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煜後退的同時,陳兆銘面帶微笑,開始緩步向前走來。
此行的目標陳兆銘終於出手,高大男子目光卻不在陳兆銘身上,而是緊緊盯著身前左上方虛空之處。
只見他緩緩收回右手,突然暴喝一聲,左手向虛空處閃電擊出,手中顯出一支黑色短鞭。
短鞭所擊之處,發出一陣兵刃相交的金屬碰撞之聲。
“精衛劍!”
“陸沉鞭!”
陳兆銘停住腳步,向高大男子拱手問道:“閣下可是陸沉鞭王九光?”
高大男子右手一招,收回落在地上的灰色舊袍,高聲應道:“在下正是王九光!”
陳兆銘向前踏出半步,坦然問道:“兆銘素來久仰九光兄大名,今日不期而遇,實在是三生有幸!”
陳兆銘嘴上說是三生有幸,手上法決卻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此人先前與小師弟交手之時雖說礙於自己在旁,分寸掌握的極好,並無有出格的舉動。
可他和獨孤煜師兄弟二人,剛剛抵達上清宮準備趕赴洛陽皇宮時,便被此人尾隨,難說此人只是為了自己慕名而來只是為了切磋,還是另有所圖。
若是他給不出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陳兆銘絲毫不介意在這邙山之中,破了他出世以來的不敗戰績,收了他的性命。
即便他是與自己齊名的“陸沉鞭王九光”。
近幾十年來天下修行門派青年才俊輩出,其中尤以二人最為出色享譽盛名,被冠以“北兆銘,南九光”的尊稱。
北兆銘,自然是指素來享有俠名的伏龍觀大弟子陳兆銘,而南九光,便是這位與單手持鞭的高大男子。
與陳兆銘的俠義之名不同,這位王九光憑著一身超凡天罡九劫功法,做的卻是劫富濟貧、暗殺貪官的爭議之事。
近幾十年來便有上百位江洋大盜和貪官汙吏死在了他的陸沉鞭之下,此人除了素來為邪道所忌憚外,還是一名被朝廷通緝的要犯。
只是礙於他修為太高,沒有哪位捕快敢去捉拿罷了。
傳聞王九光雖然出身於關外長白派,卻一直在南方走動,極少跨江涉足北方,所以在這之前,陳兆銘與這位與自己齊名的爭議人物還從未得見。
“王某既然已經坦露身份,不知兆銘兄可否先將這大陣撤去,你我好當面答話啊?”
原來在方才獨孤煜與這位王九光交手的過程之中,陳兆銘便已在四周布下了克敵法陣,方才王九光持鞭一擊,便是打在了大陣的一處陣眼之上。
看來這王九光不僅擅長煉體之術,對陣法也是頗為精通,陳兆銘還未啟動大陣的攻擊禁製,便被他認出了其中一個陣眼,並一鞭擊碎。
陳兆銘淡淡一笑,回道:“撤去此陣自然不難,不過在此之前九光兄可否告知在下,為何要隱藏行跡跟蹤我師兄弟二人?”
王九光並未急著回答陳兆銘所問之話,而是在自身方圓一丈之內開始不停走動,先是向前邁出三步,而又退後兩步,向左邁出四步,而後退出一步。
在王九光不停遊走之時,陳兆銘雙手亦是不停變換法決。
二人便這樣一語不發,一個不停前後左右亂走,連一個則是手中法決變換不斷。
足足一炷香後,獨孤煜已經從方才虧損的元氣中調息過來。
見二人如打啞謎一般的詭異行為,他也不知該做些什麽,隻好繼續閉目觀心,運行天星鍛體功法。
心想若是稍後和此人還有一戰,
自己多恢復一絲功力修為也好,至少不要拖了大師兄的後腿。 “你這小子可真是愚不可及!現在練得什麽功,如此絕好學習破解陣法的良機,就被你這麽錯過了!”
這聲音正是棲身於寒星刀中的戚先生所發,方才與那位王九光酣戰之時,也是戚先生不停出言指點,否則以獨孤煜不過十年的修煉根底,加上半點無有的功法對敵經驗,只怕不出一個照面,便已倒在了王九光的天罡神拳之下了。
“破解陣法?大師兄雙手不停變換法決,我倒是勉強能看出來他是在驅動四周的無形大陣,可那王九光只是不停在原地打轉,這也能破解大陣嗎?”
“你仔細瞧好了,王九光每次所停之處,皆是陳兆銘所布大陣的薄弱之處,他雖然並未出招攻擊,可這種不停找尋大陣薄弱之處的動作,無異於在挑釁以陣法禁製聞名的陳兆銘。
二人此時借助陣法比拚的乃是纖毫之爭,比你方才近身肉搏還要凶險的多,一個不小心便會引發當世兩大勢力的血戰,你隻管仔細瞧好了!”
經過戚先生點破,獨孤煜便開始注意王九光的步法和大師兄所掐法決的聯系,果不其然,每當王九光略為得意的邁出一步時,大師兄手中的法決便開始變化。
王九光此人不僅肉身煉體修為驚人,可以硬撼自己的寒星寶刀, 在陣法上竟然也頗為精通的樣子,居然竟和大師兄鬥了個有來有回。
半個時辰後,王九光臉上閑庭信步的表情已然消失無蹤,每邁出一步的時間也漸漸便長,而反觀大師兄陳兆銘卻似乎尚有余力,臉上嚴峻的神色也漸漸放緩。
這也和二人的實力名聲相符,陳兆銘、王九光二人既然被天下人稱為齊名,自然在修為實力上不會超過對方太多,王九光不論所用功法還是手中法寶都是偏向至剛至猛一路,精通的是煉體功法,若是他在陣法造詣上還能超過陳兆銘,那這所謂的齊名也就太名不副實了。
經過這半個時辰的仔細觀察,獨孤煜雖然還不能像王九光一般看出大師兄所布陣法的薄弱之處,可也已經能通過王九光的每步痕跡,推測出大師兄所布陣法的大概了。
陳兆銘今日所布陣法名為“東流”,是以三十六口精衛羽劍為樞紐,勾連北邙山的天風地氣而布下的困敵法陣。
此陣還未啟動,所以常人肉眼根本看不出端倪,而王九光則是靠著自己高超的感知能力,在推測大陣的位置,這種純粹依靠冥冥中一絲靈感的推測行為,最初還有些許效果,每邁出三步便有一步可以踩中大陣薄弱之處。
可隨著陳兆銘對大陣的操控之力漸漸變強,大陣也越來越複雜,王九光這一絲感應也開始變得失靈起來,已經足足有半柱香時間,沒有邁出半步了。
只見他歎了口氣,向陳兆銘拱手苦笑道:“兆銘兄不虧號稱天下道門禁製法陣第一,依我看,這道門二字都應該撤了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