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科裡面擠滿了人,無論是舞池還是卡座,都是盡情放縱的男女。頭頂上的迪斯科球,閃燈不斷往這個黑暗地方灌入七彩的光線,讓桌面上的各種酒杯、美食散發出奇特的幻覺。不用多說,今晚會所的生意可以說又是做到盆滿缽滿。
迎著吵鬧的聲音,圓圓臉為我們指出最遠端,最靠近舞台、舞池的一個大卡座:“那邊就是以前熊哥坐的位置,雖然現在清理過了,不過也沒人敢坐到那邊去。應該說……一直就沒人敢不怕死地走到那邊。”
他對我們又是一臉壞笑,繼續說:“不過現在沒關系,你們是調查熊哥的事情,我想威哥也不會反對的。”
“威哥不知道麽?”
“當然不知道這種小事。嘖,讓開讓開!”圓圓臉不耐煩地推開眼前密集的家夥,帶著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那邊的卡座,說:“雖說死過人不吉利,不過你們幾個家夥也別亂動這裡的東西。無論是桌椅還是這上面放著的古董裝飾,全是一等一的好貨。你們要是搞爛了,老子我可擔當不起啊。”
“行啦行啦。”衛祭那堆砌起來的笑容,更是令我感到惡心。“我們又不是城管拆遷隊的,怎麽會拆你這裡的東西。大哥你要忙什麽就忙去吧,我們可能半小時不到就出去了。”
“行吧,小心點哦!”圓圓臉拍拍衛祭的肩膀,不到幾分鍾就好像成了兄弟一樣跟他拍手道別。臨走前,還不忘喊上一句:“記得哦,要是想到好法子,別忘了提攜提攜老哥我哦!”
“當然!只有傻子才不想賺鈔票!”
衛祭說完,朝我投來了一道嘲弄的目光。我拿出口袋裡EMF(電磁脈衝探測下),拉開天線就給他來了一記“長針插襠”:“滾,好好工作。”
…………
每一寸的查找,記下每一寸所有的異象,我們對這裡的真皮沙發、地板、水晶桌,以及那奇異的牆壁都做了詳細的檢查。我不得不承認,這裡的家具都是最高級的,甚至能與樂家是同一等級,但這也讓這裡的工作人員無比謹慎地對待這些家具。一切都擦得乾乾淨淨,幾乎不殘留下任何的血跡,我和衛祭找了半天,才從磚塊的縫中找到一絲“暗紅”,證實那視頻裡的凶殺案,真的是在這裡發生。
這裡與鍾思瑩的家不一樣,沒有任何靈異留下的痕跡,我們三人都隻好將目光放在牆壁上。牆上沒有洞,更沒有被物件穿透過的跡象,這也在我們的預計范圍內。畢竟要是有那樣的痕跡,警方就不會將其視作靈異現象。
我們三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我先說道:“沒有痕跡,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樂靈答:“是的,我們面對的是高手。”
“那不如把那照片拿出來對照一下吧,就是從視頻裡面截取的那一張照片。”
“好啊,著重找一個點比我們在這裡瞎找要好得多了。”
樂靈從手提包裡拿出那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然後將其貼在一旁的牆上對照。照片足足一張A4紙那麽大,裡面的圖像都是經過幾重放大,能氣息看到牆紙上的花紋以及那一根奇怪的柱子。
“看,這裡。”樂靈將其一點點地挪動,最後固定了位置。“就是這裡,那根柱子就是從這裡伸出來的!”
我們都湊近看,雖說位置是找對了,可是相片下面的牆壁還是沒有任何的痕跡。我看了看牆,又看了看那一張照片,忽然間找到了新的突破點。
我從樂靈的手上將其搶過,放置在了桌面上,然後指出牆壁與柱子相交的位置:“看到沒有,這裡,
這根柱子貼近牆壁的邊緣是帶有紅色的。因為這點紅色與牆壁上的暗紅差不多,所以很難看出來。也就是說,這跟柱子一頭是金色,中間應該是暗紅色的。”衛祭無奈地看著我:“這我早就看出來了,然後呢?”
“那你應該知道的啊,樂靈快給我紙和筆。”我將紙在桌面上鋪開,然後開始在上面畫出那根柱子的示意圖,“你們看,這是柱子的一端,上面有著像雲、像海一樣的圖騰圖案。然後中間是暗紅色的,我們不如試著將另一端也徹底補全,就像這樣……”
我將那根“柱子”畫出另一半之後,我們都知道這已經不是一根“柱子”,而是一根“棍子”。這棍子的兩頭都帶有金色的圖騰,中間一段暗紅色,無需要再說太多,我們三人都知道這是件什麽“神器”。
一件全國人都不可能認錯的神器!
衛祭看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一米,徹底鎖在了沙發上。他看了看紙上的圖案,又看了看我:“太常……你這年輕人想法很危險啊。這……這玩意我們惹得起麽?”
“別玩意玩意地說,小心人家也把你殺了。”我聲音中帶了點小興奮,“現在我們的重點是,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按照我們之前看到的一切線索,我覺得真的是他本人。”
“可這……我……”樂靈臉上用四個字形容,就是“難以置信”。“我是覺得很有可能。不過這……怎麽說呢,我覺得我們得重新計劃一下了。我們真要把他找出來,與他為敵麽?!”
“不!”“當然不!”
我和衛祭急得猛搖頭。我索性說道:“要是與他為敵,十條命都不夠呢。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做退出這次除靈了?!”
“那又不至於。”衛祭定下神來,搶過我的紙筆,往紙上寫出我們這次所看見的線索。“按照現在的推理,那個人要對付的是鍾思瑩,並且想要計劃得到他背後的某種東西。只要我們猜測出目的,不妨礙他的話,我們錢照收,除靈裝裝樣子就可以了。”
“你這人會不會太黑心了啊……”
“可你就不想看看那人的真面目麽?”
“想,當然想。”
“那就只能繼續賴在鍾思瑩身邊了。”
“也是……”我看著紙上的線索,說。“不對,衛祭你好像寫少了些東西。我們來到這裡不也獲得一些信息麽?現在黎偉熊死後,各堂主在搶地盤,用盡一切方法想要乾掉對方。我們不如重新回歸原點,那個人首先做的事情是殺死了黎偉熊。可是以他的身份,他想得到的不應該是錢、物業這種實質的東西,他暫時留下鍾思瑩的命,就是將她當作聯系這一大波黑幫的橋梁。那他的目的……”
“是虛無的東西,是能讓他感到成就感的東西。”樂靈自言自語般說著,“也就是說……他需要的是正義!他想全殲這整個黑幫!天啊,他這樣就跟傳說中裡面的他一模一樣!”
“噓!別說了。”我趕緊捂住樂靈的嘴,看了看四周。“我們走吧,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我們調查的了。”
瘋狂的音樂,癲狂的人群,雖然那圓圓臉安排了人在遠處看著我們。不過相距接近十米,我們能確信剛剛的對話並沒有任何人聽得見。我們沿原路返回,兩名圓圓臉派來的小痞子立刻通過對講機把他們的老大叫了過來。
在我們走出迪斯科的門口,那個金發小混混已經堆滿了笑容,在那裡等候我們:“怎麽樣,幾位大師,找得到線索嗎?”
“有啊,當然有啊!”衛祭的笑發自內心,“我們已經大概是到是什麽殺死了黎偉熊,也可以讓它殺死你們那幾位奪位的堂主。”
“那太好了!”圓圓臉興奮得連連鼓掌,“那薪酬方面怎麽算?!在這裡殺死熊哥的又是什麽東西?!”
衛祭在他面前打了一發響指,說:“別問太多,天機不能泄露!薪酬方面我覺得我先不提要求了。你不是說威哥不會虧待我們的麽?那事成之後再談不就好了麽?”
“行!行!我就喜歡你這麽爽快的人!好兄弟!”
圓圓臉按捺不住,勾著衛祭的肩膀跟我們一起走出會所。只是,我看到他臉上已經升起一抹奸詐的笑容,似乎在說——這幾個傻子,完事之後功勞不就全是我了的麽?!誰還理你們?!
…………
一路走到會所的大門前,身後一大幫人快步從我們身邊經過。幾個已經醉醺醺的男子東歪西倒地撞在樂靈的身上。樂靈皺起眉頭暗罵幾聲,我眼看那幾人也非善類,立刻將樂靈拉到我另一側的身邊。
只見那一大幫人超過十個,其中核心的是兩個大胖子,他們各自摟著一名哭哭啼啼,看上去還不夠二十歲的女生。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個也是滿身酒氣壯漢,像是他們的保鏢一樣一路護送。
圓圓臉一看見他們出來,立刻又堆砌起笑臉迎過去。當然,他不會為我們說話,而又是阿諛奉承的態度:“金老板,萬老板走啦?!玩得開心麽?”
其中一個大胖子笑得合不攏嘴:“開心開心,哈哈哈。只是這小妞雖然長得挺俏的,可一出來就是一張哭喪臉,讓我看得有點煩。行啦!閉嘴!別哭了!又不是不給鈔票你!”
一頓恐嚇,他懷裡夾著那個小女生反倒是哭得更厲害。那無聲的啜泣就是一陣最無力的抗議,圓圓臉看在眼裡,也有些不耐煩了:“哎喲!哭什麽啊?!第二天上班就來這一出,還要不要鈔票了啊?”
“可……可我……”小女生深深吸了口氣才能說出話,“可我當初沒聽說過還會這樣的啊!我又不是……我……我早知道就不來了!”
“行啦,誰沒有第一次,講得那麽金貴似的。”圓圓臉不耐煩地說,“好好地跟過去,一次性幾個月生活費不就有了麽?”
“我……我……”
“哎喲。”另一個胖子擺擺手,“行啦行啦,就地解決,再下去煩死了,走吧!”
這胖子說完,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就走出了大門。
我們三人停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心中都有了各自的算盤。樂靈先開口問:“怎麽樣?我們要去幫忙麽?”
“當然。”我說,“我可不像某些人只顧著錢,什麽仁義都不管了。”
“喂,你這是誹謗!記得我叫什麽嗎?衛祭、衛祭。”
“衛”是守衛的衛,“祭”是代表禮樂的祭。我和樂靈同時符合著衛祭,三人不用多說,便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走咯。”樂靈的微笑顯然對我們的答案很是滿意。“沒想到,我們也有一天要來扮演一回超級英雄了啊。”
“那要不要給你個絲襪當頭套?”
“什麽絲襪?我好歹也算神奇女俠吧?你這個醜八怪死侍。”
我們相視一笑,快步追上前面走出去的那幾個人。
…………
他們十幾人在大馬路上很是顯眼,我們不用花什麽心思去追尋,幾步就跟在了他們的身後。他們經過會所一側的路邊停車場,但是他們並沒有上車,而是一直挾持著那兩名女孩走到附近的後巷。
雖說會所門前的大馬路燈火輝煌,但這裡畢竟是城鄉結合部。一路往前走,越過幾條小街道,就立刻看到人煙罕至的黑胡同。只見兩三名醉酒壯漢守在了胡同口,而那兩個胖子拉扯著兩名女生就進入到了巷子內。
隨即,一陣淒厲的叫聲隨即從裡面傳出來:“不!不要!你們別這樣!救……救命啊!”
我們用下半身思考都知道裡面究竟在發生什麽,加緊腳步小跑著過去。來到巷口,已經發現裡面那兩個胖子在瘋狂地撕扯那兩名女生的衣服。不管女生的哀嚎多麽讓人痛心,那兩個胖子的眼裡就只剩下淫邪的欲望,雙手正不斷侵犯著兩名女生的身體。
胖子手下的幾個壯漢圍在四周,時不時還發出令人惡心的嘲笑。
一團怒火在我們心中燃燒,我們緊握著拳頭,眼裡只有那幾個天殺的惡人。而第一時間過來阻擋我們的,就是兩個守在巷口的家夥。
“喂,此路不通。你們這幾個,不會想當什麽英雄吧?”
“哈哈哈,你看,還有個女的。誒誒,這小妞長得也不錯啊。”
“就是。不如拋開你那兩個慫貨朋友,來陪我們玩吧。”
“加上裡面那兩個小妞,三人足夠我們兄弟們玩大半晚了吧?”
“那是,哈哈。”
“哈哈哈。”
智障一般的笑聲,我和樂靈互看一眼,無奈地對著她笑了:“那你就陪他們玩玩唄。”
“好呀。”樂靈用輕靈的聲音回答著,走到那兩個醉醺醺的男子面前。
其中一人伸出手就想抓住樂靈的肩膀:“你看看,你看看。連你男朋友都要把你賣了,今晚就讓我們來讓你舒服舒服吧!”
“哦?是麽?我覺得你會舒服多一點哦?!”
樂靈一手撥開了那男子的手,腳快速地踹到他的襠下。在他捂住下體的時候,樂靈已經抓住他一隻手,快速繞到他的背後,一手肘頂在他脖子後,然後高高躍起,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將其往地面壓下去。那可憐的家夥立刻摔了個狗吃屎,頭部與地面猛烈撞擊,刹那間就失去了意識。
“你幹什麽啊?!”另一個男的掄起拳頭就往樂靈那邊衝過去。
我攔在他身前,往前一踏步,八卦掌往他的下巴就是一記猛擊!砰!骨頭與骨頭的相碰,猛烈的撞擊讓他的頭顱像個容器一樣不斷搖晃,裝在裡面的大腦承受著腦震蕩一般的衝擊,他意識還清醒,然而已經全身一軟,原地跪倒在地上。
小巷裡面的罪行刹那間就停止了,那兩個胖子眼看不妙,連同一眾小弟嘴上不斷地叫罵,往我們這邊衝過來。
衛祭松了松關節:“太常啊。”
“嗯?”
“靈異你打了不少,人還是頭一回吧?”
“嗯,算是吧。所以呢?”
“那就把他們當作沙包打一頓吧。哦,對,下手別太重了,我怕現在的你會把他們給殺了。”
“對付這種敗類,那可難說。”我笑著回答衛祭的話,往其中一名男子迎上去。
靈異?人類?這家夥,連鬥技場最低級的靈異生物……身邊的小怪物都不如。三個月的訓練已經讓我看清楚他一切動作,他高舉起的手就像慢動作一樣,我幾乎能看著他的拳頭慢慢往我頭上移動過來。
“廢物!”我輕輕歪了歪脖子躲閃開,一拳就往他的腹部打過去。拳頭與柔軟腹部相交,通透的響聲在他肚子上響起!我就像敲打著一個大鼓,那咚咚作響的聲音,讓一股爽快感在我胸膛內油然升起!
這……就是擊打肉體的樂趣麽?!雖說在樂家也有實戰鍛煉,但我從來沒像過現在這般將身上所有怒火傾瀉在別人的身體上。我拳拳到肉,往他的身體連打三拳,爽快的打擊感就像一陣美妙的音樂,讓我沉醉於其中。
最後,我抬起腳,一記高難度的鞭腿直接橫掃到他的腦袋上,他瞬間飛到了一側,跌倒在地。然後口吐白沫,失去了知覺……
爽!我笑了,巷子內那剩余的幾人終於感受到恐懼,腳步也停滯不前。一股穿堂風從巷內深處迎面吹過來,我清楚看到一小戳金黃色的短毛飄蕩在我眼前的空氣中。隨即……
“正義”,我一瞬間胸膛內燃起一股高傲的快感。我腳底用力一蹬,身體已經衝了出去,對準其中一個家夥就是一頓猛揍!我越打,身體越是感到興奮,雙手的力度早已毫無保留。我甚至讓每一拳發出的響聲化成音樂的每一個音符,像奏響著樂曲一樣有節律地擊打在他們的身上。
一挑五?還是一挑六?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本能地放到了一大片,我隻記得他們身體發出的聲響,就連容貌都沒有一點的印象。就連那個大胖子,也已經在我手裡,讓我一拳又一拳地走在他的臉上。鼻血連同臉上的傷口飛濺出來的鮮血模糊了他的五官,他已不是剛剛恃財行凶的大老板,而是我手上的一個“沙包”。
“喂,你們兩個夠了!”樂靈抓住我的手,不讓我繼續打那個半死不活的胖子,一股憐憫的視線從她雙眼貫穿我的身體。“別打上癮了!你們要記住自己的立場,在這裡把他打死,你就不是什麽英雄,只是個單純的殺人犯而已。”
拳頭上,遲來的刺痛讓我稍稍清醒了一些。不遠處,那兩名已經整理好衣褲的女生對我沒有任何感謝的意思,她們看著我和衛祭,眼眸裡只有恐懼。我看向另一邊,衛祭手裡拎著的也是另一個胖子。看來他剛剛殺紅了眼,此刻的雙眸裡只剩下一股莫名的空虛。
我在幹嘛?!我為什麽下了這麽狠的殺手?!我和衛祭腦海裡或許都在想著這兩條共同的問題。
“那個……謝謝。”“我們先走了,抱……抱歉啊。”
兩名重獲自由地女生,急急忙忙地朝我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樂靈歎了口氣,揪住衛祭的耳朵從一群昏迷的壯漢堆中拉到我的身邊:“你啊!剛剛才說完讓太常不要太狠,怎麽自己還帶頭打得不要命似的!”
衛祭沒回答樂靈,反倒是轉過頭來驚愕地看著我,說:“你看到了麽?看到那金黃色的毛了麽?!”
我腦袋一片空白:“看……看到了。大概就是他,他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