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衛祭的車駛出了小區,幾個彎道後我們便與鍾思瑩分道揚鑣。我們在車內對她揮手道別,之後才在車內正式開始討論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先問駕駛位的衛祭說:“剛剛你們在上面還有什麽發現麽?那羽毛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樂靈你給他看看吧。”
“好。”樂靈從包裡將那兩根羽毛重新拿出來,遞到我手上。“這是我們在另一個房間裡面發現的東西,並不是一般鳥類的羽毛。”
我將那兩根羽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羽毛擁有七彩的顏色,材質近乎透明,但又相當堅硬。就像水晶,與一般的羽毛有著極大的區別。我將其還回給樂靈,問:“這羽毛……不會是什麽神獸的吧?”
“或許就是。”樂靈說道,“我和衛祭在上面就在查資料和猜測,這羽毛的來源有很多,光是山海經裡面的鳥獸,三頭鳥、凰、畢方、朱雀、鸞鳥都有可能擁有這樣的羽毛。你明白這其中的意思麽?”
我想了想,有些眉目:“在鍾思瑩的別墅裡,有硫磺,有這樣的羽毛。嚴格來說,應該是不可能同時出現的。而且,她也沒有感受到除黎偉熊冤魂以外的任何靈異現象,我們測過,那房子裡面根本就沒有鬼。也就是說,這硫磺和羽毛都是有人故意放進去,迷惑我們這些除靈人的。或許那鬼魂根本就是人扮的,我們的對手,也是名高手。”
“是啊,”衛祭接著說,“不過這些倒不是最重要的點。最重要的事情是,誰能偽造這樣的羽毛?以及誰能以那樣奇怪的方式殺死黎偉熊?這把生意,我們得虧死了。我原以為燒燒遺物就能解決的事件,現在一百萬遠遠不夠。”
錢錢錢……我有些不滿衛祭的態度了,說:“怎麽你老想著錢?我們不是答應徽哥,在他查到變形怪背後組織之前,好好鍛煉鍛煉的麽?”
“是啊,不過鍛煉鍛煉就不能賺錢麽?你這小子,房是有間老屋子,但連台車都沒有就想著不賺錢了麽?不會想當吃軟飯的吧?”
“不是啊,我只是覺得我壓根就不需要車。”
“為什麽?”
“你現在不就是一名專業司機,負責載著我了麽?”
聽到如此,坐在駕駛座的衛祭沉默了一小會兒,只能嘴邊蹦出一句:“你牛逼!”
…………
我們隨後還討論了一小會兒,決定暫時不回事務所,直接開車到黎偉熊出事的會所地點。其中原因有兩個:一、鍾思瑩身邊的鬼魂是否存在我們並不能確認,跟在她身邊很有可能暫時將那鬼怪嚇跑,不過對於除靈工作並沒有任何作用。
二、這件事件的重點在於黎偉熊到底是怎麽死的。靈異事件是由他的死開始,至今沒有結束。要是能找到起因的話,或許就能解開後面一切的謎團。
我們將這推理告訴給了鍾思瑩,她也很同意我們的看法,立刻將地址發了給我們,還說會幫我們打點好一切。我們沿著她給的地址,直接來到接近三十公裡外的城郊。那裡是市中心的邊緣,既有些蕭條,但一點也不覺得落後。交通乾道、綠化帶,一整列的小商鋪顯得井井有條,但對比起市中心幾個巨無霸一樣購物中心,這黎偉熊的會所就顯得有些“老舊”。
那是一棟五層建築,裡面幾乎都是用“金色”作為主色調,不論是黑色衣服的男子,還是紅色旗袍的女子,大量人員守候在門前,不斷招呼進去的客人。我們站在門前仰望這棟鶴立雞群的“小霸王”建築,大概已經知道在這個名為“海天”的“高檔會所”內,
從迪斯科、K房、沐足、棋牌、桑拿,乃至“大保健”都一應俱全。“進去吧。”
衛祭帶頭,我們跟在他身後,“氣勢洶洶”地往這會所走過去。門口的一幫“看門小弟”很明顯看出我們與其他人不同,三名地痞一同朝我們圍了過來:“喂喂,幹什麽的?!”
衛祭回答:“我們是受鍾女士所托,過來看看當時事發的現場。”
那三名地痞聽了,有些詫異,立刻回頭看會所門內站著的另一名小哥。只見一個染著金發的圓圓臉,手臂上還有一連串紋身,像是他們小頭目的家夥點點頭,便朝我們走過來:“鍾女士?什麽鍾女士?!”
“就是你們老板的老婆。”
“喂……”那金發圓圓臉笑了,露出兩顆大金牙,“我們現在的老板可沒有老婆,女朋友倒是有七八個,而且沒有一個姓鍾的哦,哈哈哈哈哈!滾,快滾吧,別妨礙我們做生意!”
“那就是你們的前任老板的妻子。”
“哦?有那麽一回事麽?我不記得了。”
“那……”衛祭將一隻手插入口袋裡,夾出兩張一百塊放到那圓圓臉的面前。“現在記得了麽?”
“哈哈,哈哈哈哈。”圓圓臉沒接過去,反倒是嘲諷般輕聲說道。“兩百塊?當我乞丐麽?”
“那……”衛祭將手重新放入口袋,這次夾出了十張一百塊,再次放到他面前。“現在沒有虧待這位大哥了吧?”
“這還差不多。”圓圓臉笑嘻嘻地借過錢,一邊放進口袋一邊回頭朝會所門邊的“弟兄”喊道。“你們幾個,看緊點!我帶這幾個人進去瞧瞧,很快就出來!”
“好的!大東哥!”
在幾名小弟硬朗的聲音下,我們隨著金發圓圓臉進入到會所內。這會所裡面人不少,大多都知道這圓圓臉的身份,不管是披著浴衣,左摟右抱的男子,還是一群喝醉酒的男女,看見他都自動自覺地讓開好幾米。
這圓圓臉臉上也始終帶著一絲邪魅的笑,我和衛祭他們都知道這人並不是那種大奸大惡,只是個狐假虎威的小嘍囉罷了。果然,收了錢以後,他以為我們也是幾個有錢有勢的人,話匣子瞬間打開了:“話說,那婆娘還在查老大哥的事啊?我剛接到電話也有些懵的,熊哥不都死了多久了呢,來我們這裡的人早就不記得了。”
我問:“婆娘,是指鍾思瑩麽?”
“不然呢?!那婆娘也是好運,本來就是騙著老大哥熊哥結婚的,現在好了,結婚不到兩年,熊哥就掛了,這名下的財產她自己都能吞不少。要不是有那視頻,咱們威哥早就把她砍死了。”
“威哥?”
“就是我大哥啊。 我跟你說,你們幾個是走邪門歪道的吧?就是那些什麽鬼啊、作法啊的大師吧?嘿,要是你們真有本事,不如跟我們威哥混,保你一年賺夠幾十年的錢,那鈔票啊,紅花花地往你頭上砸下來。”
“喲,你們威哥還信這種邪道啊?”
“可不,看著熊哥那樣死,現在又是幾個老堂主搶地盤、搶鈔票的時候。嘖……”圓圓臉停下,回頭朝我們幾個擠擠眼,“要是你們能用那種邪門法子把其他幾個堂主弄死,威哥絕對不會怠慢你們。”
樂靈一嘟嘴,蔑視說:“切,我們又不是鬼,怎麽會用那種法子殺人。”
“嘖嘖嘖,男人說話你個小妮子插什麽嘴!”圓圓臉呵斥一聲,繼續堆著笑對我和衛祭說。“我知道那婆娘請過好多靈異先生到她那去看,被趕走了不少。到你們這裡,我聽得出來她相當滿意,我就知道你們有些能耐。來,乾不乾?算是提攜提攜下兄弟好不?你們乾死一個堂主,我老哥也是能沾點光啊,到時候威哥成了頂頭大哥,我也是個堂主,你們真的打斷腿都不怕下半輩子。”
“哎喲,你這位大哥太抬舉我們了。”衛祭情不自禁也演起了戲,“我們哪有你講得那麽神,先進去看看吧。等我們弄清楚裡面是什麽東西,才好重複重複,複製複製嘛。”
“嘖嘖嘖,好小子。來,這邊!”
圓圓臉那三十多歲已經起了褶子的臉,笑得更是醜陋。他在前方開路,走到這會所的負一層。遠遠地,我們已經能聽見鼎沸的人聲,這迪斯科原來早已重開,就好像沒有死過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