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翔和胡浩龍從頂層沿著樓梯一路快跑來到第三層。果然，來時他們並沒有注意，現在一眼就能發現那顯眼的招牌，白底黑字寫著——“零式有限公司”。這公寓看上去有些簡陋，連鐵門都沒有，就只有一堵木門。胡浩龍剛想走過去扭動門把，就被李雲翔一手抓住。

胡浩龍立刻停下，順著李雲翔的視線往上看。在大門的上方，有一個閉路攝像機正在對準著門前。胡浩龍和李雲翔對望了一樣，有些興奮:“看來，我們這位朋友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簡單啊。”

“或許人家只是防賊而已，你剛剛才說完不要擅自想象犯人的樣子，不是麽?”

李雲翔拿出自己********，徑直將其塞入到了鑰匙孔內。“非法闖入私人領地”，這必然是一件違法的事。不過李雲翔他們早已習慣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一直覺得，只要抓住這些可怕的罪犯，只要他們不殺人放火，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做這種小小的“壞事”，即使最後自己落得蹲幾天牢房的下場，他們也毫無所謂。

卡塔……

李雲翔不到半分鍾，就熟手地打開了這個鎖，進入到公寓裡面。他們還沒看清房間裡面大部分的擺設，就被地上貼著一大張紙條吸引了過去。那是一張被地面上的水浸泡著的宣紙，紙上的毛筆字已經化得有些模糊，不過李雲翔還是能分辨出上面的字:

“敢進來偷東西的人，我詛咒你一周內被剪掉***！”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爽朗笑出聲來，李雲翔扶著胡浩龍的肩，說:“看來，這裡的主人並不是我們認為的，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難說，來這邊看看吧。”

“嗯。”李雲翔跟著胡浩龍，越過這個看上去無比正常的私人辦公室，去到隔壁房間。那裡，除了眾多書架以及大量卷宗和書籍，中間一個沙盤已經足夠他們驚訝五分鍾。更不用說，在房間角落，一個小型的生化實驗室又將他們剛剛的玩笑徹底咽回到肚子裡面。

這回，李雲翔和胡浩龍都知道——住在這裡的家夥，十分不正常。此刻先緩緩吧，免得主人回來，暴露了什麽蹤跡。

胡浩龍和李雲翔躡手躡腳地走回到房外，關上門，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時候大樓的電力徹底中斷，他們頭上的攝影機估計也不會記錄下什麽畫面和聲音，他們便大膽地在原地討論著說。

“這回怎麽也要查一查了吧?”胡浩龍抽出一根香煙點燃，煙雲吐霧地說。“住在這裡的家夥，至少是個私家偵探。在他不在這裡的時候，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即使不是他放的火，或許就是衝著他來的。”

李雲翔也同意:“嗯，這是一個可能。這大樓裡面大部分居民都是一般居民，只有地下一樓、二樓的商鋪、小店有可能與人發生糾紛。不過那樣的話，火不應該從樓頂開始燒。這家夥在三樓，燃燒的燃油又是從頂樓開始流下來，六、五、四，燒過三層就到他這裡。消防局那邊再慢一個小時，估計這裡也得燒成廢墟。”

“是啊，這樣推理有些道理。不過要將這裡的人作為重點的話，我們得找到方法把這個人挖出來。聽說這裡的主人，已經有些日子沒回來了。”

“那我們為何不試試最簡單的，先問問這裡的鄰居?”

兩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一名年近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身上。這名男子剛好從他們面前經過，拿出鑰匙就插在“零式有限公司”隔壁的房間門鎖上。李雲翔和胡浩龍一跨步就衝了上去，

將那中年眼鏡男嚇了一跳:“什麽?你們想幹什麽?”李雲翔立刻掏出警官證:“沒什麽，市公安局的警察，想來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我?”眼鏡男打開家裡門，嚇得倒退著回到自己家。“是關於火災的事情吧?我什麽都不知道，不是跟你們警察說了麽?”

胡浩龍直接闖入了眼睛男的家，用手粗暴地將他按在了沙發上:“不是火災，是關於你隔壁，零式有限公司的事情。”

“哦，原來如此，嚇死我了。”那眼鏡男長舒口氣，對於鄰居被警察找上門，他似乎不以為然。“我剛剛還在慶幸火沒燒到這裡，想拿點東西就跟老婆孩子出去酒店住下。你們兩個凶神惡煞的衝出來，把我嚇一跳，我還以為要被拷回警察局呢。問吧，隔壁家的事情，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

李雲翔問:“你不好奇麽?就住在你隔壁的人，為什麽會被警察盯上?”

“有什麽好奇的。”眼鏡男擺擺手，笑了。“那裡是幾年前被人租下來的地兒，所謂的零式有限公司只是個虛名，裡面的那家夥我打聽過，是個乾私家偵探的人。那人剛來的時候可把我們嚇著了，白頭髮，白眼睛，樣子可嚇唬人了，像個鬼一樣。後來問了問，原來是白化病，我們也就沒說什麽，反而有點同情他了。”

“白化病，私家偵探……”李雲翔將重點都記在筆記本，順便問道。“先生叫什麽，職業是什麽啊?”

“我叫陳偉光，乾會計的。兩位警官，我可沒有做什麽違法的事啊?”

“沒，見你心思有點縝密，隨口問問而已。”話雖這麽說，李雲翔還是將名字和職業記上。“繼續說吧，想到什麽說什麽。”

“噢噢，好吧。”陳偉光點點頭，繼續說。“你說為什麽我不好奇，那是因為那個不知道姓溫，還是姓衛的人，一年下來都總忘外面跑。他不是長時間在這裡的，每次都是回來一頭半個月，又消失幾個月。他好像業務接得挺廣的，全世界都有，什麽美國啊、日本啊、俄羅斯、冰島，都有！”

“這你怎麽知道的?”

“手信唄！這姓溫的開始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脾氣也不好。不過後來來了兩人，一人是個剛畢業大學生，另一個是個常常穿著漢服的女生。女的脾氣也和那姓溫的一般，不過那大學生脾氣可好了，跟著姓溫的到哪出差都會買些手信回來送我們街坊街裡的。有時候也會過來跟我們聊聊家常，我們才沒當他們幾個是什麽可疑人物，也知道他們全世界到處走的事。兩位警官，他們沒犯什麽事吧?那姓凌的家夥，看上去挺好的一個人的啊。”

“案件機密，目前還不宜透露。”李雲翔筆尖快速遊動，繼續問。“你說那兩個人，是姓溫新雇來的雇員麽?”

“新來的?不不不！已經至少三、四年了吧，哈哈哈。想起來也不該叫那凌先生大學生了，現在估摸著都快三十歲了。哎，時間過得飛快啊。”

“那他們有什麽可疑的舉動麽?”

“可疑?倒是不太清楚誒，他們總不在這裡，我不可能跟著去看吧?不過……這次他們出去，好像是有點問題。那凌先生一直都有留個電話給我，說小區裡面有發生什麽事情就給他打電話。可好，這次樓頂都快燒得精光了，我發短信，打電話給他，一直都關機。之前居委會催他交管理會，他好像都還落下兩個月的還沒交呢。”

“還有其他在意的地方麽?”

“嗯……好像沒有了。”

“好。”李雲翔蓋上筆記本，“最後一條問題，他們這一次出去，多久了?失聯多久了?”

“大概兩個多月了吧?失聯話，至少一個月……”

“好，謝謝。感謝陳先生你的合作， 我們有需要的話，可能還會再麻煩你一次，問你幾條問題，今天先到這了，也不打擾你了。”

李雲翔和胡浩龍都與陳偉光握握手，輕輕一鞠躬。陳偉光也笑得很開心:“沒事沒事，協助警察是我市民應該做的。而且，這次沒人受傷，我家裡財物也在，也就沒什麽不高興的。”

“好，好。”“謝謝你，陳先生。”

兩名刑警一出房門，又竄回到“零式有限公司”裡面。既然主人兩個月沒回來，那麽這時候回來的機會實在是太低了，他們開始逐一查看裡面的所有物品，尤其是第二間特殊房間裡面的一切。

胡浩龍邊翻動櫃子、沙盤、化學藥品，一邊說:“兩個多月不回來，一直沒音信，你怎麽看?”

“他們防火的嫌疑降低了，倒是他們遇害的機會提高了。兩個多月不回來，這據點還遭到火災，很有可能有人想消滅他們獲得的‘資料’。私家偵探，找到一些有權有勢有財之人，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我忽然覺得他們沒那麽容易遇害。”

“找到什麽了麽?”

“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M16自動步槍。這私家偵探，可能還和軍火商有關。”

“不……不會吧?”

李雲翔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胡浩龍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本比“牛津英漢雙解詞典”還要厚一倍，封面上用工整毛筆字寫著“靈異殺手事件簿”的記事本，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發現只是小巫見大巫。

這事件簿裡面記載的事情，怎麽也比不上販賣軍火來得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