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仙門之前,王木生將竹筐輕輕放在了地上,伸出雙手將王霓抱了出來,小丫頭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就有些興奮,一直在東瞅西看,山上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有無窮多的樂趣,引人聯想。
一炷香的時間一晃而過,如今兄妹兩人正吃著尹文采摘來的果子。
靈鷲門乃洞天福地,這山中靈氣滋養的果子,雖是野果並無人照料,但是味道清涼可口,脆皮嫩瓤,甚是香甜。不知不覺的,兩人已經吃了半籮筐。
原先那小道童,身影出現在了登仙門之後,小道童一步三跳,蹦Q著就跑了下來,身後跟著五名青年,三男兩女。
只見為首的那男青年,看模樣有著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神情肅然,劍眉橫目,身穿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赤紅溫玉,步伐沉穩。
男青年左右兩側分別各自跟著一男一女,神采飛揚,精神盎然,隻是眉目之中,似有些急切。
“尹師兄,大師兄過來了!”小道童跑的最快,到了登仙門不遠處,就衝著單手托腮,望著兄妹二人發呆的尹文喊道。
尹文一聽,頓時就站了起來,目光迥然的看著山上走來的五位青年,連忙推了推依舊在啃著野果的王木生。
“咳咳……”
被猛推了一把的王木生,隻感覺肩膀一痛,一股力量傳來,頓時嗆著了嗓子,尹文畢竟也是修行了五年的修者了,盡管王木生有幾分蠻力,但是論修為的話,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似是感覺到了失手,尹文就歉意的衝著王木生笑了笑,王木生自然知道這位不著調的尹師兄,並未有意發力,也未放在心上,就拉著王霓跟著站了起來。
為首的青年,名叫於冷楓,便是如今靈鷲門的大師兄,七歲修道,如今也過了二十個年頭了,天資極高,未入三十歲,便以修煉到了金丹後期,距離那破丹而凝,羽化元嬰也只差一步之遙了,當之無愧的靈鷲門青年一輩最強者。
之一……
“大師兄!”
尹文躬身對於冷楓行了一禮。
於冷楓點了點頭,就將視線看向了王木生和王霓,接著問道:“你可未滿十二周歲?”
王木生的年紀,今年恰逢十二,但是具體生辰是那日,他卻並不知道,隻是聽黑瞎子說,他是藍諾歷七百二十九年冬天,被一老漢抱進彎耳村的,那老漢後來酗酒死了,臨死前將他寄托給了黑瞎子。
後來,多半時間,都是王木生在照料黑瞎子,一個雙目失明的老人,的確生活不易。
“未滿。”王木生沉思了片刻,便點頭說道,想起黑瞎子說他是冬天進入彎耳村的,如今乃是春末,尚未過冬。
於冷楓見他猶豫,就眉頭一皺:“你們隨我來……”
說完之後,便轉身向著山上走了回去,身後跟著的兩男兩女,倒是看著王木生的眼神有些熾熱,他們自然記得,三百年前從懸魂梯上爬上來的那個男人,如今達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成就,盡管他早已不在靈鷲門了,但是關於他的傳說,卻一直被延續了下來。
到了如今,三百年的時光已逝,而他們卻親眼見證了又一個男人從懸魂梯上爬了上來,竟還帶著一個甚是可愛的小女娃。
沒人知道這兩人三個月之內經歷過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成功的來到了這裡。
兩名女子之中,有一少女,十五六歲,比起都尹文大了一些,個頭卻依舊沒有王木生高,見於冷楓轉身,就偷偷向著王木生做了個鬼臉,
悄聲說道:“我知道你哦,彎耳村的木頭疙瘩,嘻嘻~上次去招生的時候,我還專門去看你了呢,你資質這麽差,幹嘛還要修仙啊,就算從懸魂梯上爬上來了,拜入了我們靈鷲門,也就隻能去夥房搬柴火呀,嘻嘻~回去吧……” 女孩叫做雷凝,乃是靈鷲門掌門嫡女,仰慕大師兄於冷楓,平日裡,基本都會跟在於冷楓身後,性格倒是與尹文有些相似,也無心修仙,奈何天賦異稟,再加上靈藥仙丹不斷,這修為也是蹭蹭暴漲,十六歲的年紀,已經結出金丹。
“夥房搬拆也好,看門守院也罷,可以修仙麽?”王木生衝著雷凝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竹筐,小丫頭馬上默契的爬了進去,接著將竹筐背起,麻繩猛地一系,王霓就伸手抱住了王木生的脖子。
雷凝一愣,很顯然沒有想到這個每年招生都會第一個被淘汰的家夥,居然會這麽和自己說話,頓時小嘴一嘟,就不高興了:“榆木疙瘩……修吧修吧,等你修起來了,就知道修仙才不好玩呢,是吧小尹師弟?月底要帶師姐去玉澗鎮玩哦~”
尹文馬上腦袋點的好似小米啄食,拍著胸腹頗有幾分男子漢氣概的說道:“沒問題,到時候吃喝嫖……咳咳,都算在咱家身上,我那無情的老爹,還是良心發現,在我下山的時候,給我銀子花的,嘿嘿,師姐放心。”
“這才對嘛!看你這榆木疙瘩,就知道修仙,哼~”雷凝聽完尹文的話,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於冷楓在前面走著,身後跟著眾人。隻是雷凝有些玩鬧,一直在奚落著王木生,配合著尹文一起,在給王木生灌輸著修仙無用這些人生道理,兩人一唱一和,倒是說的起興。
一路而上,王木生並未出言,而身前二人的話,也是一句未聽,王霓也有些累了,趴在王木生肩頭睡著了,那些野果固然好吃,但是尹文卻並未給二人講過,以凡人的身軀吃多了,會嗜睡多夢。
靈鷲門無愧於方圓數百裡之內修仙第一大派,越是往上走,霧氣漸盛,白蒙蒙的霧氣在四周彌散而開,恍然之間,不能遠視,抬頭上揚,便能看到有七彩霞光溢出,仙境仙修之地,不入凡塵。
繼續往上走,這習習而生的山風拂面,處處透露著清涼之意,有百鳥啼鳴,豔花靈須,又有竹海參天,清泉淋漓。
“嘰噶……”
山巒之上,猛然間飛起數隻大鳥,其翼伸展足有數丈之寬,揚天長鳴,甚是壯觀……
“嚀……”趴在王木生肩上的小丫頭,似是被這啼鳴之聲喚醒了,就揉了揉水汪汪的朦朧睡眼,抬頭看了看天空,就張開了小嘴,驚呼道:“哇……好大的鳥啊。”
“噗!”
走在兩人跟前的雷凝猛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停下腳步,看著王木生背筐之內的王霓說道:“小妹妹,那可不是鳥呀,是獅鷲!乃是我們靈鷲門護山靈獸,成年的獅鷲可是有著金丹後期的實力哦,大長老親自教養的那七隻獅鷲王,每一隻可都有著元嬰初期的實力,非常厲害呢。”
“奧~可以騎麽?”王霓看著對於她來說,依舊隻是大鳥的獅鷲,天真無邪的隨口問道。
“可以啊,但是前提是,你能得到它的認可,大師兄就有一隻元嬰實力的獅鷲哦,你加油呀,你的天資可比這個榆木疙瘩高多了,要是你能夠修煉到元嬰期的話,山頂上的獅鷲隨便你騎。”雷凝放慢腳步,看著竹筐裡的粉嫩嫩、嬌滴滴的小丫頭,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王霓的腦袋。
不料卻被王霓躲開了,小丫頭也嘟了嘟小嘴,似有些不滿,她的意識裡,腦袋隻有哥哥能摸,旁人不行。接著又看了看天上飛的獅鷲,就說道:“那還是算了吧,霓兒不想修仙,隻想哥哥陪著我,哥哥修仙就好啦,到時候帶霓兒騎。”
被王霓拒絕摸腦袋的雷凝,頓時也有點不開心了,就衝著王木生撒氣了:“你看你這榆木疙瘩,怎麽帶出這麽沒有教養的妹妹,一點都不禮貌……”
猛然之間,整個空間仿佛為之一頓,王木生直接停了下來,本是平靜的臉上,一瞬間猙獰了起來,轉頭盯住了雷凝,目光凶煞,上次出現這種眼神的時候,伏狼谷死了七條餓狼。
有著金丹期修為的雷凝,被王木生的目光這麽一看,一下子被嚇得花容失色,盡管她修為不低,作為掌門嫡女的她,自然從未與人以命相搏過,每次比武的時候,師兄師姐也都讓她三分,這刁蠻任性的脾氣,也是就這麽養了出來,那句話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你……你……幹嘛呀?”雷凝一下子向後退了兩步,王木生的眼神,仿佛寒冬餓狼,竟讓雷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的味道,以她金丹期的修為,竟然就這麽被王木生一個凡人種下了心魔。
前面的於冷楓自然也是聽見了那句話,隻是這師妹的性子,他也了解,知道她本無惡意,但是這話聽進王木生耳中,卻猶如孽障魔音,可以讓他一瞬間發瘋,撕碎面前的一切。
無論尹文和雷凝怎麽奚落他,王木生都未曾放在心上,榆木疙瘩也好,彎耳村二傻子也罷,對於他來說,猶如蚊蠅私語,概不入耳。
但偏偏……雷凝要觸他逆鱗。
作為大師兄,自然見慣了門下弟子爭執拚打,衝著二人冷哼了一聲,便道:“祖師台上,禁言!”
雷凝也是意識到她一個金丹期修為的修士,居然怕了這凡人一眼,頓時感覺心中堵上了一面牆,回味剛才話語,也是自知她言錯在先,但是這氣勢卻也不願弱了,就冷目看了王木生一眼,跺了下腳,就跟在了於冷楓身後,不再說話了。
尹文也是嚇得一愣,感受到空氣中氛圍的冷凝,也是不敢再言語,就拉了拉王木生衣袖,示意他跟上。
王霓伸出雙手,揉了揉王木生兩邊的耳朵,便柔聲說道:“哥哥不氣……霓兒以後不亂說話了。”
“乖……不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