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拳的力道並不太大,雪狼身子一偏,後腿在冰湖上滑了一下,臨空翻了個筋鬥,張開了血盆大嘴,迅猛無比地咬住了顧卿的左臂。
顧卿強忍住疼痛,不讓自己叫出聲,拚命地想將雪狼甩開,掄起右臂往雪狼頭頂砸下去!
隻聽見雪狼哀嚎一聲,狼牙立即松開,軟綿綿地趴在冰湖上一動也不動。
顧卿一怔,怎麽我第二拳這麽厲害?難道又是小青龍上身?
他哪裡知道,此刻“玄門氣定”的內力已被他本能揮出的第一拳所激活,這第二拳的真力自丹田而上,已經引入了玄門八脈之間。
氣流勻速滋動,殺氣已彌漫全身。
呼!
白光一閃!
狼群中又衝出一頭雪狼!
顧卿身手敏捷,瞧準了雪狼飛撲過來的方向,拳頭再次出擊!
此時,顧卿“玄門氣定”的境界已非普通人可比,加上體內一絲“先天玄氣”的輔助,雙臂手腕同時被玄門氣流貫注,猶如金剛鐵骨,堅硬無比!
他將拳頭砸向雪狼腦袋時,仿佛就像是揮舞著一柄精鋼鑄造的鐵錘,一下,兩下,三下!口中大呼,我看你死不死!我看你死不死!
雪狼抗不住顧卿的真氣拳力,腦漿和鮮血四濺,哀嚎了幾聲,立即斃命,一顆腦袋被砸得血肉模糊!
顧卿親眼看到自己拳頭的威力,又驚又喜,隻覺得一腔熱血翻騰,猛然間一聲大吼!響徹天地!
他竟然揮舞著拳頭衝進狼群之中,狂性大發!
這數十隻雪狼雖然個頭矮小,卻是力大無窮,“嗚嗚”狂吼,四下分散,將顧卿團團包圍,它們訓練有素,雙目中暴射著寒光,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脖子、手臂、大腿、腳趾,全是目標!
顧卿口中哇哇大叫,雙拳劈裡啪啦,左右開弓。
冰湖之上,開始了激烈的廝殺。
顧卿的拳頭一擊中雪狼腦袋,立即血花飛濺,打得雪狼嗷嗷慘叫,眼睛向外爆凸!擊中腹部時,雪狼哼哼了幾聲,整個身軀飛出數丈之遠,四肢癱軟,在冰湖上直溜溜地旋轉不停,連站都站不起來!
更有幾隻速度迅猛的雪狼飛身撲上來廝咬,他也顧不了手臂上的撕心疼痛,毫不猶豫地抱住了雪狼的腦袋,張口就往雪狼脖子上咬去!
他豈非正是一頭凶猛無比的雪狼?
顧卿已殺紅了眼!
冰湖上東倒西歪,一排排皆是被顧卿拳頭砸死的雪狼屍體,而被顧卿咬中喉嚨的那四五匹,早已夾著尾巴躲得遠遠的,根本沒有勇氣靠近。
此時的顧卿,身上的衣衫已被雪狼撕裂成布條,手臂和胸前的爪痕縱橫交錯,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顧卿滿身是血,緊握著拳頭,死活不肯倒地。
他咬緊牙關,猛然間虎目怒瞪,忽然射向白裙少女!
莫非他想撲上去將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咬死?
白裙少女幾時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銀牙暗咬,唇似櫻紅,顧卿這一怒眼暴射過來,瞧得她心驚膽寒,渾身顫抖。
她身邊那頭高大溫順的雪狼死死地盯住顧卿,雙目瞳孔漸漸收縮,猛然間仰天“嗷嗷”嚎叫,前肢弓起,“唆”地一聲,如同一團白色的幽靈,迅速往冰湖衝了出去!
顧卿振臂高呼,仰天咆哮,竟然迎著雪狼撲過來的方向飛奔。
少仙班的小夥伴們每天訓練奔跑,那絕對不是逃命的本事,而是為了戰鬥!
你不死,
我死! 血性男兒所有的激憤與拚搏,火爆和狂情都被他展露無遺!
凶殘的雪狼終於激發出顧卿體內所有的暴戾天性,為了成為強者,他絕對不會退縮!
嘭!
顧卿來不及揮拳,當機立斷,一頭就朝大雪狼的腦袋撞去!
因為速度實在太快,顧卿根本就不能多想,拳頭打不到你乾脆把你撞死得了。
顧卿的腦袋就像是撞上了一塊堅硬的石頭,眼前一黑,雙腿撲通跪倒,有氣無力地垂著腦袋,似乎已撞得昏頭轉向。
天地之間的蕭蕭殺氣,令人無法喘息。
白澤崖上寒風肆虐,早已化成了一座冰峰。
碧水湖悠然死寂,抬眼望去,方圓數十裡晶瑩透亮,光滑如鏡。
冰湖上漸漸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由遠而近,迎風緩緩前行。
黑點慢慢變大,竟是一個人影!
這人身材魁梧,一顆光溜溜的腦袋,肥鼻大耳,腰間系著一個白色的布袋子,上面繡著一朵鮮藍色的梅花,皺著眉頭往金光洞的浮橋走來,赫然正是渡澄大師!
顧卿跪在冰湖上,渾身是血。
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雪狼的屍體,場面淒慘壯觀。
四處數十丈內的冰面被鮮血染紅了一片,分不清哪些是狼血,哪些是顧卿的血,彎彎曲曲地幾縷血絲更像是蜿蜒扭動的火色小蛇,無聲無息地分散流走。
白星辰與藍皓月被顧卿的瘋狂殺戮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根本邁不動腿腳。
他們驚恐萬狀地偷偷瞄著渡澄,心跳加速,不敢吭聲說話。
“隻是皮肉傷,死不了的。”渡澄上前查看了顧卿的傷勢,伸出兩指迅速點中顧卿身上的穴位,以防止他失血過多而暈厥。
顧卿昏昏沉沉,被冷風一吹,腦子裡漸漸恢復了幾分意識,他忍者疼痛,艱難地抬了抬頭,狠狠地瞪著一丈外幸存的那幾匹凶狠的雪狼,喉嚨裡煙熏般難受,不停地咳嗽。
他仍然不服氣,他還想戰鬥!
此時,數十匹雪狼群裡,包括大雪狼在內只剩下了不足十匹,它們已被顧卿那喪心病狂的廝殺驚嚇,謔謔地喘著粗氣,前爪和後腿不停地在冰湖上撕扯,搖晃著腦袋心神不安地往白裙少女方向瞧了幾眼。
白裙少女心跳加速,一張嬌嫩的俏臉漲得通紅,怔怔地望著血泊中的顧卿,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
“原來是小郡主大駕光臨,多年不見,居然長得這麽高了!哈哈!”渡澄朝著冰橋上發呆的白裙少女行了一禮,笑容滿面。
“是啊是啊!渡澄大師的胡子也越來越白了!”白裙少女醒悟過來,瞧了瞧渡澄,勉強露出笑容。
“小郡主怎麽跑到歸墟谷去學本事了?”
“嗯嗯,在家閑得無聊,跟蕭叔叔一起去玩的!正好,你回來的巧了,我家小方方被你三個師徒給煮了吃了,你給我評評理唄!”
“小方方?”
“嗯,我家裡養的畢h鳥兒。”
渡澄臉色一變,狠狠地瞪了白星辰一眼!
白星辰失聲大叫:“冤枉啊師父,我們根本就沒有吃……那鳥兒好好的在洞裡突然就不見了,我,我……!”
渡澄皺了皺眉頭,轉身又瞪著藍皓月。
“師,師父,真沒吃著。”藍皓月被顧卿凶神惡煞,血肉模糊的樣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右臂高高舉起,眼角擠出幾滴眼淚,一肚子的委屈。
渡澄搖頭歎息,對白裙少女的態度卻是很尊重,行了一禮,歉意地道:“我這師徒向來不敢在我面前說謊,若是小郡主仍然不相信,他們胃裡的食物一時半刻也消化不了,不如我將他們肚子剖開,讓你仔細瞧瞧?”
他將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身邊兩個徒弟面如土色,嚇得魂飛魄散,腿腳不停地顫抖。
白裙少女“啊”地驚叫一聲,纖眉揪動,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殺人這件事情雖然輕松簡單,但剖開肚子這樣血淋淋的場面真是很惡心!她見渡澄說得如此堅定,小胖子似乎真的不敢說謊,心裡一時沒了主意。
但是小方方明明在白澤崖失蹤,究竟會飛到哪裡去?
莫非渡澄還有第四個徒弟,將小方方拐跑到別的山洞去了?
她眼珠子朦朧起來,心有所思,隻是不敢開口去問渡澄,畢竟這種無中生有的想法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萬一猜錯,難免令人笑話。
渡澄見白裙少女猶豫不定, 皺眉道:“畢h是擎天宗的靈鳥,我們玄土門可不敢私藏,不如等我再去仔細找找,它驚嚇之時,躲在哪個偏僻角落也說不定。”
“嗯,你金光洞府倒是大的很。”
“小郡主取笑了,跟你樂遊王府的神殿一比,簡直就是個山廬草棚。”
“我不小心將你洞裡的玄門冰鏡撞碎了,大師可不要生氣。”
“玄門冰鏡隻是一扇門而已,又不是什麽寶貝,跟你爹爹的昊天鏡比起來,簡直是一文不值的破銅爛鐵。”
“啊!渡澄大師,你人最好了!我在擎天宗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爹爹!”白裙少女猛然想起渡澄跟她爹爹是相識的,皺起纖眉,臉色一變。
“這個當然,元……咳咳,你們宗派之間的事情我可不敢多管閑事。”渡澄一個“元”字剛說到嘴邊就立即改口,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邊露出一絲難以覺察的冷笑。
白裙少女望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卿,心思暗湧。
擎天宗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顧卿”這麽一個人,莫非他是用了假名字麽?
但是瞧他年紀也不對呀,難道是哪位叔叔歸真返璞的元神?
嗯,我看他此時先天玄氣的內力並未完全引導出來,拜在渡澄門下先煉成了玄門九境倒也是不錯的機緣,等我去請教了師父老人家,總會有辦法真相大白。
“那就煩請大師幫我找一找啦。”白裙少女嫣然一笑。
“嗯,你先將冰封決收了,我就是將金光洞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會想辦法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