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派弟子見到林師姐的慘狀,潸然淚下,小師妹蘭晴的情緒更是激動,抽出短劍就要刺向顧卿,被梁文淨一把拖住,手忙腳亂地將她抬了下去。
“顧卿,你怎麽解釋?”
梅若青呼吸沉悶,強忍住怒氣,冷冷地盯著顧卿。
顧卿環顧四周,蒼嵇洞天除了古戩風之外,人數基本上已到齊,而郭長老在一旁整理好衣裳,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瞪著顧卿,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邵元休”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鐵毅難掩悲憤,狂呼道:“師父!還要他解釋什麽?這小子第一天進山就對林師妹動手動腳的,肯定是他垂涎師妹的姿色殲辱不成便起了殺心!”
劍派弟子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地指責顧卿對林師姐襲胸一事,肯定是心有不甘,欲凌辱師姐才下得毒手。
現在的局面對顧卿來說,完全是證據確鑿,他們進來之前,崖洞裡只有顧卿和林姍姍兩個人,而鐵毅第一個衝進來的目的,只是確定一下,林師妹有沒有斷氣。
藥公先生似乎是怪他們吵醒了他睡覺,一臉的不高興,將酒葫蘆甩在肩上,附身過來仔細瞧了瞧林姍姍的咽喉,眯著眼睛點了點,道:“嗯,她是在措不及防之下,被人一拳擊中了咽喉,食管與鎖骨之處皆已粉碎!她是頃刻間斃命,倒是沒有什麽痛苦……這裡指節痕跡相當明顯,凶手用的正是右拳。”
劍派弟子以左手習劍,若是論真氣功法上的修為,除了在翠茗樓一拳將二師兄打飛出去的顧卿,只怕再也沒有右手靈力有如此凶猛之人了,這種事情還需要顧卿解釋麽?
“不過……我徒弟右手上的毒傷並未痊愈,他若是一拳打在林珊珊的喉嚨上,按理來說,她體內的血液應該會受毒氣所浸,怎麽吐出來的鮮血還是紅色的?”
梅若青冷冷地道:“剛才你也說了,是食管與鎖骨皆碎,而她肌膚完好無損,毒性又如何能進?”
藥公先生笑了笑,朝著一旁的劍派弟子瞅了幾眼,湊到梅若青耳邊輕聲細語地道:“我有一個辦法,要你答應才行……不如讓我徒弟在林姍姍身上打一拳,或者你去找一個徒弟出來試試。”
其實藥公先生這個辦法根本就是扯淡,拳頭之力有輕重之分,要顧卿在林姍姍屍體上演示一拳,輕了看不出來效果,重了的話,只怕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她梅若青為人尊師,又怎麽忍心再看見愛徒的屍骨遭受如此踐踏?
再找個徒弟出來試驗一下?你老酒鬼存心找事情是不是?
梅若青怒形於色,恨恨地道:“顧卿,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何要下此毒手?只要你解釋得通,我翠瞳劍閣絕對不會為難你!”
她能說這句話已經是相當地給面子了,顧卿畢竟是老酒鬼的徒弟,而且無論從哪方面去想,顧卿絕對沒有殺死林姍姍的動機。
顧卿深深吸了一口氣,現在輪到我表演了。
我若是說林姍姍故意勾引我,一時控制不住才將她打死的,事情的來龍去脈能解釋出來,但是理由卻不對,我一個小藥童,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這種事情。
那如果我將剛才看見的事情全部抖出來,首先鐵毅死活不會承認,而且蘭晴小師妹估計也會跟我拚命。
天泉玉鎖我怎麽解釋?只要鐵毅一口咬定我是為了椮枯草而起殺心,梅若青站著蒼嵇洞天的立場,就沒有理由不相信。
梅若青可不是傻子,三言兩語騙不過去。
既然我說什麽都沒有用,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去找古前輩。
“梅大師,這件事情弟子解釋不了,只能請古老前輩為我作證,因為剛才我與衛師弟一直待在清風聖居。”
“哦?你一直是在古師兄那裡?”梅若青雙眉緊皺,神情有些疑慮。
鐵毅目中凶光一閃,故意裝作吃驚的模樣,失聲驚呼:“師父!師妹的玉佩不見了!”
梅若青似乎突然想通了凶手的目的,冷笑道:“我明白了……老酒鬼,我看你這徒弟醉翁之意不在酒,原來是為了我蒼嵇山的仙草聖物。”
顧卿眨了眨眼睛,微笑著瞧了瞧鐵毅的右手,嗯,你的右手拳頭還挺厲害的,但是玉佩這一招才是最狠的,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果然有點水平。
鐵毅怒目瞪視,左手握著玄鐵短劍不停地顫抖,隻恨不得立即撲上來將顧卿一劍刺死!
藥公先生沉聲道:“梅大師,這無憑無據的,不要太早下結論吧?”
李嵩一直在旁默不作聲,老酒鬼是蒼嵇洞天多年的老朋友,他當然沒有理由會縱容徒弟行凶,但是如果顧卿真的是為了搶奪玉佩而殺死林姍姍,那這件事情就有點複雜了。
蒼嵇洞天的聖物一直是四大劍派的聖地寶貝,想奪取之人也是不計其數,誰敢保證顧卿沒有私心?
郭長老對眼前的事情震驚無比,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他就是有一點搞不明白,為什麽邵元休突然變成了顧卿,好幾次他想找李嵩問一問,但是氣氛很沉悶,他可不想無端被人指責他在轉移話題。
“行吧,趕緊找古大師作個見證,我女婿怎麽就成了殺人凶手了?這事情滑稽的很!”
顧卿想表示一下歉意,衝著郭長老抱了抱拳,道:“郭長老,其實我不是邵……”
“你不知道什麽?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咱們去一趟清風聖居拜見了古大師,一切就都水落石出,哈哈,哈!”
郭長老一把抓住顧卿手臂,大步就往樹林走過去。
此時,衛風語坐在漆黑的石屋之中,遠遠瞧見山澗樹林裡一片火把通明,數十個人影正往石牆院子過來,心裡隱隱不安。
古戩風皺著起眉頭,奇怪地問:“外面什麽事情,怎麽如此喧嘩?你待在這裡,切記莫要走出去半步。”
石屋外,劍派弟子跪地行禮,梅若青恭敬地道:“古師兄,我們在山崖上發現姍姍的屍體,是被人重拳擊碎鎖骨而死,而顧卿兄弟正好在她身邊……他說是無意之中路過,今晚一直是跟師兄在一起,所以特意過來通報一聲。”
“你說姍姍她,她……”古戩風嘴角顫動,臉上的表情呆滯,一時哽咽,話也說不出來。
衛風語一驚,過去扶住古戩風,大聲呼道:“我跟師兄一直陪著古前輩說話,他哪有時間去殺人?”
鐵毅怒斥道:“放屁!你敢說你們兩個今天晚上一直在聖居石屋裡?”
古戩風臉上露出陰晦的表情,緩緩道:“顧卿,姍姍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好好跟我說,不要騙我老人家。”
顧卿怔住,他絕對不會編造任何假話去欺騙古戩風,但是真的要他說出鐵毅與林姍姍幽會的事情,這的確令他進退兩難。
因為他現在很難下定義,到底是翠瞳劍閣的名聲重要,還是個人的冤屈重要?就算他將事實經過說出來,在場有話語權的,除了古戩風,藥公先生和郭長老,沒有人會相信。
顧卿靈機一動,清風聖居是蒼嵇洞天的禁地,我只要一進去,他們就不敢衝進來。
“前輩,我隻跟你一個人說行不行?”
顧卿打定主意,現在只有古戩風能幫自己脫離嫌疑,而且他還有一件不願意被人知道的事情要拜托自己。
“不行!”梅若青精芒忽射,冷冷地注視著顧卿。
“師父!師父!我們找到了!”
只見遠處火光閃耀,梁文淨帶著幾名劍派弟子興衝衝地往石屋奔過來,手裡高舉著一塊碧綠色的玉佩,大聲疾呼。
梅若青身形一晃,將玉佩抄在掌中,皺眉道:“哪裡找到的?”
“弟子是在藥房找到的,被姓顧的小子藏在草葉堆裡!”梁文淨將火把舉在顧卿頭頂,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意思是說,現在人贓並獲,你還能抵賴麽?
顧卿突然哈哈一笑,拂了拂衣袖,梁文淨縮著腦袋,身子驚慌失措地往後退,生怕顧卿一拳打過來,變成蒼嵇洞天第二具屍體。
不料,顧卿早就算好了時機,他虛張聲勢的一笑之下,人已飛身而起,往漆黑的石屋撲去。
梅若青怒形於色,左手衣袖飄忽,兩道無極指力幻作凌厲的劍氣,“呲呲”兩聲,疾射顧卿的大腿!
撲!撲!
兩點火星相擊,青煙一散而開,在夜色中分外刺眼。
原來是石屋之中飛出另外兩道銀光,倏然擊中了梅若青的劍氣。
“古師兄!你這是要幫著外人麽?”
梅若青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將身邊弟子的火把一指戳成了兩截,嚇得那名弟子一個趔趄,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半天不敢吭聲。
“師妹,你冷靜點。”古戩風歎了一聲。
“現在死得是我徒弟,不是你徒弟,你當然比我冷靜!”
“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怪我,我為了彌補過錯,花費苦心去尋找椮枯草,難道不是為了翠瞳劍閣麽?顧卿的確是個外人,但是據我判斷,他不可能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梅若青冷笑道:“當年你不是也輕信外人麽?”
顧卿心裡一驚,聽她的口氣好像說得正是自己的父親,當年藺大師來蒼嵇洞天偷椮枯草,梅若青難道也在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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