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這才看到,原來那木葫蘆,竟是一八巧葫蘆。王霓已經被王木生輕輕的放在了地上,為了不讓小丫頭掉下去,王木生的腰間和王霓的腰間,系著一根麻繩,將兩人拴在了一起。
王霓就要開心的跳了起來,看著那八巧葫蘆,伸手就要去接著,有些慘白的小臉上,如今俏顏如花,甚是可愛。
王木生眉宇一鎖,就抬頭看了看天上,這天上自然不會下葫蘆雨,這是仙人要送給自己的禮物麽?
將信將疑,那八巧葫蘆就飄飄蕩蕩,來到了王木生跟前,被伸手接了過來。
八巧葫蘆入手潤涼如玉,裡面裝滿了酒水,卻並不重,握著八巧葫蘆輕輕的搖了搖,可以聽到裡面水滴嚀嚀作響。
皺著眉頭的王木生將八巧葫蘆上面的木塞打開,湊在鼻尖輕輕聞了聞。一股醉人心脾的酒香噴湧而出,讓王木生疲憊的身體為之一振,精神頭頓時就好了很多。
“哥哥、哥哥,霓兒要喝,霓兒要喝嘛~”王霓踮起腳尖,伸出纖細稚嫩的雙手,想要從王木生手裡面接過八巧葫蘆喝上幾口。
王木生依舊皺著眉頭,似乎這仙人的禮物,並不能讓王木生開心起來,低頭又看了看身下的小丫頭,揉了揉王霓的小腦袋說道:“乖,晚點再給你喝。”
說完後,王木生就先喝了一口,若是有毒,那便死了。
猴兒釀,在藍諾國可是連皇帝都難得喝上一口的寶貝。隻是王木生如今並不知道這八巧葫蘆內,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好猴兒釀。
一口下去,溫涼如玉露瓊漿,順喉而下直入脾胃,頓時間,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一瞬間彌漫全身,王木生隻感覺自己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像是要飛了起來。
猛地心裡一驚,就把這種上癮一般的感覺強行壓製了下去。
拉著王霓輕輕的靠在了懸魂梯一旁的峭壁之上,小丫頭見哥哥有些不對勁,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小臉頓時嚴肅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盯著王木生,一眨也不眨的看著。
片刻之後,酒勁兒散去,王木生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讚歎道。
“好酒!”
“哥哥……”見王木生沒事了,王霓就舔了舔嘴吹,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著了王木生手中的八巧葫蘆。
……
背著王霓來到懸魂梯盡頭的時候,小丫頭已經熟睡了,臉上掛著一抹微紅,嘴角流著一絲香液,睡得很香甜,仿佛依舊在回味著猴兒釀的酒香。
八巧葫蘆已經被王木生藏進了胸前掛著的麻布袋子裡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黑瞎子在王木生很小的時候,就告訴過他這個道理了。
這仙人贈的八巧葫蘆,自然不能輕易示人,隻是讓王木生有些奇怪的是,這葫蘆內的酒也被他們喝了不少,卻依舊不見底,像是永遠都那麽多一般……
穿伏狼谷,爬懸魂梯,登拜仙門。
懸魂梯的盡頭,便是斷魂台,靈鷲門被處以極刑的弟子,就在這斷魂台之上行刑。
斷魂台寬十丈,有石柱九根,青玉降龍盤伏其上,千百年來,這裡對於整個靈鷲門來說,是不詳之地,三百年來,從這懸魂梯爬上來的,未曾有一人,而王木生和王霓,終於破了這三百年的魔障。
十二歲以下,凡人,想要活著穿過伏狼谷,難!
想爬上這三萬六千尺的懸魂梯,難如登天!
整整半個月的時間,王木生背著王霓,從谷底一路爬了上來……
飲山泉之水,
食百果野草,睡萬丈懸梯。 今日,靈鷲門,發生了一件大事!
斷魂台一百五十丈的地方,有著一扇屹立了一千五百年的大門,名喚登仙門,雲上真人當年親手打造的。
登仙門門口,兩名道童昏昏欲睡,坐在門下台階之上,斜著靠在門柱一旁。
斷魂台旁,一男孩背著竹筐,手中拄著一根木拐,慢慢悠悠,走了上來。
一道童手持一面扇子,在右腳上輕輕敲著,無心修道,腦海中不知在想些什麽,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不對勁,就向著斷魂台的方向看了過去。
“尹文師兄……尹……文,你看……有人上來了……”小道童看到王木生的時候,頓時就跟看到鬼了一樣,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身旁已經睡著的道童,接著再次看了看王木生,確定了沒有看錯之後,這才有些激動的說道。小道童緊張的都有些結結巴巴了,守著這登仙門也有幾年了,第一次見到人影,這道童難免心潮澎湃。
被喚作尹文的小道童,年級稍微大了一些,有著十三四歲的樣子,眯著有些朦朧的眼睛,就看了看面前的小道童,似乎帶著一絲起床氣,就罵道:“你這廝是不是傻了,這裡是斷魂台,下面是懸魂梯,高三萬六千尺。又有伏狼谷,寬一百二十六裡,哪裡會有什麽人會從這裡上來……咦?”
尹文一邊奚落著小道童,一邊也是不自禁的就向著斷魂台的位置看了過去:“呀……呀呀……快……快去稟告大師兄,有凡人要登拜仙門了!”
小道童依舊滿臉興奮,點頭應諾後就一溜小跑,衝了上去。
尹文本是玉澗鎮一大家族後人,雖然近些年家道沒落,不過在那玉澗鎮,倒仍有幾分勢力,八歲的時候被招進了靈鷲門,不過因為資質並不是特別好,再加上平日裡貪玩不喜修仙,就被分配來了這登仙門守著。
三百年來,登仙門一直空空蕩蕩,隻有在門下弟子被處以極刑之時,才會熱鬧一番,不過那也是幾十年才會出一次的事情,平日裡,就隻有兩個道童在這裡守著,也是兩人玩耍的地方。
斷魂台風景如畫,可謂方圓百裡之內,魁首之地。
尹文晃了晃腦袋,知道這件事情不是小事,就一躍而下,跳在了地上,一步三頓的,向著王木生走了過來。
“你……是從那裡爬上來的?”尹文又揉了揉眼睛,依舊有些不敢相信這眼前的王木生是活人。
就打量了對方一眼,個頭比自己還高,年級應該要比自己小,過了十二歲,爬這懸魂梯上來也是無用,在看到王木生背後的竹筐時,也是一愣。
“嘻嘻……師兄好~”
王霓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紅暈,紅撲撲的小臉上甚是可愛,讓任何人看到,都忍不住想要抱在懷裡寵幸一翻。
王霓不知道的是,隻是這一個笑容,對於眼前的尹文來說,醞釀了一場終其一生,都逃不開、剪不斷的宿命……
“你……你好,我叫尹文,你可以喊我尹師兄。”尹文平日裡雖調皮搗蛋,但依舊隻是個小小少年,面對兩個陌生人,心裡面難免緊張,再加上這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幾百年來無人能破,而偏偏就是這個背著竹筐少女的男孩,爬了上來。
所以在尹文眼裡,王木生和王霓,身上充滿了秘密。
“哦~尹師兄,我和哥哥可以加入你們門派麽……要是不行的話,那我們就下去了哈。”王霓這一聲尹師兄倒是喊得自然,不過接下來的話,卻讓尹文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兩人拚死橫穿了伏狼谷,又爬上了懸魂梯,難道不是來拜師的麽,怎麽感覺這個女娃,對於修仙,興趣不大。
倒是同道中人呀,他也無心修仙。
王木生尷尬的笑了笑,就伸手將小丫頭探出來的腦袋給按了回去,衝著尹文同樣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的心情說道:“尹師兄,我是王木生,想拜入靈鷲門……”
“王木……生?啊!我知道你,你是不是彎耳村那個二傻子,咳咳,那個……我不是說你傻,是他們說的,我可沒說。你怎麽跑上來了,你好好的放牛嘛,這裡是修仙聖地,你資質不好的話,就會像我一樣被趕來登仙門看大門的,一輩子都被出息,別修了,快回家吧。”尹文有些苦口婆心,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了王木生身上。
王木生聽了進去,不過依舊隻是看著尹文笑了笑, 說道:“我想拜入靈鷲門。”
“你看你,怎麽這麽強呢,反正你都爬上來了,過了這登仙門,我們也不敢不收你啊,要不祖師爺顯靈了,我們就完蛋了,你看我都好心提醒你別修仙了,修仙不好玩的,哪有在鎮子裡面逍遙自在,我都好幾個月沒有吃到肉了,嘴巴都要淡出個鳥來,要不是我那老爹太狠不讓我回去,我才不要在這鬼地方待著呢……”尹文繼續灌輸自己的思想。
不過尹文現在並不能理解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可以一生順風順水,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而有些人,這一生,注定了要逆行而上,去站在至高處,俯視蒼生。
“師兄,我要修仙,拜靈鷲門。”王木生依舊不溫不火,這三個月一來,經過的種種磨難,若如過眼雲煙,從眼前一晃而過,到了如今,爬上懸魂梯以後,王木生感受到的,是一絲對於生命的頓悟,和修仙更深的執著。
尹文的這些話,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有時候可以選擇歸途,有時候卻由不得選擇。
“你你你……榆木疙瘩,那你等著吧,一會兒大師兄就下來了,你跟他說吧,反正我說的也不算。那個……你們餓不餓,我去摘一些果子給你們吃。”尹文見王木生不聽自己的話,頓時就來了脾氣,不過看到傷痕累累的王木生,和小臉煞白,卻笑顏如花的王霓,這氣頓時就消了,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小道童雖然頑劣,心腸卻也不壞,心純而至善。
在他的世界觀裡面,不讓王木生修仙,也算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