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瞧了瞧自己的掌心,眼前幾縷淡煙被冷風吹散,並沒有發現異樣,不由地茫然搖頭,不解其意。
白星辰站起來抖了抖凍得麻木的腿腳,活動幾下筋骨,瞄了一眼冰橋上的白裙少女,立即神氣活現起來,叉著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小妹妹,你的冰封決好像功力不夠啊!”
白裙少女的臉頰被雪色映得煞白,冷冷地道:“姓顧的小混蛋,算你厲害!”
她居然罵我小混蛋?可是為什麽她罵得這麽好聽,我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呢?
“我厲害個屁!白師兄說了,欺負你一個小姑娘沒什麽意思,你道行實在太淺,不如去將你家裡的長輩喊來,隻要說話客客氣氣的,白師兄一高興就收你做徒弟!”顧卿揉了揉手臂上被畢h鳥啄出來的淤青,毫不留情地將白星辰推到了風尖浪口上。
這小子趁火打劫的本事不知比我熟練幾倍!白星辰心裡暗罵一聲,收斂了囂張氣焰,拱手陪笑道:“小妹妹你不要生氣吧,你家小方方正在洞裡休息哩,等我去把它叫出來,你們高高興興地回家去。”
“好,那我在這裡等著,看你們能耍什麽花樣。”白裙少女臉色稍稍緩和,語氣仍是冰冷。
大雪狼“嗚嗚”叫喚一聲,兩目凶光死死地瞪著顧卿。
就算顧師弟有神奇法術可以化解身上的冰寒之氣,但是石壁上的凝冰並未褪散,“冰封決”一日不解,凶險就臨近一分,顧師兄可以在冰窖裡呼呼大睡,誰來保障我的安危?
白星辰二話不說,急忙轉身往地洞裡跑去。
他渾身上下一片狼藉,覺得今天丟盡了金光洞的臉面,巴不得趕快送走小瘟神。
“喂,你去過歸墟谷麽?”白裙少女瞧著顧卿,見這位小混蛋雖然一副趾高氣揚,吊兒郎當的模樣,但眉宇間有一股氣質卻是與眾不同,不免對他大感興趣。
“擎天宗?我可沒有去過!”顧卿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歸墟谷的擎天宗一派,他在少仙班時就聽霍長老講過一些故事,但只知道一些毛皮而已,對那些宗派之間的淵源來歷更是似懂非懂,從來沒有關心過。
白裙少女聲若銀鈴:“這真是巧了,冰封決的咒術隻有先天玄氣破解得了,剛才你將兩位小師父救起,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哪有什麽玄氣?隻是煉到玄門氣定而已,白師兄剛才說了,是因為你冰封決的功力不夠吧?哈哈!”
“是麽……哦哦,我明白了,那你一定是吃了我家小方方的火靈丹!”白裙少女眨了眨眼睛。
“什麽火靈丹?”顧卿愣住,被她問得莫名其妙。
白裙少女嘴唇一動,嫣然笑道:“你們金光洞裡的小師父一個個都是油腔滑調,嘻嘻,裝模作樣的本事我可學不會!”
“實話告訴你,我沒吃你的小方方,也沒拿你的火靈丹,你可不要栽贓嫁禍啊!”顧卿的性子雖然喜歡胡攪蠻纏,更喜歡找天真爛漫的小姑娘逗趣取樂,但是卻最恨別人冤枉他。
頭可斷,血可流,面子尊嚴可不能丟!
“奇怪奇怪,找不到了!這麽大一隻山雞居然不見了!”
此時,白星辰一溜小跑,大老遠就叫起來,急匆匆地奔回洞口,臉色刷白,擦了擦腦門上汗水,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去!今天這玩笑點到為止,可不能把事情搞大了啊,“冰封決”萬一真將兩位師兄都凍死了,渡澄老光頭一回來,我怎麽交代?
顧卿盯著白星辰的臉上的表情,
半信半疑:“白師兄,整個地洞你都找過了?” “當然是啊!我連石壁縫裡都爬上去找了一遍!”白星辰急得滿頭冷汗,不像是說謊話。
顧卿皺起眉頭,隱隱感覺事態嚴重,有些心神不安。
白裙少女嬌容一變,面露冷笑,她不想再跟三個小混蛋糾纏下去,突然抬頭瞧了瞧瀑布後面的“玄門冰鏡”,撅起櫻桃小口,“噓噓”地吹起了口哨!
顧卿心裡一凜,她想幹什麽?
尖厲的哨聲絲絲綿綿,仿佛能穿透洞門,攝人心魄。
她身邊那隻巨大溫順的大雪狼倏然抖了抖雪白的毛發,昂首仰天,“嗷嗷”叫了數聲。
刹那時,一陣陣低沉的嘶吼從冰湖對面傳來。
冰湖之上數十匹體型巨大的雪色豺狼,動作迅猛地往金光洞方向圍攏,縱蹄狂奔,白茫茫的一片!
狼群爭先恐後地衝上浮橋,四肢在冰湖上抓出無數條爪痕,碧綠色的凶光暴射,像是一群翻滾的雪球呼嘯著撲向“玄門冰鏡”!
師兄弟三人被凶狠的狼群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心裡大惑不解,莫非小姑娘招來狼群,竟然是想撞門?
“玄門冰鏡”是渡澄用來鎮守金光洞的法器,沒有他的獨門咒語,根本無人能闖進來,這小姑娘為了一隻山雞,是不是急瘋了?
“咚!咚!咚!”
恐怖的撞擊聲響起,狼群果然發瘋似地用腦袋撞向“玄門冰鏡”,前赴後繼,勇往直前!
白裙少女口中吹響刺耳的哨聲,眼眸中散出淡淡的霧氣,臉上露著淺淺的微笑,從容自若。
“玄門冰鏡”被狼群撞得扭曲變形,卻始終不碎。
顧卿忐忑不安地盯著冰鏡屏障,緩緩吐出一口冷氣。
白星辰瞧見冰鏡之上被狼群撞出的斑斑血跡,呵呵地笑個不停,但聲音卻有些發顫,其實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笑聲實在是非常難聽。
“冰,冰,冰封決!”藍皓月失聲大喊!
洞門冰鏡上猝然出現數縷輕煙,緩緩散開,片刻就將整個洞門遮掩。
撞擊的聲音絲毫沒有停止,但眼前迷糊一片,他們已看不見狼群的身影。
“玄門冰鏡”開始哢哢的作響,輕煙吸附在冰鏡的表面,冰層正一點點的被寒氣撕裂。
師兄弟三人臉色大變,身子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
哢嚓!
冰鏡頂部赫然破了一個口子!
一道細長的裂縫由上而下被生生撕開,鏡門仿佛被一把鋒利的鐮刀戳碎,發出尖厲刺耳的破冰聲!
白星辰大叫一聲,整個人臨空彈了起來,撤退就往洞裡跑去。
回頭一望,顧卿根本就沒有跟過來,反而向鏡門衝了出去!完了,他又要搞事情!
顧卿目中精芒一閃,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勇氣,迎面對準第一個衝進洞裡的雪狼,一拳擊中雪狼的腦袋!
冰鏡轟然而裂,化作滿天晶瑩的碎片,四處飛濺。
顧卿大吼一聲,身子往狼群的頭頂一躍,毅然飛穿瀑布,衝著浮橋上那匹大雪狼奔去!
他剛才在洞裡一直在觀察白裙少女身邊這頭大雪狼,只見它體格碩大,神態威風凜凜,不像是普通的荒野豺狼。
它目光沉穩冷酷,少了幾分殘暴的野性,而且那種高高昂立的身形,幾乎比這群雪狼大了一倍!
這是一種王者之氣!
在燕陽村時,少仙班經常外出跟著霍長老狩獵,顧卿早就明白一個道理,想要驅散狼群,解救危機,唯一的辦法就是征服豺狼的首領。
大雪狼見顧卿往浮橋衝下來,擋在白裙少女的身前,銅鈴般的兩道寒光射出,“嗷嗚”一聲唳嚎,狼群聽到大雪狼的叫聲,迅速調頭聚攏而來,攔住了顧卿的去路,將他包圍在冰湖岸邊。
沒有命令,就沒有殺害。
數十隻雪狼瞬間將顧卿圍得水泄不通,卻並不攻擊。
它們動作整齊地將後腿彎屈,前腿趴在地上,眼睛裡發出幽藍的凶光,作好了向前俯衝的準備,隻要大雪狼頭領一聲令下,它們立即可以撲向顧卿。
白裙少女瞧見顧卿的架勢,微微一怔,淡淡笑道:“小師父,你不怕死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顧卿弓著身子,原地轉了幾圈,瞪起雙眼,口中強硬,心裡卻不敢大意。
說他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畢竟他面對得是一群凶殘暴戾,毫無人性的惡狼。
這小姑娘為了找她家裡的寵物,討要不成,卻偏偏如此蛇蠍心腸,三番兩次要置人於死地,今天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真的是欺負玄土門無人。
他被打通了玄門八脈之後,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做渡澄的徒弟,隻要一想到能成為玄土門的弟子,心裡早已暗暗下定了決心,要想打敗敵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修煉自身的能力!
他現在充滿了信心,也充滿了勇氣。
而信心和勇氣就像是一對形影不離,攜手共進的雙胞胎兄弟,無論缺少哪個都會令人喪失堅韌的決心。
一旦學會了玄門九大境界,無妄城的妖精我都不會再怕,還怕你們這些豺狼畜生麽!
“你再問你一次,肯不肯將小方方還我?”白裙少女面如冰霜,心思隱動。
“你就算問我一千次,一萬次也沒用,要找山雞自己去找!我可不伺候你!”顧卿冷哼一聲,盯著狼群的反應,頭也不抬。
藍皓月躲在瀑布後面,小心地問白星辰:“……顧師,師弟好像是病了吧?要不要救,救他的?”
“我看不必了,他現在隻是腦子被凍壞,隻要顧師弟別走上過去騷擾那些雪狼,應該沒事情……”白星辰縮著腦袋,不敢大聲呼吸。
大雪狼冷冷地盯著顧卿,突然扭了扭脖子,呲牙咧嘴呼呼喘了一聲,狼群中閃出一頭雪狼,四肢騰空一躍,撲向顧卿!
顧卿屏氣凝神,緊握了拳頭,“紓 鋇匾蝗髦醒├塹暮竽隕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