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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成仙》第1章 賊村
  東海漁村位於東勝神洲東海之濱,挾遠山,吞江河,碧海藍天,影落潮生,雖談不上鍾靈神秀之地,倒也是青山綠水,悠然靜美。

  村子不大,不過住著數十余戶人家,乃是方圓數十裡內外唯一的村子。

  東海之濱,物華天寶,人傑地靈,這漁村所在之地更是山青水秀,水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按理來說周邊應當是村落集聚,人脈興盛,不過卻恰恰相反,除去十裡外有一官家驛站,漁村周邊竟荒無人煙。

  這古怪現象跟東海漁村的存在是分不開的。

  村子雖以漁村為名,所行之事卻與之相差十萬八千裡,乃是一個惡名遠播的村子,村中男子討老婆幾乎全靠坑蒙拐騙,而家中少女哪怕亭亭玉立也無人問津,村民所到之處更是蛇蠍避讓,行人躲之不及,名聲極為惡劣。

  不巧的是,這個村子已經有了五百年歷史,無論饑荒災禍還是烽火戰亂年代,這村子就是魏然不倒,襲至今日,人丁似乎還有隱隱壯大的趨勢。

  數十余戶人家,七個姓氏,也可以說是七大戶人家。說來倒也巧合,其中六個族氏卻是百家姓排前六位姓氏,除去趙,錢,孫,李,周,吳六家,還有一家卻是姓姬。

  這個故事還得從五百年前說起。

  話說五百年的漁村大致與今日也無二,隻是那時出海撈金的風氣頗有些濃厚,何為撈金?就是專撿死人錢財,那時東海濱岸港口頗多,這片大地還是屬於王朝的管轄范圍之內,海上開辟有航線,連接江南繁華之地。

  東海自古物產豐韻,風景又十分秀麗,無數江南遊客慕名而來,而那商賈之流也多匯聚於此,那時的興盛可想而知。

  不過人有禍福旦夕,商船航行於汪洋之上,天災劫難不可避免,尋常風浪還好,若於暴雨急風,船翻人滅時常有之。於是,千百年來不知多少商船沉在汪洋深處,而那船上之人也自是喂了海中遊魚。

  而東海也有了一個別稱,沉船之地,無盡的碧波之下,不知多少前人埋骨之中。

  然而這船沉多了也不好,特別是一些暗礁匯集之處,往來船隻稍有不慎就升了天,無數物資財貨遺驟然沒入水底,其中還不乏一些金銀珍寶,古玩名畫,於是這些“無主之物”就成了有心人眼中的香餑餑。

  一些遊民不務正業,專門出海乾些撈金之事,有些人去了永遠留在那片碧波之下,而有些人滿載而歸,一躍成為百萬富豪,香車美酒,享盡人間富貴榮華。

  有人成功,自是引起的一片無數人眼紅,霎時,撈金的風氣瞬間便席卷濱海沿岸,甚至一些人不遠千裡望風而來,夢想著撈到一兩值錢之物,也好“榮歸故裡”!

  搞笑的是由於撈金風氣過重,往來撈金的船隻竟比商船還多,而其中一些人更是長年奔波於東海之上,專門以此為生!甚至一些“久未開張”之人,看著往來船隻穿過竟面露火熱之色,仿似在期待那商船觸礁而沉,那赤裸裸的目光看得商船上之人都是毛骨悚然!

  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麽鳥有都有!不過前人的教訓也不是空穴來風,海上天氣,一言不合就風起雲湧,無數葬身魚腹的“先驅者”告訴後人這金不是這麽好撈的!

  於是,撈金的風氣緩緩淡去,卻還有一些亡命之徒依舊轉輾於浪尖之上,吃著這口帶血的飯!而東海漁村的祖上就是這樣的人。

  漁村祖上起初是源於一個專業撈金的老組織,其內部雲集了各行各業的奇人異士,

在當時的撈金隊伍中也算是排得上號的老把子。  這組織也頗為了得,有些人了掌天地氣象,可預測天際雲雨變幻;有些人則深熟水性,海中摸魚如探囊取物;而有些人身手不凡,可震懾不法之徒的覬覦。這組織也算分工了然,集齊了各行各業的精英人物,幾次嘗到甜頭,讓這隻熱血的隊伍更是壯大。

  可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到了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上才知道人力有多麽渺小,這不,一不小心整隻隊伍便讓大浪給淹了,船上之人大多成了魚群肥料,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而漁村祖上便是死裡逃生的那批人!

  大船崩塌之際,全體人員均墮入了大浪之中,哪怕是極熟水性之人也掙扎不了多久,而存活那批人剛好位於一塊較大的木板碎片周圍,這才緊緊抓住那物免於沉入海底。

  那船的碎片很多,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尋了那麽一件救命之物,不過大海風波不盡,頃刻間便將人群打散,許多熟悉面孔永遠消失在了海浪的另一頭。而漁村幾位先人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最後興許是祖宗保佑,竟被洋流送上了海岸。

  到了岸邊,三日水米不進,有些人早已奄奄一息,有些人卻在即將登岸的不遠處體力不支落入了水中,最後存活下來的隻有五人。

  那五人分別是趙,錢,孫,李,吳家的祖上,除去中間缺一個周氏,竟集齊了百家姓前六位的姓氏,那五人深感詫異,又長年漂泊在海上共事,彼此之間早已情同手足,遂結拜成異性兄弟,從此定居東海。

  又過了十年,建立不久的漁村慢慢開枝散葉,五人均娶了老婆,頓時海灘之上又多了些吱呀作語的孩童,不過五人雖大難不死,但似乎一身氣運早隨著撈金船沉入了無盡汪洋之下,雖各自身懷非凡手藝,可那日子卻一日不如一日,貧困不堪。

  五人早年是吃著血飯之人,這等粗茶淡飯自是難以忍受,奈何撈金的災難剛過不久,幾人又能力有限,重操舊業自是不能提,而此時也早已對那片汪洋有了無盡的恐懼,隻得將那份苦楚咽下心底。

  恰逢此時,有一道人雲遊至漁村,在濱海邊上風餐露飲小住了幾日。

  漁村祖上見那人道貌岸然,隱隱間有股不世高人的道韻,於是送去好酒好菜,態度出奇的恭敬,當即向他發問此事。

  那道人似乎煙酒不沾,沒有接受他們的好意,卻是眼中靈轉有光,面露詫異之色。原來,那道人早已看出五人命格已變,雖大難不死卻此生注定無所作為,窮困潦倒伴隨一世。

  聞此,漁村祖上陰晴不定,不過似乎不甘一生碌碌無為,又苦苦哀求道人告訴他們解救之法,而那道人雖面露為難之色,但興許是被那五人真情打動,耐不住又指點了一番才揮袖破空而去。

  見此,五人大駭,驚以為仙人,然對其說法更是深信不疑。

  原來,人有三魂六魄,那東西雖虛無縹緲卻似真實存在,尋常受到驚嚇都會丟掉魂魄,不過隻要肉身仍在,那魂魄便會自行再次尋來,而五人在大難之中早已丟了一魂一魄,不過五人成了異性兄弟,又同經大難,命運早已連在了一起。

  古人常雲,奇數為尖,偶數才是圓滿,這也恰若陰陽兩氣,相得映彰,缺一不可。而五人之數乃屬奇,所成的氣運劍走偏鋒,以至於那被驚嚇的魂魄不敢歸來,也就是說靈魂不圓滿,所以才會難成大業。

  事情有了眉目,辦起來自是簡單得多了,可五人情同手足總不能丟下一人不是,當即又商量一番,決定再尋一人前來結拜,成就圓滿之數。

  五人中,趙家老祖乃是山賊出身,膽藝過人,當日就離開了漁村而去,再回來卻是十日之後,可此次回來卻擄來了一個中年漢子,看上去似乎是一副窮困的讀書人模樣。

  此人姓周,正是周家祖上,也不知趙家老祖專門從哪綁來,剛好湊成了百家六姓。

  那人被趙家老祖逼迫,被他要挾至此與五人再次結拜,那人與幾人非親非故自是不肯,不過這等儒生生性怕事,在趙家老祖掏出馬刀之後瞬間就老實了,當即飲了血酒,六人拜為異性兄弟。

  話說,這一回生二回熟,那窮困儒生見這地風和日麗,其余“兄弟”又是一方好漢,興許也是前半生不遂人心,不想回顧往事,竟也在此常住了下來。

  果真如那道士所言,六人結拜之後,似乎這氣運真的有所改善,漁村的好日子便來了。

  首先,那趙家老祖又操起了山賊的舊業,而且當上一賊團的二當家,呼風喚雨,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而錢家老祖在城裡開了藥鋪,更是生意火紅得不行;至於吳家老祖則眼賊手快,乾起了摸金的行業,倒也順風順水。反正每個人都混得有模有樣,那日子是遠勝出海撈金的時候之景氣。

  然又過十年後,又有一潦倒的年輕人雲遊至此,當即被這東海秀麗的風景深深吸引,遂又定居了下來。那人的到來自是引起漁村六位兄弟的注意,奈何那人性子古怪,行事之間有股不同於常人的風格,且似乎通曉五行,可知日星象緯,身手更是不凡。

  幾番風雨之後,自是吃可大虧,最後竟被那人嚇住了,當即再不敢多說什麽,隻是言語之間隱隱有股排斥的味道。

  但那人似乎也沒追究,對漁村之人的冒犯不以為意,而那年輕人正是姬家的老祖,幾人雖未與那人結拜,但漁村又多了一戶,至此,總共七戶。

  五百年來,幾家攜手共進退,歷經無數風雨,今日仍居住在東海之畔,不過由於人丁愈來愈多,民風也越加彪悍,坑蒙拐騙,打家劫舍,壞事做盡,尋常人士避之不及。

  這般的“賊村”自是引起官府的注意,歷年來每有新官上任便有大軍前來“剿匪”,可似乎漁村真有神靈保佑,每況遭遇滅門之際總能勉於災禍,而那大軍壓境時,村中之人便集體躲入那村後的大山之中,那裡虯樹扎根,蟲蠍滿地,更是有凶獸出沒,想在其中尋人無疑大海撈針。

  而那官府雖有心“剿匪”而無能為力,但幾百年來幾乎這“剿匪”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也不知新官上任後欲拉攏民心還是真欲啃下這根芒刺,不過均是每每無功而歸。

  這怪異之事就這慢慢傳了開來,濱海沿岸的人以為這沉船之地陰氣匯集,早有鬼魅誕生,庇佑了這一方山水,而漁村之人將計蠱惑人心,說什麽這裡乃鬼神坐鎮之處,一時間濱岸沿岸人心惶惶,哪怕有遊客偶經漁村周邊也是戰戰兢兢,然當事人的漁村卻冷眼旁觀,繼續裝神弄鬼,作威作福。

  不過那官府似乎從未放棄,每幾年派遣大軍前來“演習”一次,這不,遠處官道上雲騎縱橫,車馬馳騁,陣陣黃沙飛起,那“剿匪”的大軍又一次浩浩湯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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