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州市天河區繁華的市中心,一團炙熱的火光在其中一棟居民樓上炸開,隨即帶著濃厚的黑煙衝上雲霄。不到半分鍾,已經有熱心的市民撥打電話,通知119的消防官兵同志前來滅火。不到十分鍾,已經有兩台消防車趕到,消防官兵們拉起消防喉,接入消防栓,扁平的水管立刻被水灌滿,變成一條粗壯的蟒蛇。
隨後,幾條水柱衝向那熊熊大火。可是,火勢一點也沒有受到控制的跡象。難不成有大量易燃物在這棟居民樓內?消防小隊隊長站在雲梯上,看著眼前的火勢持續增長,頂樓,頂層、連五樓也開始被蔓延,熱浪一波接一波蓋在他的臉上。他不由得皺起眉頭,心想:這火……不簡單!
他立刻通知調度中心為這裡進行支援。不到半小時,已經有十二台消防車在擠滿了這裡臨近三條小巷,眾多消防官兵背上氧氣管,帶著防火面具,衝入到樓內救援沒來得及逃脫的居民。
市民們慢慢聚攏在了樓房的四周,令他們驚訝的是,這些消防官兵大多都停下了救火,那些撒往樓頂的高壓水柱只有寥寥兩、三根,根本壓不住這凶猛的火勢。等到消防官兵將樓內全部人員疏散,更令市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消防官兵們不再大面積用水灌溉,而是抬起一包包泥沙往樓內扔進去。
泥沙撲火?這什麽意思?!
群情洶湧,手機、相機,大家紛紛錄下這樣的畫面,上傳到網上。可他們還沒來及多罵幾聲,火勢居然開始被壓製住了!大火燃燒了接近五十分鍾時,一台直升機從天上滑翔而過。同時,一大團泥沙從天而降,在火上直接蓋住一層厚厚的泥灰,大火的勢頭一下子減少了大半。地面上的消防官兵,立刻“水力全開”,十幾道高壓水管衝向大樓上。
在之後,不到十分鍾,火勢受控,明火完全熄滅。外行人憂愁這火勢,而內行人則是憂愁它的起因。所有消防官兵心裡都有兩大疑問:一、為什麽這居民樓內有大量的燃油?二、這突如起來的火真的是天然的麽?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一般在市區裡面,大部分樓房的火災都是由電線短路引起的。面對這樣的火情,只要關閉電閘,用大量的水澆滅就可以了。雖然過程可能有些緩慢,不過這是最便捷,最容易獲得滅火材料——“水”的方法。
但是油火卻不一樣,水與油接觸,油浮到水面上繼續燃燒,大量的誰根本不可能澆滅這般龐大的火勢。即使消防人員趕到,也必須花更多的時間才能將其撲滅。
問題是,一般居民樓不可能擁有這麽大量的燃油,更不用說將其堆積在最上方的樓頂。那麽,到底是誰將燃油放上去的?又是誰將其全部點燃?
為了搞清楚這樣的問題,即使大火已經被撲滅,這棟處於金融中心的居民大樓還是被境界線徹底圍住。幾十名區內乾警將這裡團團包圍,只允許居民憑借身份證暫時回到屋內收拾財物。
正當大家疑惑著,警察們到底在等什麽的時候,在大火發生的兩個半小時,市警察局的刑警已經來到了現場。他們接到消防局的報案和資料分析,暫時將該起案件定義為“惡意縱火案”。
縱火,是能吸引眾多人圍觀的罪惡。犯罪者必定想要達成某種目的,才會使用這樣的方法。是激情犯罪,想成為被目光圍繞的“明星”?是借著火勢,想殺死這樓內的某個人?還是縱火者想要毀掉這居民樓裡面的重要物品?
李雲翔帶著這樣的疑問,越過記者、市民的重重包圍,以及那一條橫跨到腰間的境界線,
進入到案發現場。他站在大樓下方,不由自主地抬頭仰望。雖說熱浪已經消散,但居民樓上的痕跡還在。最上面的三層,都已經被火熏得徹底漆黑。在樓底,隔著幾層樓都能聞到家具焚燒後的刺鼻的味道。按照倫理道德,李雲翔知道自己永遠不該這麽說,不過他在心底也不由得感歎一句:這幾樓的住戶真是倒霉鬼啊!大部分東西都被燒得只剩骨架,變成某個罪犯犯下罪行的陪葬品。
“喲,想啥呢?!”
一聲輕快地耳語,同一刑偵組的刑警胡浩龍已經勾著他的肩,幾乎是拖著將他拖進居民樓裡。
“別傻傻地呆在那裡想了。刑偵第一準則,就是不要擅自脫離證據,想象犯人的模樣和他的犯罪動機。說實話,這起大火是不是縱火目前還不能下定論。”
“我明白。”李雲翔快步和他一起走入那小小的鐵閘門,“不過按照消防局那邊的同事推測,這次大火至少有是有兩百公斤燃油被點燃引起的。這樣的存量,我們已經可以推測,是有人有預謀地放置在那裡,因為一般居民可不會這樣做。”
“是啊,的確可以這樣推論,不過這也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不要鑽牛角尖。小夥子,刑偵還是要沉下心啊。”
“當然,我又不是第一天當刑警。”李雲翔笑了,“你這人怎麽老把我當新手看?喂,老胡,我當年進入組內,喊你一聲師哥的時候,已經是十年前了。說起來,你這‘老頭’也比我早入行一年而已。”
“一日為兄,終生師兄。走啦,別在這裡磨磨蹭蹭聊天了,上面已經有兩個區裡的夥計在那邊了。”
“切,都不知道誰挑起的……”
李雲翔咬了咬唇,和胡浩龍一起走上居民樓的最上層。火警過後的樓房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進入,這樓梯間裡到處都是滅火時遺留下的泥沙和積水,像個小瀑布一樣沿著樓梯不斷流淌下去,其中還混合著燃燒殘余的燃油,散發出一股無法言喻的難聞味道。
到了樓頂,在區乾警們的引領下,他們這兩名市公安局的刑警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各自查證,全程幾乎閉口不言。只是,偶爾拿出相機拍照留下部分證據。
李雲翔一步一留神,仔細觀察四周的一切。在這並不寬敞的樓頂最顯眼的位置,有兩大個油桶已經徹底炸開了花。這油桶的上半部分,全都已經碎裂成了麻花狀,剩下的部分渾身焦黑,只剩下底部一點天藍色的漆還能讓李雲翔推測出它原本的模樣。
不遠處,樓頂一些居民樣的花草,早就燒得只剩下一團碳灰。地表也是,幾乎沒多少“正常”的顏色。可李雲翔並沒有放棄任何一個角落,最終在牆角,發現了幾根長條形,被燒得彎曲的鐵條。
這是什麽東西?!
他沒有動它們,原地拍照取證後,和胡浩龍一起回到通道口。守在那裡,等候許久的區乾警立刻問:“兩位,找到什麽證據了麽?”
李雲翔和胡浩龍想看一樣,同時將自己的相機、手機交給對方看。兩人拍的都是同一樣東西——就是放置在角落的那幾根小鐵支。
胡浩龍先開口說:“按照這裡的環境,確實跟消防局的同事說的一樣,是由燃油引起的火災。只是這兩個桶加起來,不只幾百公斤燃油了吧?我看裝上八層的話,這裡都有超過一頓的油了。問題來了,誰能將這麽多的燃油搬運到這裡?怎麽搬運?我想先查一查加油站和兩大油氣公司,或許可以碰碰運氣。 ”
“嗯,還有這東西相當可疑。”李雲翔將手裡的照片給大家看,“這大概是燒烤時用的叉子吧?這裡除了這幾跟東西,並沒有找到爐具或者其他燒烤用品。我們可以記在心裡,給自己提個醒。”
“兩位想太多了吧?”區裡其中一個乾警說道:“這或許是居民們燒烤過後,遺留下來的唄?這跟大火和燃油,應該沒什麽關系吧?沒誰燒烤會用這麽多的油吧?”
“暫時不知道,所以我們得逐家逐戶問一下,有沒有在這裡燒烤過,什麽時候?我們不能放過一切細節。”
李雲翔和胡浩龍對看一眼,對方點點頭。於是,李雲翔繼續對兩乾警說:“話說到這,我就順便問一句,居民裡面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員?會不會有人惡作劇,或者激情縱火的可能性?”
乾警搖搖頭:“暫時不清楚,我們目前還在核實樓內居民的傷亡,財產損失。不過,倒是有一戶人並不在樓裡,而且還很久沒有回到這裡居住了。”
這像一束聖光一樣照射到李雲翔和胡浩龍的頭上,他們連忙追問:“哪裡?!”
“三樓,一所已經出租了的公寓,好像已經被改造成小型辦公室。名字我還記得,挺奇怪的,叫零式有限公司,還掛了一個牌子在門前。”
或許,就是它了……
李雲翔和胡浩龍飛快地跑下去,雖然目前完全不清楚這零式有限公司和這場火災有沒有關聯。不過作為刑警,李雲翔他們最喜歡這樣“奇怪的人”和“奇怪的舉動”。因為凶手,往往就是那些曾經做過許多的“奇怪的事情”,用以掩飾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