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祭,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左前殿,也就是叫日華殿的地方。”
“十一點多了啊,還去?你不會沒吃飽想偷東西吃,或者想去****睡覺什麽的吧?”
“哎,太常你這人怎麽思想這麽齷齪呢?老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因為你就是做這些小動作的猥瑣佬啊。”
“切……”衛祭向我展現了他壯實的中指,然後說道。“思想放開一點,這麽晚了,自然是去做不能明面上做的事,在黑暗中潛藏的大事情。”
“所以說,你還是要去偷窺姑娘睡覺,然後拉上我好讓你的良心好過一些。”
“放屁!都說你能不能別老將我定義為那樣的家夥,暗地裡做的事除了黃黃的,就不能有黑黑的麽?”
“黑黑的?”
“中元大會,你真以為只有明面上的學術交流那麽簡單?暗地裡,樂家也會允許大家做些不好向外面開口的事。”
“比如?”
“賭博,虐殺靈異。”
單單兩個詞,我的大腦就構築起了整個畫面:“是地下賭場吧?樂家弄了一個地下鬥獸場?”
“沒錯。”衛祭隨即向我解釋這日華殿地下的來龍去脈。
中元大會是每一年難得聚集起大量靈異先生的時間,有時候樂家業務繁忙,或者業界裡面出了什麽大事還會暫停舉辦。因此,每次這一大幫靈異先生聚集在一起,總有些人,或是家族想要展現自己的力量。之後自然是到處鬧事,爭個你死我活。
這樣利於樂家開展中元大會麽?!不,當然不能。所以也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中元大會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白天的活動裡靜止一切惡意的對抗。要想一決高下,或者揍哪個不順眼的人泄憤,都只能留到夜裡,留到“靈異鬥技場”裡面。
說起這靈異鬥技場,我更願意將其稱為“靈異鬥獸場”。因為這就一古羅馬鬥獸場一樣,一個大鐵籠,裡面關著決鬥者以及“野獸”,而四周則是無數的觀眾在觀看。
只是這“野獸”,或許是狼人、或許是妖狐、或許是鉤蛇、火鼠、鬼魂、冰蟾……總之全是樂家捕獲回來靈異生物。這樣看上去,或許只是像一場比拚技術的決鬥場,但事實上卻暗流湧動。
除了一般的賭錢賭局,還有不少人為此賭上性命。或是為了名聲,或是為了家族一口氣,他們相互約定好上場與靈異生物決鬥,並且要求樂家放出強大的靈異。最終,技術、運氣乃至經驗稍差的一方自然命喪當場,而另一方能活下來,甚至除靈的勝利者,則能獲得巨大的榮耀。
而衛祭拉我下去的目的卻異常的單純:“去鍛煉一下能力吧,凌太常。以現在的你不足以對抗我們將要面對的東西。”
“你能說清楚那是什麽嗎?”
“不能,你只能集中於現在,靈異鬥技場不是鬧著玩的。要是一下不注意,別說你,現在的我也會輕易死掉。”
“這麽危險?那還去?”
“我只能說連鬥技場的東西我們都對付不了,就別說對付那假的樂正林和樂鏡了,這注定我們會死在樂家,樂家也因此而覆滅。”
衛祭的聲音很堅決,讓我沒有否決的余地。我們交談間,已經走入到了日華殿內。日華殿與月影殿的構造有著極大的不同,這裡沒有湖泊,更不用說古色古香的庭院。
月華殿的建築看上去大多是“半透明”的,盡可能多的玻璃、窗戶讓這裡更具現代的氣息。
即使是深夜,月光下這些建築的大部分內部構造都展示在我們的眼前,要是白天,我可以想象刺眼的光芒將貫穿這些建築。 這就是日華殿,一個完全用於日常辦公、課堂、資料存放的地兒。已經接近十二點,這裡自然看不見任何人,更不用說什麽靈異決鬥場。
“這邊。”
衛祭帶著我,走到月華殿中央一座假小山前。那看上去只是日華殿的裝飾物,只有四五米高,上面還有一條小小的瀑布一直流出清澈的泉水,竄入到下方的小小的風景湖裡面,與眾多的花卉、浮蓮相輔相成。
而衛祭則沒有去欣賞這般美景,他引著我,徑直走到假山的後面,最後與我相對而站。而我與他之間,則是小山的“山腳”,一大塊的假石頭。
“來,幫幫忙。我有傷,未必能推得動這東西。”
他說著,雙手環抱著我們眼前的石塊,就想用力往外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撞傻了腦袋,不過還是按照他的話,學著他的模樣,用力將那石塊往外拉。
嗯?!我手上的觸覺讓我一驚,那麽大的石塊居然在我手裡不斷往外“挪動”,而且手上的感覺還不是特別重。我回頭一看,石塊一驚被我們拉了二出來,而且上面居然還裝著七八條液壓杆,連通著整座“小山”。此刻,假山露出了一個大洞,裡面又是一條地道延伸到地底下。
又來了……
我似乎對這樣的構造習以為常,一跨步繞過那些密集的液壓不鏽鋼柱,進入到地道內。衛祭在我身後也竄了進來,不過五秒,我們背後的那一大塊“假石塊”就在液壓不鏽鋼柱的牽引下,慢慢恢復原來的位置。
月華殿,本該充滿陽光,正氣的區域,結果在地底卻開展著這樣的活動。這好比烈日下的陰影,也不知創辦者是不是想著這般諷刺的意味,才在這裡組織靈異鬥技場。
還把這地道弄得伸手不見五指……
沒錯,通往地底的通道很是黑暗,就算路兩旁簡陋地假設了一些電燈,那也是泛著微弱的黃光,差點連路都照不清楚。我們一路往下走,將近十分鍾後,開始聽到鼎沸的人生不斷隨著氣浪迎面朝我們撲過來。
我們幾步快步走出去,通道外,聚光燈下,一整片耀眼的光芒和歡騰的尖叫。我的眼前,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大型鬥獸場,一個龐大的鐵絲牢籠放置在場地正中央,裡面幾個人正圍著一隻龐然巨物在戰鬥。四周,那些石塊堆積起來,像樓梯一樣的座位坐著接近上千人。
不管是樂家的、史家的,還是其他靈異先生,都在瘋狂地為場地中央戰鬥者呐喊助威。一把充滿興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不斷傳達出來:現在可以看到我們的挑戰者,來自青藏的巴桑巫師一族,他們奇特的吹箭已經連連擊中對面的白熊!誒?!這白熊的身體開始變得遲緩了,難道這吹箭箭頭上還塗有麻醉劑?!要知道這白熊可是突變的巨獸,身型比一般的熊可是要高大兩倍以上的啊!
霎時間,觀眾席上一陣喧嘩將解說的聲音都壓了下去。我和衛祭定眼一看,在牢籠裡四個人分別從四個方向同時衝向那頭超過三米的巨型白熊。那頭白熊被困獸鬥一樣圍攏在中央,不斷朝著四周的人發出威嚇的咆哮!
可那四個人都毫無畏懼,全都一躍而起,動作整齊劃一,分別用匕首和大刀同時砍向那頭巨大的白熊!白熊雙拳難敵四手,一下子不知道該攻擊眼前的誰,雙掌胡亂揮舞,沒幾下就應聲跪倒在了地上!
(解說一下子就在那邊瘋狂地呐喊起來:哇!這!這幾個無畏的勇者一下子封住了白熊的動作!簡直難以置信!他們幾個人加起來的體重或許還沒有這白熊那麽重!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是神經,那幾個人準確地砍斷了白熊的神經。”我對衛祭說著,和他已經坐在階梯座位的最上方,繼續觀看著下面的對決。“這幾個人對於生物身體構造也是相當熟悉。但他們居然能精確地瞄準這頭生物的手腳神經,明明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怪物’。”
“怪物?”衛祭在我身邊冷笑一聲,“他或許只是一頭變異的熊王罷了,在某個偏遠的山地小村殺了人被發現,然後被樂家抓到了這裡,等待著這場靈異鬥技的殺戮盛宴,被圍觀著殺死。”
“也就是說,它原本只是一頭熊?”
“不然呢?只是一頭大一點的熊罷了。”
“不對,是大很多好麽……”
我看著鐵籠裡面那頭可怕的白熊,它全身雪白的皮毛已經染上了鮮血,除了體積龐大得像是電腦設計出來的一樣。它的哀嚎、它的動作、它瀕死前的絕望眼神,都跟一般的動物絲毫沒有區別。
它癱倒在地上,絕望地看著四周。它現在並不算受了太重的傷,可是身體四肢的神經、筋腱在那幾名藏族巫師連環的攻擊下全部斷裂。它無奈地吼叫了一聲,準備接受接下來的命運……
在一名身穿藏袍的古銅色男子拿起腰間的藏刀,一刀砍向白熊的脖子時,鮮血四濺……我甚至有點同情那一頭白熊。可是四周的熱浪加上咆哮似乎沒有人與我抱著相同的想法,他們無不為那幾名勇敢的巫師先生感到熱血沸騰。
在這鬥技場的頭頂,就像專業的運動場一樣,一個巨大的屏幕上面的文字和數字也在快速地轉換。
白熊VS來自西藏的挑戰者
賠率:2.1,1.88,1.30
耗時:十五分鍾四十秒。
結果:勝利。
回顧:來自西藏的幾位巫師朋友自小就對抗著惡劣的大自然,在野外與各式各樣的生物為伍。來到這裡,他們則是想要挑戰最強悍的生物。至此,他們幾經鏖戰,以一輕傷,一重傷的代價獲得了決鬥的勝利,也獲得了總賭金獎池裡面的10%作為報酬。
他們到此終止了挑戰,不再挑戰更高難度的靈異,樂家在此感謝並祝福他們。
…………
“不是吧,衛祭?還有這樣拿獎金的?這跟鬥獸場真的沒有什麽區別的?”
“當然啦,沒有其他要求的話,10%獎池是樂家這裡的標配。所以很多人為了報酬也甘願上去嘗試。 越是懸殊的鬥技,越多人下注,最後生還獲得的獎金就會越多。”
“那說好的爭鬥呢?”
“那種情況下上場的人也有,怎麽說呢……什麽情況都有,不同的是目的,相同的是危險,你繼續看就知道了。我們半小時後再申請上場吧,在那之前你先了解清楚情況,而我則在休息一下。”
衛祭說著,在我身邊躺著閉目養神。要他這個傷號熬夜帶我來這裡,多多少少有點難為他。我繼續觀看著下面的變化,鐵籠裡,白熊的屍體被拖走,幾位挑戰者也退了場。樂家人快速地進去打掃血跡,頭頂上的大屏幕也在開始轉換。
…………
準備有請下一位參賽者……
下一位參賽者進場……
參賽者:關亞倫。身份:不明。特殊要求:無。選擇難度:隨機。佩戴武器:槍械、匕首、拳套。
第一場靈異鬥技準備開始,對手正在隨機選擇……結果為,二十隻火鼠。
火鼠,《神異經》曾記載:南荒之外有火山,晝夜火燃。火中有鼠重白斤,毛長二尺余,細如絲,可以作布。恆居火中,時時外出而白,以水逐而沃之乃死,取其毛緝織以為布。
火鼠VS關亞倫
賠率:1.22,2.20,3.51
將於兩分鍾後停止下注。鬥技也將於五分鍾後開始。
…………
我看著鐵籠裡,那個穿著西裝,叼著一口煙的男子緩緩走入。我趕緊搖了搖衛祭:“快醒啦!出大事了!那邊!那邊!有個美女看著你,好像要向你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