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我幾乎沒有在家裡停留,就直奔回到那間祖屋。找到第四層的秘密是其一,實際上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例如:拔出黑昨夜還插在那裡的斧頭,拿來電線重新修複被破損的電網,讓房間內不再短路之後,重新將電閘打回去。
因為我不能保證四樓入口在哪裡,需不需要電力。所以,重現祖屋原本的狀態是最優先的選項。
乾完那些工作,我坐在三樓的地板上,手裡握著那把奇怪的鑰匙。環看四周,這狹小的空間大部分都已經被各式各樣的“雜物”堆砌得滿滿的。
電視劇裡,往往會出現那種陷入在牆體裡面的門,一按牆體的機關,就能讓牆打開一部分,露出一條密道。而那些工具、雜物,很有可能就是個阻礙視線的“幌子”。
於是,我搬開了所有櫃子和雜物,徹底將三樓的牆體搜索了一遍。
結果,毫無收獲。一個小時後,我喘著大氣坐回到地板上,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些牆壁都是實體,除了深埋在裡面的電磁網,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我的大腦已經暫停了思考,究竟四樓的入口在哪裡,我一直想象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這也是預想之中的事,要是那麽簡單就能發現,父親和舅舅在這裡生活了二三十年,又怎麽可能不清楚?
我唯一能做的,隻能盲目地,一件件地去過濾我奶奶遺留在這座屋子裡面的“遺物”。在這裡暫住了接近一個星期,很多東西我都沒有動過。現在一翻,果然得出了許多新鮮的玩意。
三樓算是奶奶的工具房,裡面擺放著她所有處理靈異所需要的物品。小廳裡面是斧頭、錘子、登山裝、背包、帳篷這些物件居多,我原以為這些藏在櫃子的“野營裝備”已經是極限,可是奶奶的書房內更是可怕。
她那些擺滿書籍的櫃子全都是幌子,上面的書沒多少翻動過。而在書櫃最底下一層,才是它們的“真面目”。開山刀,獵槍,手槍堆砌在那裡,跟黑的車尾箱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個小型軍火庫!我不得不懷疑,她這個老太太是不是和黑一樣,趁著空閑的時間,到處去消滅各式“靈異”。
不過,奶奶擺放在這裡的,也不單是工具,還有許多老舊的物品。我就在一處書架的邊緣處,還找到了一個奇怪的“鍾”。那個顯露著黯淡金光的鍾,被夾在了基本拳頭那麽厚的書之間,十分不顯眼。
金鍾有三十多厘米的高度,比左右的書高那麽一些,它被兩旁的書夾得很緊,我費了很大勁才將它抽了出來。捧在手裡一看,發現它的樣式還是幾十年前的老款,除了中央一小塊的表盤,下方還帶著一根小鍾擺。鍾的表面,也沒有現代的那麽光滑簡約,左右各有兩條小金龍沿著鍾底一直“盤踞”到了鍾的頂部。
金龍……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不由得掏出鑰匙看上一眼。不管樣式還是那詭異的金屬光澤,兩者幾乎都一致。
它們必有聯系!我將那鍾放到桌面上細細觀看。表盤上,除了指針,還幾個小小的數字,是由幾個小轉盤形成的數字。
“2017.4.12”
那不就是今天的日期麽?怪異的是,轉盤上的日期是與今天一致,但是表盤上的指針卻全都沒有動,停在了二點三十二分二十秒。更怪異的是,這個鍾居然沒有可供更換電池,又或者扭動發條的地方。
在鍾的正上方頂部,卻有一個細小的空洞,直通鍾的內部。
莫非? 直覺,讓我將手裡的鑰匙對準了孔洞。鑰匙的粗細剛好,我的手腕往下一壓,鑰匙直接捅入了洞內。噠!噠!噠!噠!鑰匙上的突起與鍾內部咬合在一起,不斷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索性一用力,將整條鑰匙直接塞進了最深處。
此時,龍頭浮雕緊貼在鍾的最頂部,與整個鍾融為了一體。可是,不管是那鍾,還是這整個屋子,都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吧?門呢?”我自言自語說完,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不對,這鑰匙怎麽插在鍾上面啊?我又不能鑽進這鍾裡面,肯定還有什麽機關!”
再用力按?不行,已經到了盡頭。
我試著扭動那龍頭,果然不出所料,竟然能轉動起來!鍾內部並不是一般的鎖,每轉一圈,我都感覺到阻力就會變得越大。轉了十幾圈後,不管我再怎麽用力都已經無法轉動。
一松手,龍頭浮雕開始勻速往回轉,鍾的內部響起一陣持續不斷地發條聲響。隨即,鍾表上的秒針開始重新走動。房間外面,三樓的小廳也傳來了動靜,徹底壓過了鍾表聲。
那是一股發動機轟鳴聲,我跑出廳一看,天花板上,一塊正方形的牆壁脫離了它原本的位置,正緩緩地降下,一直落到三樓的地板。此時,我頭頂上的大洞,正是通往這祖屋第四層的“大門”!
我不由得看向手裡的鍾,這……居然是個遙控器?!
當時的我並不完全清楚這鍾的原理,徑直走上了那個降落下來的牆體平台,按了一下平台上機械的開關。發動機再次啟動,我仰望著頭頂上那二十多年都沒有發現的第四層,感覺我的人生將要在此處改變。
至於為什麽那鍾能開啟樓上的機關,其實我也是很久以後和黑一起參詳推測出來的,在這裡也一並解釋了吧。
那個鑰匙帶動的,其實是一個手動的小型發電器。一旦鑰匙反向勻速轉動,就能產生穩定的電流。經過鍾內的電路元件,往外發出穩定的信號,啟動不遠處四樓的開關。
可這還不是最厲害的地方,關鍵還有那個不動的表盤。那個東西居然是一個保密器!時針、分針、秒針,鍾必定是要動力才能走動,它們連通鍾內部的發電器,平常無電狀態自然會停下來。
但一旦有人想要開啟“門”。隻要塞入鑰匙,不管是否成功開啟,每次扭動,都會產生的電量傳入到鍾表上,讓其重新轉動。使用者隻要一看鍾表上的數字轉動了多少,就能知道有多少人嘗試開啟過這個開關。如此別出心裁的“玩意”,居然是在幾十年前就製造出來,真的不得不讓人佩服。
可是,在第四層我所見到的,遠要比這更加令我感到驚歎。那掉落下來的樓板是由四根粗壯的纜分別拉扯著四個角落,隨著發動機的拉扯,緩緩上升。石板重新鑲嵌在天花板上,而我,也已經到了第四層。
第四層沒有房間,隻有一個寬敞的大廳。暗紅色的地毯鋪滿地面,十幾個書架分別貼著三面牆壁,上面全部放置著古老的圖書,許多封皮都已經掉了漆,還有些甚至是牛皮卷軸,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年份。角落邊,有幾個青花瓷更是為這裡添上了幾分小資情調,簡直就是個小型的古董展覽會!
這裡遠比樓下的房間要華貴,也遠比下面的房間要凌亂。 地面上隨意灑落的書籍像剛剛遭過小偷一樣,幾十本書攤開在那裡,佔滿了半個房間。我跨過那些書籍,最裡面的一面牆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第四面沒有擺放著書架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獸皮。獸皮呈深黃色,十分柔韌、光滑,但又纖薄得像是一張牆紙平攤在牆壁上。令人深感怪異的是,字體布滿了上面一半的空間。
從古文字一直到了現代文,每一行字體的筆跡都不盡相同。但是這些簡短的文字都是擁有相同的格式,並且我一眼就能推斷他們擁有幾乎完全相同的內容。隻是對我來說,這都是驚悚的內容,每一個字都在刺痛著我的大腦皮層。
我節選了部分抄錄在下,但有部分字體與原本獸皮上並不一致:
凌太常貞觀二年生至弘道元年卒
凌太常貞觀二十八年生至景龍二年卒
凌太嫦景龍四年生至乾元二年卒
…………
凌太嫦崇德二年生至康熙甲午年卒
凌太常康熙四年生至乾隆二是二年卒
…………
凌太嫦 1936年生至 2017年卒
凌太常 1992年生至“空白”
最後兩個無疑是我奶奶與我的名字,出生年份和她去世的年份都對得上。可是上面那麽多和我們同名同姓之人究竟是誰?是我的先祖們麽?要是這份是族譜的話,為什麽沒有我父親一輩的名字?
正當我猶豫之際,房內響起了手機鈴聲。在地面上那堆胡亂擺放的書籍中間,一個提示燈正在不斷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