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海墓
風風雨雨,花開花謝,五百年時光轉瞬之間飄然而過。
前人的恩恩怨怨都隨著他們的離去葬在了碧海深處,一代新人早已換了舊人,今日的漁村早已聞名八方。
數百年雲月,東海漁村已從原先的七戶人家發展到了數十余家,後人倒也對得起祖宗,沒有將祖宗的手藝給落沒,反而長江後浪推前浪,將第一代人打下的“家業”經營得更加繁盛。
村中有一個代代相傳的規矩,那就是子承父業,家中男丁子弟必須至少有一人來繼承祖上的手藝,所以,襲至今日,大多人仍舊吃著老祖宗的舊飯,日子倒也過舒暢。
趙家祖上乃山賊出身,這一代的趙家當家名為趙三多,乃是東山大盜裡的賊匪頭子,手下無數悍匪,都是舔著刀子吃飯的亡命之徒,其生活倒也愜意,三妻四妾,個個都貌美如花。也不知他從何處擄來還是拐騙而來。
七家之中,李家是祖上是倒鬥的,興許是挖人墳墓遭了天譴,這一代只剩下了一個獨苗,白日裡幾乎難得一見,隻有晚上才會摸爬而出,專門與屍骨打交道,尋常時刻也沒見他撈什麽錢,隻是卻頓頓大魚大肉,也不知從哪偷來還是搶來。
總之,無論在城裡賣假藥還是金手指,各家都有取生之道,一些不見得人之事都做出一番“事業”,而這些人也慢慢滲透入了城裡,其總部漁村成為了濱海沿岸裡一顆“毒瘤”。
........
東海漁村,芳草鮮美,落英繽紛,一株老槐樹遮天蔽地,而樹下屋舍排排而立,倒也景色怡人。
此刻正處晨曦微微,東海邊大霧磅礴,潮起潮落,天邊已然升起白肚,淡淡的初曉自東方天際浮出,宛若一個紅透的火環。此時,一些孩童嬉戲村裡村外,更有一些老人在自家門庭裡抽著旱煙。
“生大事了!”
此刻,一聲淒厲的嘶吼從遠處傳來,一個慌張到極致的人影一個踉蹌跌倒在村口,緊接著村裡傳來陣陣腳步聲,一些拿著刀把的人影已經出現在那人的旁邊。
“魚生,出了甚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發問,其身後還背著一柄大刀,正是悍匪趙三多之父,早年闖蕩江湖留下赫赫威名,如今仍是老當益壯,村裡人見之都要恭敬地喊聲:趙五爺!
“五爺,海裡的墓讓倒鬥的給摸了!還死了不少人!”那人被攙扶著站起了身來,連忙開口道。
“哪個倒鬥的,李家那獨苗不是在這嗎?”眾人聞言臉色一變,趙五爺當即又厲聲開口,而後又環目四顧,隱隱在尋找些什麽東西。
只見人群中一個一臉病態的年輕男子徐徐走了出來,這人眸子眯成一條細線,穿著一身洗得灰白的袍子,人倒也白白淨淨,甚至還有幾分俊俏,隻是明顯一副剛睡眠不足的模樣。
此人正是李家僅存的獨苗,名為李晚生。
此刻,只見他微微皺眉,衣袖一揮,幾個步伐之間便來到名為魚生的人身前,冷聲道:“說說那些人的相貌!”
魚生不過一個二十出頭的模樣,與李家的獨苗差不多一般大,不過此刻卻面色有些緊張,隱隱有些不敢看眾人,隻是細細比劃了幾下,口中朝那李晚生低語了幾句,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見李晚生眉頭皺成一片,思索片刻後,口中嘣出四個字:“山西四鬼!”
“山西四鬼,我曾聽說過,傳說乃是東山以西道上有名一夥,
卻不知還乾些倒鬥之事,四人個個身手不凡,奇經八脈早已大開,傳聞其中的一鬼還是個半步先天!” 人群中,一個彪悍的老人開口,臉上生著一個刀疤,從眼角連到嘴邊,有股不怒自威的狠厲,人稱:老刀把子。
“半步先天!”
眾人驚呼,顯然知道這個半步先天的含金量,先天強者那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半步先天雖不是與之相差甚遠,但哪怕半步先天也遠超後天武者,而東海漁村中這一代似乎還沒有那樣的武者,就是在江湖上威名遠播的老刀把子也不過後天極限。
只見李晚生砸了砸嘴,臉上閃過一些不屑,道:“半步先天又如何,哪怕是先天武者,敢覬覦那東西也是自尋死路!”
聞言,趙五爺老臉一抽,道:“李家小子,究竟那海墓裡有什麽東西?”
李晚生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而後長憶片刻,道:“那是祖上早年發現的,在離此三百裡的東海深處,不過祖上曾言這大墓世間無人能解,除非是傳說中的修道之人!”
眾人深以為然,頗知世間有不世修道之人,有飛天遁地,排山倒海之能,村中一些老人早年也曾遊走江湖,有幾人還曾遠遠一瞥,霎時間便已禦劍衝天而去,那等高手興許先天武者都過不了兩招。
想到此處,李晚生面色一變,又問:“那海墓可被打開了?”
魚生神情恍惚:“不知道,昨晚,他們說要用船隻出海,出手十分闊綽,當即我就接了單子,隻是到了那裡才知道他們是想盜海墓,我自知那東西不可沾惹,奈何迫於形勢遠遠觀看著他們下了水去,直到後來....”
“後來如何?”
“後來海底下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許多船隻都翻了,人也摔到了海裡,這沒什麽,隻是那爆破聲之後整片海底竟如沸騰一般翻滾起來,而後一片詭異的黑霧不知從哪飄了出來!”
“那黑霧無處不在,頃刻間就彌漫了整個海面,沾上的人身上被燒了起來,後來船也燒了,一時間海上火光大盛,人影哀嚎,那場面宛若人間地獄,還好我水性好,遊下了水底,還是碰見出海打漁的船隻才奪回了一條命!”
至此,許多人都已經面帶無比凝重之色,更有一些婦女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從魚生所言之中那海墓似乎真被打開了!
李晚生狐疑一聲:“爆炸聲,莫不是震天雷?”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縮,大驚失色道:“糟糕,祖上曾言海墓鎖東海龍脈,乃是神洲皓土的靈氣源泉!”
聞聲,年輕人倒好,嘴上無毛知事不多,隻是唏噓一片。然許多老人面色驟變,趙五爺聞聲亦一顫,低喃一聲:“東海風水靈眼,大禹定海之處!”
一個快禿頂的老頭子此刻霍然睜開眼睛,眸子中殺氣凜然,怒道:“那處乃是祖上禁令前往的海域!你怎會跟著山西四鬼到那裡去?”
老刀把子頓時也急紅了眼,忙道:“那山西四鬼人現在何處?”
魚生抬頭四顧,將眾人的神情變化看在心裡,似乎知曉了其中的嚴重性,忐忑開口:“都死了,就我一個活著回來!”
聞言,眾人臉色陰沉得不行,許多老人面露慍怒之色,當即趙五爺龍步間朝魚生走了過去,什麽也沒說直接咣當打了兩巴掌,而後才厲聲開口:“你竟然敢參與這種背師忘祖之事!”
魚生被打蒙了眼,頓時咬牙大喝:“我也不知道那裡是海墓,他們說是去撈金的,除了我還有東山裡的獨眼三兄弟,孫家的小屠夫也去了!”
孫家祖上乃是屠夫出身,這一代也不少人,當家的是個聞名東海濱岸的刀客,一手剔骨的刀法使得爐火純青,手下不知沾了多少鮮血,不過此刻聽聞自己的兒子也參與此事,頓時急了眼從人群中跑了出來。
那是一個肉山一樣的壯漢,年不過四十上下,不過此刻卻怒火燒上了眉毛,開口間若洪鍾震蕩:“他媽的,我家小子人呢?”
魚生慘然一笑,面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良久後帶著哭腔道:“都死了,都死了,幾十個人都死了,若不是我逃得快恐怕也回不來了!”
“什麽!”孫屠夫如遭晴空霹靂,頓時雙腳一軟騰一下坐在地上,臉色滿是不可思議,當即又驀地一聲爬起,踉蹌間朝海邊跑去。
李晚生也沒想到村中之人也參與此事,自知事關重大,當即搖了搖頭,也跟了出去。
一幫老頭子面面相覷,臉色嚴肅得不行,良久,老刀把子才恨得牙癢癢地跺了跺腳,沉聲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