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祭和樂靈的皺緊了眉頭,他們覺得我的話很有道理。要是這真的是惡魔作祟,那麽從它殺死黎偉熊,到現在一直干擾鍾思瑩,時間已經超過兩個月。那麽在這期間,這惡魔完全有機會消除一切痕跡。更何況,它殺死黎偉熊是一瞬間,而殺死鍾思瑩則是等待了這麽長時間。
它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
衛祭先開口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也得找出殺死這惡魔的方法。樂靈你也沒有對付過惡魔吧?”
“沒有,電影就看得多。”
“那就對了,我們得找出傳說到底哪些是真的。據說惡魔是可以附身到人類身上,那麽我們有理由先去測試一下,那兩個女傭到底是不是被附身,對他們的主人不利。”
“我明白了。”我忽然茅塞頓開,“這惡魔很有可能附身在其中一名女傭身上,它首先殺死黎偉熊,然後暫時拖著並沒有對鍾思瑩下手。等到事情過去了,或者鍾思瑩扛不住了,它就能不動聲色地侵佔這裡的財產。”
結果樂靈聽了,我那認真的連讓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還真當這是家庭倫理劇啊。要是惡魔想要奪取財產,那它何必要殺人暴露自己?它直接上黎偉熊的身不就能自由自在地享受榮華富貴?”
衛祭也說:“是的,以錢為目的來推測是不合適的。不過,太常你的推理也有些道理。停留在這裡的惡魔必定在窺探著些什麽,只有鍾思瑩還活著才能完成它的目的。那現在,你下去找些理由,試試對那幾個人念去魔咒,看看有沒有效。”
“行吧,那我順便安撫一下鍾思瑩,別讓她太緊張。”
我快步走回到一樓的大廳,那兩名女傭還在安撫著鍾思瑩的情緒。她們正為她衝上了一杯玫瑰花熱茶,讓她靜候我們的佳音。面對他們三人期待的眼神,我立刻說道:“行了,幾位不用動。我們已經查到一些信息,進度十分樂觀,但是現在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我們決定為你們幾位施下保護的咒語。幾位不用動,只要靜靜坐著就行。”
她們有些不知所措,畢竟“咒語”這個詞還是會讓一般人感到不安。我拿出我自己的筆記本,翻開到“驅魔咒”的那一頁。那是西方流傳經典的咒語——《Devil’sTrap(惡魔陷阱)》。
這是由拉丁文所寫的驅魔咒,我這個還沒熟練的半吊子只能看著筆記本,用蹩腳的語調讀出上面的咒文:
Exaulogizamuste,omnisimmundusspiritus(我們驅逐你們,每一個汙穢的靈魂)
omnissatanicapotestas,(所有魔鬼的勢力,所有來自地獄的入侵者)
infernalisadversarii,(所有惡魔的軍團)
(所有邪惡的教派和教會)
相傳,這是惡魔陷阱其中一段最有威力的節選,可是無論是鍾思瑩還是那兩名女傭對此都毫無反應。在我最後用高昂的聲調近乎叫吼著最後一句的時候,其中一名女傭還忍不住笑了出來:“抱歉抱歉,這位大師,只是你這些咒語聽著真的有點好笑啊。”
“拉丁文嘛……”我隻好尷尬地回答著,翻開筆記本下一頁,繼續朗誦下去。
(因此,被詛咒的龍,和每一個惡魔軍團)
cessadeciperehumanascreaturas,(勒令你們,停止欺騙人類的生物)
(用毒藥給予他們永睡。)
在我讀到這裡的時候,大廳內忽然響起一陣門鈴聲。這一陣驚嚇,讓我停下了驅魔咒,與大廳內的幾人一同透過窗戶望向外面。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正站在花園外的鐵閘前,輕輕按下這別墅的門鈴。
“是陳律師誒。”一名女傭整了整儀容,小跑著出去,將那名年輕男子迎入到房內。
只見這陳律師儀表堂堂,棕色頭髮也不知道是染上的,還是天生的,不過梳理得整整齊齊,一點也沒有那種地痞流氓的感覺。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就是社會精英的氣息。
一進門,他就逐一朝我們大廳裡的幾人點點頭:“你好,你好……鍾女士在吧?”
“我在。”鍾思瑩微笑著回答,也不知是不是這陳律師英俊的魅力,鍾思瑩臉上的疲倦一掃而空,態度也變得溫柔。“陳律師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情麽?來,坐這邊吧。”
在鍾思瑩的帶領下,陳律師坐到了她的身邊,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文件:“就是女士你繼承財產的問題,我不是通知過你今天下午或晚上會過來麽?”
“哈?沒有吧。”鍾思瑩搖搖頭,“不過我現在也有空,你就在這裡說吧。”
“這……”陳律師警戒地看了看我,問鍾思瑩。“這位先生在這裡沒有問題吧?”
鍾思瑩樂呵呵地笑了:“他?他是來幫我除去這房子裡面的髒東西的,別看他年紀輕輕,還是個大師呢。他剛剛就念了什麽……咒語,說要來保護我們。”
“哦,這樣啊。”陳律師摸了摸他的鼻子,眼神裡依舊含著一絲戒備。“那鍾女士,我們現在就來看看這幾份文件。理清幾重關系之後,可以讓你繞過黎偉熊先生的親戚,全額獲得他部分財產。”
“好,我來看看。”鍾思瑩湊又過去陳律師那邊一些,看似十分認真地在瀏覽文件,不知不覺間已經和陳律師肩並肩。
我在一旁全程看著這一事態的發展,我始終感覺這陳律師有些奇怪。我在一旁繼續假裝除靈的調查工作,耳邊卻是一直傾聽他們的對話。這陳律師為鍾思瑩進行的,是一些遺產爭奪的工作,還有部分財產的避稅措施。每每說到重要處,或者涉及金額的,都會故意壓低聲音,讓我難以聽清。
不過我在意的並不是金額方面,而是他手裡對鍾思瑩講解的文件。與我印象中極其不同的是,這位律師很少會使用各種法律或者條紋,而是一味通過邏輯推理去說服鍾思瑩,而鍾思瑩對此卻渾然不知。
難不成……這家夥是個冒牌律師?我腦海裡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但我也沒打算前去質問他,因為我心裡還有許多更重要的疑問。為什麽驅魔咒會沒有效果?是驅魔咒本身的原因還是這幾個人根本沒有被惡魔附身?衛祭上面這麽久也沒有下來,大概也沒有找到其他更加有用的證據……
我索性坐在了一邊,默默思考。十分鍾過後,鍾思瑩在三份文件上各自簽下自己的名字,便親自將那名陳律師送出去。臨走時,那陳律師還是機警地看了看我,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輪愉快的離別,鍾思瑩回到大廳內,對著我,臉色卻立刻變得十分難看:“我說,你這位大師怎麽都閑著不動啊!我這一百萬給你們可不是讓你坐在這裡喝水的啊?!”
我腦筋一轉,答:“不,我只是在觀察你這位陳律師。”
“看他幹嘛?比你帥?還是被東西附身?”
“你別說,還真怕他被妖怪附身。”我說著,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法陣”,這是傳說中的“惡魔陷阱”,只要惡魔踩上去就會被困住不能從中走出來。我撕下這頁紙,將其擺放在大門前的門墊下方。
“鍾女士,只要任何人經過這裡的時候被困住難以動彈,或者誰走到這裡覺得不舒服,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 好麽?”
“好,那當然。那這件事,那個死鬼的靈魂解決了麽?”
“不,還沒有!”
衛祭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他和樂靈回到大廳這裡,手上還拿著兩根七彩斑斕的羽毛:“請問鍾女士,你家有養過鳥麽?”
“沒啊,我最討厭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動物了。怎麽了?”
“嗯……這事情有些複雜,我一時間無法下定論。不過,我這位朋友已經幫你做好防備的措施了吧?”
“是的,沒錯。”
“那就行,你暫時沒有什麽危險。我有其他消息或者需要你幫助的地方,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我們現在可以先走了。”
“好,那我送你們出去。”
鍾思瑩對衛祭和我的話顯然很滿意,她帶我們來到別墅大門前,沒想到門自己就打開了。一個高瘦的女子差點就撞在鍾思瑩的懷裡:“啊,抱歉啊,夫人。我買菜回來了,今晚可以為你煮一頓豐盛的午餐了。”
“不必了,我今晚不在這裡過夜。”鍾思瑩朝那中年女子擺擺手,“你們就自己吃吧,當我給你們的福利。來,這裡兩千塊,你們還能繼續在這裡工作,是我欠你們的。”
鍾思瑩從皮夾內抽出一疊現鈔,塞在了那女傭手中。女傭當然猛點頭,左一句謝謝夫人,右一句慢走送我們走出別墅。離開前,我與那女傭擦肩而過,她一直低著頭讓我看不清她的容貌。等我回頭想再看清楚她的臉時,她站在門前正輕輕關上門。
門縫中,我看到了一頭的棕色長發以及一張帶著皺紋、雀斑的臉,她也在看著我,手不自覺地撓了撓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