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聖手也沒奢望木偶寺的和尚會直接同意他的要求,仍然很有耐心的微笑道:“小師父,你進去通報便是,就說葉宿求見,生佛只要知道葉宿來了,說不定會倒履相迎。”
摸骨聖手說話的語氣十分自信,好像葉宿是以為了不得的人物。
年輕和尚卻不太相信,前幾年大名鼎鼎武皇剛登基就親臨木偶寺拜訪。當時生佛正在禮佛,聞得武皇前來,他老人家可是連動都沒動一下,最後還是武皇親自拜訪才得到面見生佛的機會。葉宿這個名字名字以前根本就沒有聽過,瞧這幾人的年齡,他猜測葉宿應該是江湖上的後起之秀,生佛求佛之心連武皇這等身份都不能動搖,如何會對一個後起之秀倒履相迎?
不過,這人如此篤定,難道真有玄機?
年輕和尚想不通,摸著光頭尷尬的說:“施主,對不起,小僧久居山林,見識淺薄,敢問葉宿是你們中的哪位,在江湖上可有名號、事跡?”
葉宿初出茅廬,哪有什麽名譽,摸骨聖手擺明在戲弄這個和尚。葉宿站出來,入鄉隨俗,對這和尚一禮:“葉宿正是在下,江湖上一個無名小卒,大師切莫當真。”然後指了指自己和林晴說:“我們是慕名而來。”再指著摸骨聖手說:“他的確有要事求見生佛。”
葉宿態度謙遜,年輕和尚心生好感,不過葉宿口中的大師二字,他可生受不起,連忙說:“不敢當不敢當。”等到葉宿說摸骨聖手要求見生佛,他面露難色:“出家人不打誑語,生佛正在閉關,不方便見客,這是事實。”
摸骨聖手還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如果生佛知道葉宿來了,即使他正在閉關,也會倒履相迎,我說的也是事實。如果葉宿的名字不行,你就說摸骨聖手求見,他肯定不會不理。”
用葉宿的名字抬高自己,摸骨聖手這一手真是讓人防不勝防。葉宿苦笑,不過習慣摸骨聖手的自戀和傲慢後,也無所謂了。
年輕和尚這才知道開始跟他說話的人叫摸骨聖手,低頭道:“生佛真的在閉關,施主過些時日再來吧。”
另一個和尚見同門似乎遇到了難題,也走下來問道:“了緣,三位施主有什麽要求?”
了緣道:“了凡師兄,他們想求見生佛。”
了凡瞪著了緣道:“你沒跟他們說嘛,生佛他老人家正在閉關,連我們都見不到,何況是外人!”
了緣低頭道:“我說了。”
了凡點頭,轉身對三人道:“三位施主應該都聽見了,請回吧。”
了緣好說話,沒主見,了凡與他相反,善於決斷,乾脆利落,不過快速的決定往往隱藏著不易察覺的偏見。他在上面隱隱聽到了幾人的談話,已經將葉宿三人當成尋隙滋事者。
木偶寺是天下名寺,天下敬仰,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上門提出各種不合理的要求挑釁,企圖借此出名。了凡自認沒有擺出一張臭臉已經很給面子了。
摸骨聖手是一個驕傲的人,了緣好言好語他也有耐心,了凡開口就給他一碗閉門羹,他就很不舒服了,越看了凡越是礙眼,趾高氣昂道:“你是什麽人,能決定生佛見不見我?快去找個有點地位的和尚來跟我說話!”
摸骨聖手言談舉止都很隨意,沒有半點對木偶寺的尊敬,了凡更加確定他是尋隙滋事者,不耐道:“施主,這裡是佛門清靜之地,高僧雲集,還請你放尊重點,不要一口一個和尚稱呼我佛門高僧。
” 以命運掌控者的姿態俯視任何人,這是摸骨聖手一貫的個性。口舌之利,他更是從來不輸任何人:“不叫和尚難道叫禿驢不成?好,禿驢,去把生佛給我請出來!”
了緣沒想到事態突然變得如此惡劣,輕輕拍了下了凡的肩膀道:“了凡師兄,要不我去請六根不淨師兄?”
“不用,如果隨便一隻貓貓狗狗高呼兩聲就要低頭,那我佛門還有何清淨可言?”
摸骨聖手被了凡的態度氣得升起一道無明業火,怒道:“是不是等老子把藏經閣搬了,把木偶寺拆了,你還是不讓?”
了凡只在葉宿和林晴身上隱隱感受到一股危險氣息,摸骨聖手嘛,則是一眼就被看穿。他斷定這三個少年無法搬空藏經閣,更遑論拆了木偶寺,笑道:“如果施主有這個能力,那是您的本事。”
“狗屁本事!”摸骨聖手怒氣衝衝從懷中掏出三枚銅錢,往地上一丟,說道:“老子幫你們算算,木偶寺最近會發生什麽讓人笑掉大牙的大劫。 ”
銅錢落地,摸骨聖手低頭一看,哈哈大笑:“有意思,原來藏經閣今天就會被盜,看來所謂的清靜之地、清淨之人都是騙人的,指不定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人家尋仇來了。”
“葉宿,我們走!”摸骨聖手大手一揮,毫無預兆轉身就走。葉宿等四人面面相覷,不知他在耍什麽把戲。
“那三枚銅錢就當時我給木偶寺的香油錢,不用謝!”
葉宿本以為摸骨聖手不過是裝裝樣子,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不是了。事情怎麽就突然發展成這樣了,他心中有一萬個疑問,不是說有要事找生佛嗎,怎麽如此意氣用事,那所謂的事情要怎麽辦?
葉宿把疑惑問了出來,摸骨聖手悻悻道:“生佛沒了,老子自己來,老子就不信了,憑我一生所學,難道還會死守空城束手無策?”
三人上山,卻只在木偶寺的山門前爭論一番,連木偶寺的大門都沒進。
上山之前,葉宿可未曾想到是這樣的結局,沿著盤旋的山路下山,他突然覺得答應隨摸骨聖手到木偶寺實在太兒戲了,應該更慎重一點,說不定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只是隨便編了個故事誆他。
而且,來木偶寺一趟,連大門都沒進去,總是感覺有點遺憾。
葉宿瞧了瞧林晴,發現她好像一點也不覺得遺憾,又瞧瞧摸骨聖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走路的時候也時常有抓狂的表現,也不像是騙他的樣子。
這一刻,葉宿覺得自己好像成了煙雨城的雲無常,心中一個激靈,暗道看來我該向獨孤師弟學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