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東升,微風輕拂,三人走在蜿蜒的山道上,林晴突然問道:“木偶寺的藏經閣今天真的會遭賊嗎?”
摸骨聖手聽到這句話,心情更差了,現在的重點不是應該安慰他嗎?怎麽關心起木偶寺是否會失竊了。不過提問的認識林晴,他不敢太隨意說話,一本正經微笑道:“沒想到你也會關心這種事。不過不應該說是遭賊,而是行俠仗義,木偶寺這是咎由自取!”
“到底是誰敢去木偶寺盜取經書?”葉宿問道。
“當然是一位絕頂高手……”摸骨聖手說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道:“葉宿、林晴,我該走了。”
倆人錯愕,他們到木偶寺來本就是陪太子爺讀書,這書沒讀成,山也還沒下,這位太子爺突然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
二人盯著摸骨聖手沒有說話,等著他的解釋。
如果是葉宿一人,摸骨聖手可能隨便找個理由就應付過去了,但林晴絕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應付的人,摸骨聖手怕被打,苦笑道:“既然請不動生佛,就得未雨綢繆,一刻也耽誤不得。”然後,他的表情稍微輕松了一點,說道:“再說,葉宿,你的命格太強,氣運太隆,跟你在一起我的桃花運都跑到你身上去了,晦氣。”
說話的同時,摸骨聖手特意看了林晴一眼,被林晴無動於衷冰冷眼神嚇得趕緊低頭。
前面的理由還勉強能接受,後面的理由……葉宿哭笑不得,自己什麽時候有過桃花運了。他正想回應,卻見摸骨聖手突然向後退去,臉上帶著苦澀的笑意向他揮手告別,嘴裡也說了一聲再見,然後一頭鑽進路旁的樹林。
葉宿下意識揮手告別,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聚散匆匆為哪般?
半晌後,葉宿才勉強接受摸骨聖手匆匆‘不告而別’,不過仍然難以理解他為何寧願鑽進草叢告別也不願下山之後再分道揚鑣。
只是這山還是得下,二人繼續前行。沒走兩步,林晴突然道:“這裡好像離煙雨城很遠,要不要先去皇城?”
葉宿苦笑,木偶寺的確離煙雨城很遠,但離皇城也不近,林晴對皇城念念不忘,究竟是為什麽?
“你為什麽一定要去皇城?”
林晴偏著頭想了想,說:“聽說皇城有很多天才俊傑,我要他們全部敗在我的手下。”
理由簡單直接,不知該如何評價,葉宿只能苦笑。
忽然,後面傳來一陣風馳電掣的聲音,二人同時回頭,只見一個黑衣人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大道上疾行。
葉宿還沒來得及思考,那個黑衣人便目露凶光向二人看來。
驟然間,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降臨,葉宿幾乎窒息。
黑衣人見二人毫不膽怯,立即把他們當成不自量力的攔路螻蟻,隨手一斬,一道淡藍色的刀光匹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攔腰襲來。
這道匹練帶著恐怖的毀滅氣息,葉宿自知不敵,與林晴一左一右向旁邊的樹林閃去,與凜冽的刀光擦身而過,二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黑衣人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急行。
葉宿躲在樹林裡望著轉瞬消失的黑影,暗中猜想他從木偶寺方向過來,是不是摸骨聖手口中的盜經之人?
思索間,後面傳來一陣洪亮的佛音響徹天空:“施主既是神話中人,想必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藏頭露尾?”
黑衣人沒有回應,消失在茫茫天地中。
葉宿正在消化佛音中的神話二字,
便看見佛音的主人,那是一個手持九環禪杖的佛門高僧,其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駐足在葉宿藏身的不遠處。葉宿悚然一驚,難道他發現我了,把我當成黑衣人的同謀? 好在佛門高僧駐足後便望著前方,沒有其他動作,葉宿放心了一些,只是怕與木偶寺生出誤會,仍然不敢現身。
不一會兒,一大群和尚趕到,他們見手握九環禪杖的空聞長老停在那裡,亦是跟著停了下來。為首一個滿面怒容的和尚問道:“空聞長老,盜經的賊人呢?”
空聞長老搖頭:“逃走了,追不上。”
空聞長老說話的同時,人群中的了緣突然“啊”的一聲驚叫出來。剛才那個說話的和尚不悅的看了了緣一眼,斥道:“了緣,我們在說正事,你怪叫什麽!”
了緣只顧著跟來,還沒來得及了解發生了什麽,怯生生問道:“是不是藏經閣失竊了?”
“是的。”那個和尚不以為意。
“剛才有三個年輕的施主求見生佛,我們說生佛閉關了,沒讓他見。其中一個就在地上丟了三枚銅錢算了一卦,他說今天藏經閣會失竊。我本以為那位施主在開玩笑……”
“什麽?他們很有可能是黑衣人的同夥,現在人在哪兒?”
“剛走不久,空聞長老應該追得上。”了緣說道。
和尚看向空聞長老,空聞沒有任何反應,問了緣:“當時什麽情況,你詳細說說。”
和尚見空聞長老還在慢條斯理問詳情,急道:“空聞長老,找到黑衣人的同夥更重要,詳細情況不如等找到同夥再問。”
“我有分寸,了緣,你說。”空聞長老說道。
了緣遂將事情的經過詳細道出,葉宿躲在樹林裡大氣都不敢喘。
很快,了緣將事情經過說出來,最後補充了一句:“摸骨聖手丟的三枚銅錢還在山門前,我和了凡都沒撿。”
空聞長老露出沉思的神色,喃喃自語:“葉宿,摸骨聖手……”
“空聞長老,他們定是同謀無疑,只要拿下這三人, 黑衣人是誰自然水落石出。”
空聞搖了搖頭:“黑衣人是神話境的高手,照了緣所述,這三個人只能拖累他,他為什麽要這樣的同夥?”
脾氣暴躁的和尚語塞,遲疑道:“那……那個摸骨聖手真的能算出來?我師父都不一定有這種能力吧……反正不管怎樣,只要找到摸骨聖手,就有很大可能知道黑衣人的身份!”
空聞微笑道:“六根不淨,時間的奇人異士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師兄算得上一個,但在窺探天機方面,師兄並不是第一人,有一個神秘的天機門就與他旗鼓相當。這個摸骨聖手很有可能是天機門這一代的傳人。”
“那就更應該找到他,問問他是誰盜取了經書!”
“罷了,雖然不知道他求見師兄的目的,不過既然他含恨而去,就應該不會幫我們。”說到這裡,空聞淡淡的看了了凡一眼,了凡羞愧的低下頭,空聞繼續道:“況且,從與黑衣人的交手中,我已經大致知道他出自哪裡。明天我就下山詳查,爭取早日尋回刀譜。”
聽到下山,六根不淨眼前一亮。
空聞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其實到現在他還是不懂師兄為什麽要收這麽一個沒有慧根的弟子,說道:“我一個人下山就行了。”
六根不淨大失所望,仍然沒有放棄:“竊賊是哪裡人,空聞長老若是需要援手,我隨叫隨到。”
空聞長老往葉宿藏身之地看了一眼,輕輕說道:“若我所料不差,應該是紅月城的人。不過你不要有太高的期待,我是去講道理的,不是與人比誰高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