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龍修目光陡然間一凝,董雲承瞳孔一縮,心頭巨顫,整個人面色微微發白。
蕭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素衣女子的背影。
“你你你……就是那大名鼎鼎所謂‘初雪清照’的清照公主?”蕭玄忍著傷口疼痛硬生生往周初雪身邊靠了幾寸,震驚道,“你是我東周國第一公主啊!”
周初雪淡淡道:“我是清照公主,只不過那些名頭我從不在意,故此也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
蕭玄還在震驚中,又想到面前這位清照公主竟然與延雲相熟,瞬間又覺得不可思議起來,他哪裡能想到張延雲在來到臨江學府之前就與周初雪相處過?那段時光雖然驚心動魄但好歹有驚無險,張延雲為了周初雪的安全著想,自然不會把此事到處宣揚。
龍修已經恢復平靜,而董雲承則低頭沉思,一雙眸子裡不知藏著多少心事。
在董雲承身後,不管是剛剛爬回來的紀布還是馬上的連宣古墨等人,都不敢再隨便開口。
為什麽?
因為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是清照公主,是東周國皇族!
之前曾經說過,一旦點金榜排名達到龍修這個地步,幾乎不需對世間任何勢力低頭卑下,但有一方勢力例外,那就是皇族勢力。
大周皇族,作為東周國的統治階層,也是東周國最強大的勢力,威嚴與實力並存,導致就算是大陸上最頂尖的強者也無法對它產生小覷之心,皇族是最強大也最特殊的一方勢力,任何一名修行者若能加入皇族,幾乎可以說一隻腳已經邁入了權貴。
皇族,是任何一名修行者都夢想加入的地方,可惜每年點金榜上也不過四五人能夠如願。
皇族,不單單看排名,心性習慣,都在考察之內。
因此,皇族給出的邀請,還沒有人拒絕過!
更沒有人敢和皇族搶人!
周初雪是清照公主,自然有資格代替皇族邀請龍修加入,而她已經開口,董雲承就算心中有一萬個不甘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與皇族搶人?獲得不耐煩了!
此時此刻董雲承的心情很不好,他不僅不敢和周初雪搶人,還需要思考如何化解先前造成的矛盾,他之前雖然猜到了周初雪身份不低,但他怎麽也猜不到她竟然會是皇族的人!
至於此人是不是膽大包天假冒清照公主,董雲承很快就否定了這一想法,名字可以假冒,但那種氣質假冒不來。
心思翻轉之間,董雲承終於在心中緩緩歎了口氣,今天這個虧,不吃也得吃。
他一掀衣袍前擺,對著周初雪怦然下跪,重重磕了三個頭,前額觸地道:“草民董雲承,有眼不識泰山,竟敢得罪清照公主,罪該萬死,請清照公主恕罪。”
身後紀布等人臉色微微一變,但紀布好歹在董家混了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略微一震之下立刻跟在董雲承身後“噗通”一聲跪倒,對著周初雪重重磕頭。
其余人也緊隨其後跪下行禮,連宣古墨二人自然不敢再坐在馬背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拱手。
龍修微微一笑,站到一旁並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似乎在思考周初雪的邀請。
蕭玄可不管許多,見到董雲承眾人恭敬行禮的模樣心頭隻覺得一陣舒暢,仿佛胸口的傷勢也輕了不少,遂放聲大笑道:“哈哈哈,董雲承,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麽現在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真是太屈辱了。”
董雲承眉頭微抖,但周初雪還沒有發話讓他們起身他自然不能起身,只能強忍心中怒氣道:“向清照公主下跪乃是臣民本分,何談屈辱?倒是你,看見清照公主還不下跪,是想造反嗎?”
蕭玄道:“我也想向姐姐行禮,可我被你傷得太重,哪裡能下跪磕頭?若是我沒有身受重傷,不用你提醒,我肯定乖乖給姐姐磕一千個響頭!說到底,還是你害得我不能給姐姐磕頭,所以還是得怪到你頭上,要造反也是你要造反!”
董雲承見蕭玄一味胡攪蠻纏,胸中怒火就要遏製不住,但就在這時周初雪緩緩移過目光看向他,他連忙低頭,不敢多話。
周初雪淡淡道:“都起來吧,董家也是我東周國大家族,無需在意這些虛禮。”
“謝公主隆恩。”董雲承立刻起身。
周初雪望著他,問道:“張延雲是不是死於你手?”
董雲承心頭一緊,猜到這位公主可能和張延雲有些關系,低頭道:“回公主的話,這張延雲心狠手辣,害死了我弟弟,我此次從長安來到端陽城,為的就是替舍弟討回公道,可是不曾想等我到達臨江學府時此人竟然已經死了,大概這就是惡有惡報吧,卻斷然不是我下的手。”
“不是你下的手,也是你命令手下去做的!”蕭玄大喊。
“蕭玄,說話要有證據。”董雲承淡淡道,他現在也想明白了,此事確實不是他所為,就算周初雪再三逼問也怪不到他頭上,萬一真被她查出真相,那也只是呂澤文和連宣等人倒霉,與他何乾?
周初雪想了想,道:“他的屍體現在何處?”
“還在臨江學府。”
周初雪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龍修道:“龍修,還麻煩你帶一趟路,我要去臨江學府看看。”
龍修點頭:“好。”
周初雪又看向董雲承,道:“你們也隨我一起回去,在證明事情真與你們無關後再離開。”
董雲承低頭應下:“是。”
連宣古墨在人群中低著頭,暗暗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慌,這去而複返,對於二人來說無異於自投羅網,萬一真被周初雪查出什麽,二人這一輩子都完了。
然而此時此刻是怎麽也輪不到這兩人說話的,又有龍修在一旁二人想逃都逃不掉,只能隨著人馬調轉方向,重新向端陽城而去。
突然,董雲承回身對周初雪拱手恭敬道:“公主,我舍弟屍骨未寒,還請公主開恩,讓我派人將舍弟屍體先行帶回長安安葬。”
周初雪點了點頭,這是人之常情她怎能拒絕?
連宣古墨二人心頭大喜, 果然董雲承目光看向了他們二人。
董雲承道:“連宣古墨,你二人帶幾個人將雲飛屍體先帶回長安。”
“是,屬下領命!”二人領命而去,毫不猶豫。
……
此時此刻在臨江學府後山雲山閣中,嶽淑紅略顯擔憂地站在門前,望著屋內。
在屋內蒲團之上,付春熙雙掌按在張延雲背後,源源不斷的神力湧入張延雲體內。
少年原本一片死氣灰敗的臉龐,竟然一點點變得紅潤起來。
隨著付春熙陡然間的一掌拍出,少年體內仿佛某處穴道被衝開,原本失去生機的血管筋脈裡瞬間奔騰著活力與生機,沉寂許久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少年“悶哼”一聲,緩緩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