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雲,你醒了!”嶽淑紅松了口氣,快步走到張延雲身前,伸手扶住他還有些虛弱的身子。
張延雲睜開眼,他不知道這幾日發生了什麽,他的記憶還仍舊停留在思省處裡被襲擊的時候,之後的一切他都不知曉。
原來當日張延雲被連宣一劍刺中胸膛之後,換做一般人必死無疑,但是付春熙在救治張延雲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張延雲的心臟位置竟與常人不同,常人心臟在左側,而張延雲的心臟卻不在左側而往右偏離了三寸,正是因為這偏離的三寸,讓連宣那一劍沒能刺中他的心臟。
救活之後嶽清風計上心來,乾脆請付春熙以大神通讓張延雲暫時陷入假死狀態,讓遠來搞事的董雲承铩羽而歸,之後再把張延雲從假死狀態中救活。
然而董雲承不愧是董雲承,即便在知道張延雲已死的情況下仍舊往他胸膛裡刺了一劍,若是旁人假死也就變成真死了,但是董雲承也不知道張延雲心臟位置的問題,所以那一劍又一次刺偏了。
但即便刺偏,董雲承那一劍也刺穿了張延雲的肺部,整個人胸口破了一個洞,比連宣那一劍要狠辣得多,傷勢也就重得多,幸好付春熙長老救治及時,才保住了性命。
此刻張延雲胸前纏著繃帶,整個人雖然醒了卻沒什麽氣力,腦子裡還是迷迷糊糊的,見到嶽淑紅二人才稍微回過一些神來。
這就是假死的弊端了,人從假死狀態恢復過來需要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內身子虛弱,別說動用神力了,就是正常行動都有所不便,一般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仙鶴高鳴之聲。
嶽淑紅臉色微微一變,扶著張延雲坐下後立刻走到門外,一隻仙鶴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落在她身旁,仙鶴低鳴拍翅,似乎在和她說著什麽。
嶽氏兄妹與這些仙鶴心意相通,竟真的能明白仙鶴想要表明的意思,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副府主,怎麽了?”付春熙察覺到一絲不妙,連忙問道。
嶽淑紅道:“董雲承,又回來了……”
“什麽?”付春熙臉色微微一變。
嶽淑紅皺眉道道,“他又回來做什麽?難道他看出來延雲是假死了?”
付春熙立刻搖頭:“不可能,老身這招‘瞞天過海’,幾十年來從未失手過,不知瞞過了多少高手強者,豈是他能夠看穿的?”
“那是怎麽回事?”
付春熙又搖了搖頭,顯然她也猜不到這其中的緣由。
嶽淑紅抬頭望向天際,緩緩道:“大哥應該已經去了,我們暫且等消息吧。”
……
嶽清風先前得到秋天涼的消息後立刻趕往官道想要救下蕭玄,但等他見到去而複返的董雲承一行人後臉色微微一變,以為蕭玄已經遭了毒手。
但他很快發現並不是這樣,因為他看到蕭玄被一群人用擔架抬著,身邊還有龍修跟在一旁。
而那董雲承身邊,多了一位素衣女子。
那女子是誰?
董雲承一行人也見到了嶽清風,雙方客套招呼之後嶽清風知道這位女子竟然就是清照公主,一時眼神有些異樣,神情有些震動。
聽明白周初雪的來意後,嶽清風面露為難之色,道:“修行一路生死難料,人既然已死,自然已經早早下葬了。”
董雲承不說話,下葬這事他也親自到場,親眼看著棺材被埋入土內。
周初雪也知道若張延雲真的已經下葬,實在不便再次開館驗人,但想起之前經歷的一些事,她總覺得心中有些難過,於是道:“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見他一面,若是已經下葬,那就勞煩嶽府主帶我去他墳前拜祭。”
嶽清風歎了口氣,只能應下。
當下一行人重新回到臨江學府,董雲承的手下暫時被安排住下,嶽清風帶著周初雪和董雲承二人前去張延雲墳前,原本蕭玄也要跟來,但是他傷勢太重,龍修直接一掌把他拍暈,讓回春堂的人把他抬走了。
對於周初雪的邀請,龍修暫時的回答是要考慮考慮,周初雪自然不會強求,隻說一旦考慮好隨時可以來找她。
張延雲的墓就在臨江學府後山上,後山上有一塊土地開辟出來專門安葬各個沒有畢業因為意外而死的臨江學府學生,草色蔥鬱,花香鳥語,安靜祥和。
墓碑上的字跡還是新的,用血紅色的大字從上到下寫著“臨江學府學子張延雲之墓”,墓前的土也是剛翻新的,看起來真的剛死不久。
周初雪站在墓前沉默良久,她曾經以為這個不一般的少年會大放異彩,可是世道怎麽如此,他還沒畢業甚至修行都沒修行多久就死了?難道這就是命運?
命運的枷鎖永遠無法被打破嗎?
那她自己呢?
周初雪沉默著,不知是在同情張延雲的遭遇,還是想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取過帶來的酒壺,擰開酒塞,將酒緩緩灑在墓前。
“雖然你應該不會喝酒,不過走在黃泉路上,醉些也無妨。”周初雪淡淡道。
“不管如何,此生已逝,來生再會吧。”周初雪倒盡最後一滴酒,將酒壺砸碎,轉身便走。
毫不流連,好決絕!
……
“延雲是怎麽死的?”臨江學府一間屋內,周初雪和嶽清風相對而坐,此處只有他們二人,董雲承暫時回到了客房。
嶽清風也不隱瞞,把之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周初雪皺了皺眉,道:“這件事情並不複雜吧,敢闖入思省處襲擊延雲,必然要有足夠的動機和實力,那呂澤文兩者都沒有,董雲承那時候也還沒來,排除之後凶手不就是那連宣嗎?”
周初雪長年在裁決所裡辦事, 這些事情一眼便能看穿。
嶽清風看了她一眼,道:“公主,此事真相確實不複雜,但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周初雪靜靜看著他。
嶽清風便道:“連宣他敢冒這麽大風險闖思省處就是在懸崖邊賭博,賭董雲承會保他。若他賭錯了那自然滿盤皆輸賠上一生,可惜他賭贏了,董雲承確實保他了。只要董雲承決定保他,那這件事,即便我知道他是凶手,也無法追究。”
“為什麽?”周初雪皺起眉。
嶽清風道:“因為董雲飛也死了。”
“董雲飛死了,必須要有人陪葬讓董家滿意,否則鬧起來,臨江學府雖然不懼董家,但聲譽方面難免會受到影響。”
嶽清風歎了口氣道:“公主,有些時候,面子比公道,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