鏡男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袁易無奈的搖搖頭,也是雙眼一閉,神遊太虛了。
“這位先生,您就是在秦嶺中救了女神的那位太極哥吧?”這時,溫婉少婦仔細打量張天幾眼,突然問道。
“呃……你認錯人了吧。”張天睜眼,有些驚愕,不過,還是搖搖頭。
“沒認錯,就是你……能合個影嗎?”
溫婉少婦一臉好奇的看著張天,竟然一副少女追星的表現,張天有些哭笑不得,隻能點頭答應,最後與少婦一起抱著小男孩,讓眼鏡男給他們拍了張合影。
眼鏡男這時也反應過來袁易的話,他目光直直的看著張天,暗自做出了決定。
一路無話,直到中午時,袁易才睜開眼睛開始吃東西,這貨也不謙讓,自顧自的吃,吃相實在有些對不住他的形象,一大堆東西,幾分鍾就吃完了,末了,還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喝完。
“嗝、嗝、嗝……”似乎有些吃撐,他竟然接連打三個飽嗝。
溫婉少婦懷中的小男孩疑惑的看向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眼睛一亮,脆生生的接口道:“曲項向天歌……”
“噗……”周圍人立時就笑噴了。
“小朋友,你真聰明,叫什麽名字?”袁易也忍不住笑了笑,問道。
“叔叔,我叫唐森,森林的森……”
“嗯,好名字,你五行缺木,取名為森,多有補益。”袁易又開始神棍起來。
“叔叔,啥叫五行缺木?”
“就是命裡缺木, 有人命裡缺水,就取名叫淼,有人命裡缺金,就取名叫鑫,你命理缺木,所以叫唐森……”
“哦……”小唐森眨巴著大眼睛,又問:“叔叔,我媽媽叫洛晶,命裡缺啥呀?”
“嗯,洛晶,命理缺……咳、咳、咳……”袁易險些被噎死。
“噗……”周圍人再次笑噴了。
張天也嘴角抽搐,感覺快要憋出內傷。
“你這孩子,別瞎說……”
溫婉少婦臉漲的通紅,連耳垂都紅了,羞的恨不能找根地縫鑽進去,她狠狠的剜了袁易一眼,忙將小唐森摟進懷裡,生怕被這廝給帶壞了。
小男孩很活潑,好不容易有個和他說話的,自然不肯輕易放棄,側過小腦袋又一臉認真的問道:“叔叔,你還沒說媽媽命理缺啥呢……”
“呃……小朋友,我們背三字經怎麽樣?”不愧是神棍出身,袁易竟臉不紅心不跳的轉移了話題。
“好啊,好啊,叔叔背三字經……”
“好,叔叔給你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惜孟母、擇鄰處……”袁易開始搖頭晃腦的背起《三字經》。
“叔叔,惜孟母、擇鄰處,是啥意思呀?”剛背幾句,小唐森又有問題了。
“話說,在春秋時,諸侯紛爭,孟子的母親……”
“叔叔,到底是春時,還是秋時啊?”
“咳、咳,這春秋,指的就是古代……”
“我知道啦,就是古代的豬和猴搶風箏是嗎?”
“噗……”
好吧,這孩子,沒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