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乾淨淨的庭院,幾顆古樹坐落,摸骨聖手身穿道袍,雙手負背,眺望遠方,一副仙風道骨。藏在暗處的王然看著摸骨聖手這股得道高人的氣質,心生羨慕。
不一會兒,冰火雙怪一同返回。摸骨聖手面帶微笑,心裡卻很納悶,按照計劃,不是應該冰老大獨自返回嗎,怎麽火二爺也跟著回來了?他卻不知,冰火雙怪十幾年形影不離,火二爺雖笨,但對冰老大的一舉一動卻有著近乎本能的理解。冰老大這些時日舉止與往常稍有差別,火二爺早已察覺。今日冰老大找的借口雖好,卻逃不過火二爺洞若觀火的雙眼。
他知道冰老大回到這座古宅必定有熱鬧可看,因此,也毫不猶豫跟了回來。
“二位不是購買食材去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摸骨聖手笑吟吟的說道。
“哼,老大不放心,所以要回來盯著你們!”火二爺習慣性的放狠話。
這時,葉宿、林晴、張神洛三人正好背著包袱從裡面出來。葉宿手握斬草,獨特而耀眼。火二爺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大怒道:“你們不僅想逃走,還盜我寶劍,活膩了是吧?”說著,又看了看冰老大道:“老大,你不放心他們果然是對的,看我把他們收拾了!”
王然躲在暗處見到這一幕,興奮不已,暗道摸骨聖手不愧是天機門傳人,神機妙算,我費盡心機拉攏他果然沒錯!
說話間,火二爺便要揮拳。冰老大神情冷漠抬手製止,出言道:“劍已經在你們手上,我要的東西呢?”
火二爺正想勸冰老大讓他出手,陡然聽到這一句話,一時間竟沒見有反應過來,偏著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內涵,不敢置信道:“老大,他們這樣做是你默許的?”
冰老大點頭道:“你先別管,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火二爺非常不滿,但老大發話,他也只能聽話。
摸骨聖手見冰火雙怪意見統一,終於說道:“天地乾坤,陰陽兩份,一陰一陽謂之道,你們走火入魔,是天賜機緣,解決辦法很簡單。”
冰老大望著摸骨聖手,沒有絲毫動容,這種時刻,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天地萬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我懂,求醫、問藥、甚至自治,只要你能想到的辦法我都試過。今天,你們若是給不了一個令我信服的答案,不僅劍要留下,命也要留下!”
摸骨聖手迎著冰老大毫無感情的眼神,心中凜然,這個人也許不算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卻是一條嗅覺敏銳的惡狼,一旦發現你的弱點,便會毫不猶豫張開猙獰爪牙。在這種人面前,一旦怯弱,便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火二爺也慢慢琢磨出味兒來,他們有解決走火入魔後遺症的辦法,冰老大在和他們做交易?火二爺不會考慮這些人可不可信,那是冰老大考慮的問題。他想的是如果走火入魔的後遺症解決了,兄弟倆該何去何從?
他仍然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二人的關系並不融洽。倘若不是走火入魔之後寒冰勁和烈火功的互補作用,他們不可能成為兄弟。因為冰老大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喜歡他這種沒頭沒腦的人。他也看不慣冰老大那副唯我獨尊的臭臉。倆人明爭暗鬥的次數多得數不過來,但吃虧的總是他。最後,還是他很有骨氣的用同歸於盡以死相逼才讓冰老大不得不承認他的作用。
多年相處下來,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冰老大的累贅,但他發現倆人其實很像,都是同樣的囂張。只是囂張的表現形式不同,
他的囂張是你給我一拳,老子就要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的剽悍。而冰老大則是那種你惹怒他,他就要千方百計折磨你,讓你看到他就雙腿發軟骨頭生寒的陰狠。 這些年,二人親如兄弟形影不離,他是真的將冰老大當成了大哥,但他不知道冰老大心裡是什麽想法。
瞧著冰老大前所未有的認真模樣,火二爺突然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擺脫走火入魔帶來的蝕骨之痛,他很茫然。
同樣茫然的還有王然,前一刻他還在感激摸骨聖手,下一刻他就發覺不對勁了。
怎麽是摸骨聖手與冰老大對話,而不是葉宿或者林晴?還有,張神洛不是冰老大這一邊的嗎,他怎麽也跟著背了個包袱?
王然發現自己看不懂了,但他仍然聽得很仔細,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表現忠誠的機會。
摸骨聖手無視冰老大可怕的眼神,輕輕吐出治病良策:“以火煮冰,冰化水,水化氣,水火相交,天地交泰。倘若擁有足夠的智慧,而不是心機,你不僅能憑這幾個字治病,甚至有機會再造玄功。”
“不夠!”冰老大沉吟片刻,眼神如刀。
這兩個字從冰老大口中冷冰冰的吐出來,林晴和葉宿都以為談崩了,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摸骨聖手卻大笑道:“冰老大, 貪心不足蛇吞象,不要得寸進尺。”
冰老大冷笑道:“我說不夠的意思是不夠用它換斬草和四條命,我想聽聽你對再造玄功的理解。”
“四條命?”摸骨聖手摸了摸鼻子,搖頭道:“冰老大,我想你搞錯了,我用它換的只是斬草和葉宿的命。你不會告訴我冰火雙怪的命不及葉宿和斬草吧?”
冰老大撫掌笑道:“我抓不住你和林晴,又對張神洛下不了手,這樣算的確值了。但是,我想要的已經到手了,如果我反悔呢?”
“你不會!”摸骨聖手盯著冰老大,篤定道。
“我會!”冰老大冷酷的眼神毫不相讓。
摸骨聖手不想多費唇舌,轉頭對張神洛道:“這是你的計劃,你來解決。”
張神洛立在原地沒有動,表情和語氣都很無奈:“冰老大,摸骨聖手的智慧天下無雙,你在他身上試探不出什麽,按計劃行事吧。”
冰老大乖乖讓出道路,火二爺見冰老大氣勢上處於下風,凶神惡煞般盯著四人,堵在路中間不肯讓步。冰老大隻好說道:“老二,放他們走。”火二爺還是不肯挪步,冰老大終是出手將他拉開。
葉宿等人與他們擦身而過,走到大門處,摸骨聖手見冰火雙怪沒有再阻止,放下心來,回頭笑吟吟的說:“冰老大,看在你誠實守信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人目睹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頓時,藏匿在暗處的王然渾身一僵,立即屏住呼吸祈求陰毒書生快點回來。他心裡有千萬句髒話,卻不敢分心咒罵。