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機準備好了麽?”
“準備好了,在徽哥的衣服上。這次是關少將提供的最新型針孔攝像機,整個紐扣為一體,不可能被發現的。”
“發不發現倒也無所謂,只不過我們真的要監視樂家所謂的五老頭?我在樂家當弟子那麽多年,都沒有聽過有這幾個人。”
“你肯定聽過,見過。不過你不知道這幾個人在樂家也是舉足輕重而已。樂家這麽大的家族,當然由許多旁支、分支,我爹……我親生的爹也是其中一條分支的傳人而已。按照我們的習俗,我們分成五大分支,分別掌管情報、後勤裝備、現場指揮、人員訓練等等。所謂的五老頭,實際上就是五大分支最有權威的老人。”
“那這樣不會發生什麽矛盾麽?”
“當然會……所以後來我們就主動求變,變成現代公司的模式。由我爹,也不知道是真爹還是假爹了,擔任類似CEO的位置,而其他幾名老人家則是董事會成員。一般樂家的運作,都是全權由我爹負責,然而一旦發生什麽大事,或者決定樂家未來方向的話,就得在五老頭全體同意下,才能正式通過。”
“那就是說……”
“嗯,我這邊的旁支的權力,今後如何應對史家、卜家等等,都會在今天決議出來。而徽哥,作為我爹的心腹,樂鏡姑姑的丈夫,可能會因為這件事,借機被人非議,掃地出門……”
“這麽無情?明明是我們發現並且解除了危機的啊?”
“太常……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事情太大,責任必然在我們。而且,這家族大了,就是個典型的小社會。其中爾虞我詐,爭權奪利是少不了的。我爹向來大權獨攬,其實其他幾個旁系一直都頗有微詞。只是我爹做的真的太好,所以大部分人一直都不敢有什麽怨言。現在爆出來原來這二十年的他都是變形怪,這就不一樣了……”
“那你呢?你心情好點了麽?關於你爹的事,我很抱歉。”
“沒事,我已經想通了,我為什麽要去恨那一個人呢?要是他沒有說謊的話,那就不是他殺死了我的親生父親。他一直兢兢業業地為樂家付出一切,就算我們種族不同,我覺得……他也是我的爹,只是……另一種父親。他的死,我的確有些傷心,不過既然他去做了想做的一切,看到一切想看到的景色。在最後的那一刹那,他是心滿意足,安然離世的話,我覺得我也沒必要一直太傷心。”
“嗯,你能這樣想,我就不好說些什麽了。”
“是啊,我覺得現在問題是徽哥。姑姑、我爹離世,他不但要接受喪妻之痛,還要作為第三把手面對來自四周的強大壓力,我怕他扛不住。”
“他還有我們幾個,我們會盡可能努力,不讓你爹、樂鏡還有徽哥的努力付之於流。”
“嗯,所以我們要幫徽哥,找出其他幾名老頭言語間的漏洞。”
…………
(以上由兩男一女的對話聲音至此就終結,屏幕上全黑的畫面也在此時變化出模糊的影像。這視屏文件並不清晰,聲音也有些模糊,是偷拍器材的標準材質。)
攝像機的高度只有人類一半的高度,正如剛剛那兩男一女的談話一樣,是放置在衣扣上的針孔攝像機。
畫面開始,是隨著佩戴者一路沿著長廊進入到一所房間的畫面。房間並不是很寬敞,不過一切都古色古香,四周掛有壁畫,也有些古董瓷器擺放在房間的角落。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家用的酸枝圓桌。圓桌的四周,已經坐著五個人,很明顯就是等待最後一人——徐徽來到這裡。
“來啦?坐吧徐徽,身體已經沒大礙了吧?”
“嗯,沒有,只不過還是覺得很累。”
徐徽坐到了圓桌邊上,攝像機隨著徐徽身體的扭動,逐一看清楚了圓桌邊上其余五個人的臉。一名是已經年過八十的老爺爺,他頭髮已經禿光,精瘦得像個猴子,是個“老猴爺”。
第二位是個消瘦的中年男子,他體型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只是額上一絲皺紋,以及其飽經風霜的容貌,已經掩飾不了他的年齡。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漢服,一點也沒有古代的氣息,反倒像是個“男演員”。
第三位是個大胖子,胖得像個大球,也是最接地氣的一個家夥。他沒有其他人身上的謹慎和“仙氣”,一口一杯茶,手裡還拿著個雪糕像個一百八十斤的大孩子一樣舔著。
第四位是個凶神惡煞的女子,眼角邊還有一道無法磨滅的傷疤,她惡狠狠地看著徐徽,就像個母夜叉一樣可怕。
最後一位是身穿黑色西服,與其他幾人完全不同的年輕人。他戴著墨鏡,微笑著看著眼前幾人,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感興趣,卻又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徐徽剛坐下,老猴爺就半眯著眼睛,看也不看徐徽一眼,說道:“徐徽啊,身體不好的話可以不用來的。你看你,幾天時間,滿頭都是白發,不如好好回去歇息吧。”
“不,我沒事。”徐徽也知對方目的為何,第一時間就切入到正題。“由於樂正林的死,我們現在樂家群龍無首,很多事情,很多計劃可能都要重新組織。沒有時間可以讓我再休息太久,必須要重新異議。”
“那個……”大胖子撓了撓頭,“那個不是樂正林吧?他不過是隻變形怪。”
“說得對,”“男演員”陰陽怪氣地說道,“很多事情確實需要重新討論,立下規矩。我們樂家怎麽可能繼續按照一隻變形怪的計劃?誰知道他背地裡這些計劃是不是什麽暗號?”
母夜叉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說:“先不說那些。話說回來,徐徽,你應該沒有資格坐在這裡的吧?什麽時候一名入贅的女婿都有足夠的資格和我們平起平坐,商議樂家事了?”
徐徽忍住了一口氣,說:“按照規矩,這裡應該是由接下來的樂靈所坐。不過也是她委托我暫時替代她的位置,讓她擁有足夠力量和足夠成熟後,再接替她父親的事務。”
“放肆!”母夜叉一怒,狠狠地拍著圓桌。“樂家的事情能像你們這樣兒戲的麽?!”
“那你的意思是……”
“滾出去!一個入贅的女婿,在這裡沒有任何話語權!”
“接受了樂靈的授權,我還沒有任何話語權?”
“呵,就算是樂靈那娃子親自來,我一樣讓她滾蛋。這是你們可以坐的地方麽?你們有資格麽?!要說是你那死鬼老婆,她倒是有權坐在這裡!”
母夜叉的話在空氣中繚繞,其他人紛紛沉默,默認了她的說法。
“混帳!”徐徽一拳用力地敲在了桌面上,一整塊木片碎裂,碎屑往四周飛濺。“連樂靈你們幾個人連樂靈的地位都想奪走麽?!還想拿樂鏡的事情刺激我?!我告訴你們,只要我還沒有死,你們幾個家夥一天都不能將樂靈排擠出去!別忘了,這樂家的雇傭兵基本都是聽從我的命令!”
母夜叉也不甘示弱,站起來俯視著徐徽:“徐徽!你這是要造反麽?!”
氣氛一度尷尬,可老猴爺還是慢悠悠地說:“坐下吧,你們兩個人發脾氣有用麽?這事不是誰喊得大聲,誰就有理。入贅的女婿控制樂家?這事樂家內誰敢想,誰敢提?有些人啊,就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實力……”
“好!說得好!”一旁西裝革履的關亞倫忽然鼓起掌,插嘴說。“認清楚自己力量和實力,這確實是一句好話。”
“這就對了。”老猴爺激動得渾身一顫,“連關亞倫少將都同意我……”
“我可沒有這樣說哦。”關亞倫聳聳肩,墨鏡下的那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老猴爺。“我只是同意你那句話‘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實力’。在這裡,身份最高、權力最大的是誰?”
老猴爺原本想指向自己,因為樂正林一死,這裡資格最老就是他,說是自己原本就無可非議。
可他話到嘴邊,卻停下了。
他忽然明白到關亞倫的意思,心中即使有些不情願,也只能在嘴邊擠出那幾個字:“是你,關亞倫少將。”
“沒錯,是我。”這人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害臊,大搖大擺地說。“我是國家第五軍,超自然作戰部隊的總軍長,總司令。雖然我很不想,很不想用這個身份耀武揚威,不過到了這地步,我還是要說。徐徽人不錯,能力好,心地善良,我主張由他先頂替樂靈的位置,以後等樂靈更成熟,或者樂輝長大了再做定奪。”
“你!這是我們的家事!”老猴爺不高興了,拿起收帳就往地上敲。“你無權干涉我們的家事!”
“家?”關亞倫冷笑了,“你們別忘了是誰給你們這麽多研究經費,是誰給你們那麽多的武器、裝備。你們不是家,是隸屬於第五軍的一支分支軍隊,我有權決定軍隊裡面的管理人員, 不是麽?”
母夜叉惡狠狠地等著關亞倫:“你別欺人太甚了!”
“這就是欺人太甚?你們樂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是被外來靈異入侵誒!然後我們都沒有對你們有哪怕一絲的處罰和製裁,你居然說我欺人太甚?!我告訴你們幾個,不要給臉不要臉,人家剛死了老婆、爸爸,你們就要逼人家放開自己所有的權利,到底是誰欺人太甚你們心裡清楚得很!”
這平常安安靜靜的家夥暴怒起來,讓老猴爺幾個一下子懵了。但關亞倫很快又收起了怒氣,笑笑咧咧地說:“不過嘛,你們確實不想聽我說也無所謂。我跟火箭軍那邊的領導也挺熟的,轉過頭送你們一兩枚東風快遞就是了。要5型?25型?還是12型?不管哪個型號,那邊都有一堆生產了挺久的彈頭。他們正想著沒事找塊地兒試射一下,看看威力還有沒有保持。我想,樂家現在應該沒有那個心情供一塊地給我們當當彈靶吧?”
“當然沒有……”老猴爺無奈地搖搖頭,“那就按關少將的意思去做了。徐徽暫時繼承樂正林的位置,直到樂靈、樂輝幾位。而我們這邊,最緊要的是,該好好想怎麽對付變形怪以及他們背後的組織了。據徐徽說,我們樂家裡面至少還有三名被變形怪奪走身份的死者,我們要盡快將他們揪出來。”
“沒錯。在那個藏屍洞裡面,我們還找到好幾具屍體……”
(徐徽將幾份資料擺在其他人面前,開始侃侃而談。視頻資料後半段大部分都是他們會議的談話,並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不到十分鍾後,就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